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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小三爷会推辞。」于快嘴说，「我们哪有资格夹小三爷的喇嘛，也罢，那就不劳小三爷大驾了。反正身手好，不怕虫子，在道上又明码标价的人…还是有的。」说着瞥了我一眼。 「你什么意思？」我看向于快嘴。 「小三爷别装糊涂，我说的是谁难道你不清楚？不过哑巴张的价码实在太高，我们本想要是请到小三爷，看在自家人的份儿上，怎么也比哑巴张划算，可惜…」于快嘴摇了摇头。 「老于你这话差了。」老何开口，「咱吴家盘口可不差那点儿钱，前几次小三爷下斗，不都请动哑巴张了？」 「不过我可是听说，那几次完全就是白忙活啊？吴小三爷加上哑巴张，下斗居然什么也没捞着。你忘了老邢的事了？」于快嘴喝了一口茶水。 我心知他们说的是之前我们去塔木坨找陈文锦和秦二世墓找记忆磁石的事。这些事下面人当然不清楚，只知道我下斗了，而且血本无归。老邢还因此发难过，被砍掉一只手后去国外和女儿一起生活了。 「我也好奇，那哑巴张的出场费是哪来的呢？」老何装模作样，像唱双簧一样跟于快嘴唱和着。 于快嘴笑了一声，道：「老何你真是跟不上时代了，看看咱小三爷的面皮你还猜不到？拿不出钱来…可以肉偿嘛！」 我啪地把玻璃杯礅在桌上，杯身应声裂开一道纹路。「你说话注意一点！」我瞪着于快嘴怒道。 于快嘴完全没有露出惧色，还是笑眯眯的：「小三爷别这么大火气。北京解九爷的事您不会不知道吧？不过是有人怀疑他和一个伙计关系亲密，光靠舆论就让解家损失惨重。这一行里，老九门的确是厉害，但能延续下来的家族靠的都是世袭，哪怕是女人当家的霍家。没有子孙后代迟早是要没落的，想想二月红和黑背老六就知道了。小三爷想当钻石王老五也好，真跟哑巴张有什么也好，我们都管不着，只是…狗五爷这一门的生意可不能说散就散，你说是不是？」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厉声问。 「就是想问个明白，」于快嘴收了笑脸，「一，吴家生意到底打算传给谁，要真是后继无人，就趁早别耽误老哥儿几个发财。二，这个斗，小三爷到底下是不下？」 我盯着他们三个，于快嘴一副质问的表情看着我，老何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像在看好戏一样，老蔫儿低着头喝茶，脸上却也淡定得很，三个人一定私下商量好了。虽然他们没有证据说我和张起灵之间确实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但小花的事情说明，有人故意要整你，根本就不需要证据。更何况于快嘴的话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老九门是靠家传的功夫延续至今的，没有子嗣，没落是早晚的事。解家那边也是咬死这一点来要挟小花和黑眼镜的。 我恨恨地开口：「吴家生意要传给谁，不劳几位费心。以我和三爷的年纪，至少再过十几年才需要人接替。如果觉得有比我和三爷更硬的铁筷子，另寻高就我也不拦着。至于你们说的那个斗，…我下。」 「小三爷到底是爽快人。」老何给于快嘴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见好就收，毕竟现在离了吴家他们反而损失更大。 不管他们盘算什么，出什么招，总归是为了利益。我喂饱了这群狼，自己也省得挨咬。 「那好，后天咱们就出发，具体事宜我们会通过小坤告诉小三爷。」于快嘴咧嘴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为咱这次行动顺利干一杯。」 我并不端杯，直接站起来道：「既然事情说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几位慢用。」说完走出了包间。 出了门，我听见里面说道，「别管他了，估计是哑巴张在家孤枕难眠吧。」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我咬了咬牙，拔脚走了。 小坤还在饭店门口等着，看见我便打开车门。「小三爷，他们什么事？」 我点起烟抽了一口，说：「后天跟我下个斗。」 小坤有点惊讶：「下斗？现在？可张爷不是…」 「跟他没关系！开车！」我不耐烦地嚷了一句。 小坤见状，也不再问，开车把我送回了铺子。 第二天，我把要下斗的事告诉了胖子和小哥。胖子听完大叫道：「天真你疯了？！跟他们一起下斗？太危险了！要去可以，胖爷我也去！」 我摇摇头：「这次不是我夹喇嘛，你还是照顾好小哥，等我回来咱们就陪小哥找记忆去。」然后我又转向张起灵道：「小哥对不起，恐怕要耽搁你一些时间了。嗯…两个星期，我最多两个星期回来，你能等等我吗？」 张起灵看着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又说：「虽然晚点儿出发，但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以前记的笔记吗？这段期间你先看笔记好不好？说不定还能想起什么。」 「…好。」 「不成！胖爷我还没答应呢！不是你夹喇嘛，可你是当家的啊！你找谁下斗他们还敢有意见？实在不行小哥也去，咱铁三角在一块儿啥也不怕！」胖子还是不同意我自己去。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是我吴家的事，不用你们插手！」我当然不能说下面的人已经要拿我和小哥的关系开刀了，肯定不能让张起灵露面。 胖子看上去很生气，指着我鼻子说：「好你，你他娘的觉得跟我们没关系是吧？那就随你便！」说完扭身就要走。 「胖子！」我赶紧拉住他，「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这次你们真的不能跟去，我保证安全回来，他们只是想利用…利用我的资源罢了，不会对我下手的。而且…我也有我的苦衷…」 见我这样，胖子也没了脾气，叹口气说：「那好吧，你放心去，小哥交给我。你别分心，自己注意安全。」 我对胖子扯出一个笑，又对张起灵说：「小哥，我今晚把笔记找出来，明天一定拿给你。要是我出发得早，你就来铺子跟王盟拿。」 张起灵点头。 晚上没去和胖子他们一起吃饭，我一个人在铺子二楼，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笔记。不能让小哥看到全部，尤其是涉及到我们两人曾经的感情那部分。于是我用裁纸刀细细地把那些关于我们的部分从根部裁下来，其中有些地方的上下文会衔接不上，我也没敢改。因为我知道，以张起灵的敏锐和聪明，一定看得出修改的痕迹，反而欲盖弥彰，就说年头长了纸页掉下来找不到好了。 几乎花了一夜时间才完成这项工作，几本笔记裁下来的纸页也有厚厚的一叠，上面满载着我的感情，我的思念，我们的牵绊，我们曾经相爱的证据。 拿着这些纸页来到卫生间，扔进洗脸池里，愣愣地盯了它们一会儿，拿下嘴上燃着的烟，丢进了洗脸池中。 闷油瓶，对不起，你的这部分记忆，我现在不能还给你。 先是被烟头烧出一个洞，然后纸张在逐渐旺盛的火焰中慢慢卷曲，变黑，碎成一块一块的。 我突然就舍不得了。 张起灵已经忘记了，难道连我也要否认这段感情吗？爱上张起灵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就算不能在一起，可这些对我来说，也是珍贵的回忆和过往，我怎么能把自己的感情就这样付之一炬？！想着，我猛地伸出右手把那些纸张从火焰里抢了出来，扔在地上拍灭了火。没敢用水浇，是怕它们破损得更严重。但是很多还是已经烧得看不出上面的字迹，经过一阵拍打更是碎成了焦黑的残片。 我跪坐在地上，带着满手的燎泡，捧着那些灰烬和残片，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闷油瓶，我很想你。你失忆才过了两天，为什么我觉得像过了两个世纪那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低头看看，还有一些纸页上的文字依稀能够辨认得出来，我把它们连同那些残片和灰烬一起收进了一个铁盒子里，塞到了床下。 笔记本按照顺序摞好，我抱着它们下楼，放在柜台上。想要留张字条，却发现右手的烧伤让我暂时没办法写字。于是打开电脑，用左手敲着键盘，在空白文档上给王盟留言，让他把笔记本交给小哥，并给张起灵也留了一段话。 「小哥： 这些就是我们认识的几年来我记的笔记。里面有些缺页是因为时间太久所以掉了，我找不到它们，看来笔记本的质量不好，呵呵。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检查过，缺少的部分都是一些我个人的私事，与你的身世和记忆无关，不用介意。 请务必等我回来。 吴邪。」 把电脑屏幕设为常亮，用凉水冲了冲起了泡的右手。走出铺子给小坤打电话。天已经亮了，我们去往集合地点。 这次下斗的筷子头是于快嘴，看见我和小坤的时候，得意地笑了笑。
第101章 这个斗果然像预料的那样，机关都是由各种毒虫构成的。第一次遇见毒虫时，数量并不多，我本打算用火烧，可于快嘴二话不说，掏出枪来射穿了我的肩膀，说是要提前试试我的血管不管用。小坤虽然愤怒，可面对于快嘴夹来的人手，我们两个势单力薄，加上我相当于废了一条胳膊，和于快嘴起冲突并不利，只好忍气吞声。 好在这次我的血没有失灵，能够驱散大部分毒虫。只有一种虫，浑身长满色彩斑斓的鳞甲，似乎是蛊王，剧毒，动作奇快，且并不太惧怕我的血，仅四五只就差点儿使我们全军覆没。 一路上主动被动地放血驱虫，从斗里出来的时候，我基本上快要失去意识了。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就想起了潘子。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失什么休克也不会失血休克。 潘子，如果你看到小三爷今天狼狈得像个阿坤一样，会作何感想？可是我还是努力地往前走了，不回头。 折了几个人，除了于快嘴外，其他人也都伤得不轻。可我没办法在当地医院等到伤愈了。这个斗在广西的山里，装备不能上飞机，来时火车转汽车，加上进山和下斗，已经花了太多时间。我答应过张起灵最多两周就会回去，我怕如果我食言，他会等不及自己走了。所以即使医生不同意出院，我和小坤还是溜出了病房，装备和明器全让于快嘴等人带回去，先一步跑到南宁坐飞机回到杭州，恰好是第十四天。 胖子撇下了潘家园一切事宜，在杭州陪着小哥，知道我们回来，开着我的车去接。 「我操…天真你们俩这是？！」胖子看见我和小坤满身绷带的样子，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别提了，差点儿让安检的扣下，以为我们是走货不成起了冲突的毒枭呢。」我摆摆手。 「医生就让你们这么出院了？也太他娘的不负责任了！」胖子嚷。 小坤接话道：「我们是偷跑的，估计医院现在正抓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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