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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家。」 「我家？」 「对，你的房子，你家。」我肯定地说。 「你知道我是谁？」他环视了一下屋子，又皱起眉头问。 「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身世。」我笑着说。 张起灵盯了我一会儿：「你说。」 「你叫张起灵，曾经是一个盗墓世家的族长。围绕着你的家族有一个很大的阴谋，其中牵扯到了我的、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家族。不过你已经把那个阴谋破坏了，解救了所有的人。所以，现在大家都过上平静普通的日子了。」我把之前心里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没有骗他，但也极其简单，没有任何细节。 「我是盗墓的？」张起灵有些疑惑。 「没错，我也是。或者说，只要跟你有关系的人，都是土夫子。你看看你右手的手指，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那是发丘中郎将才会有的手指。」我指了指他的手。 张起灵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胖子打来电话。「喂，天真？小哥醒了吗？」 「醒了。小哥失忆了，你们要过来吗？」 「唉…」胖子叹了一声，「我们马上过去。」 「嗯，我在小哥家。」我道。 「…明白了。」胖子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看到张起灵在看我，我解释道：「一会儿来的人里有一个胖子，姓王。你就叫他胖子就行。他、你还有我曾经一起下过很多斗，是过命的兄弟，我们都叫你小哥。还有一个人叫解雨臣，是解家当家，解家以前也被阴谋牵连过。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你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一会儿，胖子和小花到了。在我说「我在小哥家」时，他们都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多说，只是向张起灵做了自我介绍，可小哥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看到他一直看着窗外，眼神显得很空洞，心里一疼，微微笑着对他说：「小哥，你睡了三天一定饿了，一起去吃饭吧。记忆的事不要着急，我们会慢慢告诉你的。」 张起灵把眼神转向我，过了一会儿，木讷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带着小哥来到西泠印社的铺子。 「老板，你有几天没来了。」王盟赶紧关了电脑迎上来。 「小哥，这是王盟，我的伙计。这间古董铺是我开的，我就住在这二楼。以后你有事就来这里找我。」我介绍着。 「老、老板，张老板这是…怎么了？」王盟目瞪口呆。 恰巧小坤来了，他之前也知道小哥会失忆，看到这一幕，心下明白。「哥，难道已经…」 「叫我小三爷。」我看了小坤一眼说。 小坤抿住嘴，盯了我一会儿，低下头道：「报告小三爷，杭州的盘口没发现问题。没什么事的话我先退下了。」说完走了出去。 我看着小坤的背影，心里说了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转头去看张起灵，他正上下左右地到处看着铺子。我走过去：「小哥，你在看什么？」 「我好像对这里有印象，我以前来过吗？」 我心里一酸，却还是笑着说：「来过，你以前…经常来。」 小花突然啪地一合手机，对我说：「吴邪，我想先回北京，你有事再联系我。」接着转头走了出去。 「小花？」我追出店门，「小花…」 小花站住，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我：「吴邪，如果我和瞎子的事迫使你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很抱歉。不过你到底想怎么样？骗他，也骗你自己一辈子？」 「小花，我…」我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怕刺激到他，我怕把自己的记忆和感情强加给他，我怕他接受不了，怕他因为顾虑我而勉强自己跟我在一起，更怕他受人非议像瞎子那样…我…我真的不知道…」 「小邪，抱歉。都随你吧，你觉得好就好了。我走了，你快回去吧，不然那胖子说不定说漏了嘴。」小花拍拍我的肩膀，转身打了一辆车走了。 我呆立了几秒，赶忙回到铺子。胖子正在跟张起灵讲以前倒过的斗，什么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越说越兴奋，讲的不亦乐乎。 「胖子！」我大叫了一声打断他，「那什么，小哥刚失忆，你一下说太多他接受不了，慢慢来！」 「忘了别的可以，不能忘了咱铁三角啊！」胖子说。 「我想…」小哥突然开口，「如果把这些地方重新走一遍，会不会想起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儿，果然来了！「不行！」 「为什么？」张起灵奇怪地看着我。 「因、因为，因为咱们手法太野蛮，倒过的斗都塌了，回不去了。」我道。这差不多也是实话，我开棺必起尸的体质，胖子的手贱和对炸药的偏爱，加上他张起灵的破坏力，下过的墓还真没剩下几个好的。 张起灵低下头，眼神显得很失望。我又于心不忍，说：「小哥，没关系，以前的事我都记了笔记，你要是想知道，我拿给你看。」 小哥看着我，点了点头。于是我跑到铺子二楼开始翻。昨天把我的东西都装箱搬到这里来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刚翻出笔记，我又想起笔记里除了斗里的情况和那些谜团的解释，还记了我和闷油瓶一起的那些经历、情感、告白甚至…不行，不能就这么拿给小哥看。我又手忙脚乱地塞回箱子里。 「天真？」胖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回头，看见他和小哥正站在房间门口。 我一下子站起来：「你、你们怎么上来了！？」 「小哥说对你的铺子有印象，想上来看看。」胖子一脸无辜地说，肯定是他拦不住张起灵。 「你不是住这里吗？」小哥看着地上的纸箱，问道。 「这些、这是、是…」我一时编不出借口，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到一个箱子上，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吴邪！」 是谁喊的我？小哥？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张起灵跪在我面前，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护住我的后脑把我揽在怀里，而我身后一掌的距离就是实木的床头柜。 「小、小哥，谢…」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张起灵皱起眉头，看着我的眼睛问。 我有点慌，四下乱看了一阵，心说不能让他怀疑，咬咬牙，迎上张起灵的目光道：「朋友。」 张起灵露出困惑的眼神，似乎不相信，可看我的神态又不太像在骗他，一时没有动，还是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有点愣愣的。 「快起来吧小哥。」我起身，心里庆幸被我们坐扁的箱子里没有放着笔记本。 「笔记…？」张起灵也站起来。 「啊！笔记！笔记好像不在这里，我没有找到！」我扯谎道，「你看我这也挺乱的，等我收拾好找到后会给小哥你看的！」 张起灵点点头，扭头出门下楼了。 我松一口气。胖子跳过来问我：「天真，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看小哥刚才的反应，他肯定对你有印象，对你的感觉也不一般，不如你就说实话吧！」 我摇摇头：「再观察一下。而且…道上已经开始有闲话了，我不能让小哥被人戳脊梁骨。」 胖子叹口气，拍拍我道：「其实，我也能理解人妖说的，就是感情上接受不了。」 我笑一下，没有接话，只说下楼陪小哥吧，没理那散了一地的东西，和胖子下到铺子里。 张起灵坐在外间的一张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的门口，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映不进他眼里去。 「小哥，对不起。不过，虽然笔记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但我可以给你讲。如果你觉得能接受就听，要是难受就暂停。反正我这铺子也没什么生意，有的是时间。」我安慰张起灵道。 张起灵还是看着门外，像没听见似的。过了许久，才对我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我泡上一壶茶，和胖子坐下来，一边看着门外的车水马龙，一边将我所知道的张起灵的身世、老九门、下斗的经过娓娓道来。 「…我第一次见到小哥你，是在我三叔家楼下。你跟他买了一把龙脊背货色的黑金古刀，之后都用它来做武器。现在不下斗了，那刀就一直放在你家里。…我们第一次结伴下斗是去盗鲁殇王的墓，途中路过一个积尸洞，里面有一个白衣女粽子，你用刀划破手背，带着血那么一指，那女粽子直接就跪了。…后来在那个斗里认识了胖子，那时候他特别不靠谱。当然现在也照样不靠谱。…我和胖子看见张秃子突然变成了你，惊讶地不行，那是我们第一次见识缩骨。…」 在我的讲述中，剪掉了许多小哥救我，我帮他包扎、到处找他之类的情节，着重讲了有关张起灵身世和长生阴谋的事。张起灵开始时听得很认真，后来便开始走神，常常要叫他一声他才回神又听我讲，偶尔还会问一些问题。 「你说斗里的那些东西很恐怖。」张起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可是你一直在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讲以前的经历时，嘴角一直是上扬的。本来是帮张起灵回忆身世，怎么连我也沉浸到回忆里去了呢。 「虽然很可怕，可咱们现在不都还活着么，当然要笑啦！」我敷衍过去。 张起灵用奇怪的眼神盯了我半天，道：「我并不相信你。」 我敛了笑，呆呆地望着他。不仅忘记了，连信任也都失去了吗… 张起灵接着说：「你讲的那些经历，我脑子里有模糊的画面，有些并不能合上你说的。你隐瞒的部分，是什么？」 我被他的目光钉住，不能动弹。许久，扯出一个笑容道：「是吗？可能是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吧。」 张起灵眨了眨眼，显得有些失落，说：「就到这吧。…带我回家。」 那一刻我眼泪差点掉下来，使劲咬了咬嘴唇，说：「好，我们送你回家。」 送他回了顶层的房子，我习惯性地掏出自己那把钥匙开了门。见他盯着我看，连忙说：「小哥，这不是之前你昏睡了几天么，我们为了方便照顾你，就拿了备用钥匙。现在你醒了，还给你吧。」说着把钥匙递出去。 小哥接钥匙的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径直走进客厅：「你留着吧。」 进了屋子，我给张起灵看了黑金古刀，又指着卧室床头柜的一个抽屉，说他的的细软都在里面。那是我离开前特意放到他容易发现的地方的，里面有以前二叔帮忙办的身份证、驾照什么的。还有一本张起灵名下的存折，上面的钱都是出掉那些他从云顶天宫带出来的玉件得的。我都一笔一笔存好了，那个数字足够他吃喝不愁地过完下半辈子。 之后又简单告诉了他热水器、煤气灶等东西的用法。而张起灵显然没有用心听，只是不停地打量这所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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