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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你不是那样的人。」张起灵很快地接道。 「呵…怎么不可能？」我说，「老子有钱，倒贴的姑娘有的是！我说你干嘛老纠结着过去不放？未来的好日子还长着呢，你怎么就不能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你怎…」 张起灵打断我：「吴邪，我喜欢你。」 我呆住。什…么？他刚才说什么？是我喝多了幻听吧？ 「你、你开他妈什么玩笑…」我咬牙道。 「我没开玩笑。」 「…呵、呵呵…哈哈哈…」我笑出来，然后突然一正脸色，「张起灵你疯了吗？」 「我没有。」 「你喜欢我什么？」 「全部。」张起灵说得很干脆，神情非常认真，「既然你说放下过去，我可以不再问你我们过去是什么关系，那么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是男人。」我冷冷地道。 「你介意吗？」他问。 我一下子甩开张起灵的手，大声吼道：「我当然介意！」 张起灵被我甩开，有些惊愕地看着我。 我深呼吸了一下，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按了按，说：「好，就算，就算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忘了又有什么不好？喜欢男人本来就是错的，你应该觉得失忆是老天给你重新改正人生的机会！」 「你要我否定以前的人生和感情？」张起灵问了一句。 「如果是错误的人生和感情，当然要否定。」 张起灵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悲伤，那眼神像水一样漫过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们就这样谁也不让步地盯了对方许久。张起灵的眼神慢慢变冷，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你去睡吧。」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不久传来了水声。 我又呆立了半天，才像丢了魂似的晃进客房，把自己扔在床上。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听到张起灵说喜欢我的那一瞬间，我简直差点哭出来。怎么可能不欣慰？怎么可能不激动？原本以为他只是出于对自己过去的执着，才数次追问我们以前的关系，怎么也没想到…可，毫无准备的我还是退缩了。 即使干掉了曾经想用我和张起灵的关系做要挟的老何、于快嘴等人，可幻觉中张起灵被枪杀的画面，仍像一颗钢钉一样深深地扎在我心里。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于快嘴呢？解家闹事的人脉门掐得很准，老九门本就对没有子嗣一事讳莫如深。我自不用说，可算上张起灵，断的就是两家的血脉，我负得起这个责吗？ 比起小花和黑眼镜来，我遇到的情况已经算是容易对付的了。解家那边，造反的人似乎走定了这一步，早有计划和准备，不然，比我下手狠得多的解语花又怎么会就这么栽了。想到这里，我才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小花早早当家，心思缜密，做事也从不拖泥带水。对他来说，端掉几个带头闹事的人根本就不算什么，却任凭事情闹到了那个地步。难道说…起事的人里有他动不得的？解家里有谁是小花啃不动的呢…？一个名字忽地闪过我的脑海，解连环！ 我怎么忘了这个人？！三叔回来的时候，他就也回到解家了，可却一直没在道上露过面。小花陪我去墨脱的时候，说过解连环在帮他看着。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并不太认识解家的人，小时候只在外面和小花、秀秀一起玩，对他们家的大人都没有印象。他们也不认识我的父母，只有成天带着我野的三叔跟小花、秀秀比较熟。解连环是跟三叔一辈儿的，那么是小花的亲叔叔？又或者…他是小花的父亲！？我冷汗都下来了。如果真是这样，解连环当然要用尽各种手段，阻止自己儿子与一个男人在一起，趁着小花去墨脱，执行了自己的计划。而小花即使再有手段，对他也完全使不出来，所以才那么无奈！ 那么换成我呢？如果我再次跟张起灵在一起，三叔会不会也不择手段地加以阻挠？还有二叔，还有我的父母…到那个时候，我俩才是真的无处容身，有家回不得。而且，我也根本无法在张起灵和父母之间做二选一。相信黑眼镜也是不愿看到小花跟解连环反目，所以才自愿接受如此安排的吧。 心里很矛盾，我烦躁地坐起来，掏出一支烟点燃。我发现即使作了这么久的吴家小三爷，遇到和张起灵有关的事，我还是直接破功，一点挣扎都没有地，就退回到以前那个青头的状态。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畏惧不前。 我想起那个梦。梦里的吴邪错过了大金牙，没有拿到那张地图字画，没有和三叔去下斗，没有认识张起灵，没有成为小三爷。那个吴邪过着再平凡不过的人生，工作，娶妻，生子，终老。而梦里的张起灵最终独自走进了青铜门，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他留恋。我想，那个张起灵一定没有摧毁终极的秘密，而是在青铜门中度过了孤独而漫长的余生。 现实似乎是相反的。如今的张起灵已经没有了使命，可以过像梦里的吴邪一样的人生了。而我这个吴家当家，却是骑虎难下。命运真是讽刺。 香烟很快烧到了头儿，我把它摁熄在窗台上，又坐回床边歪靠在床头。蓦地想起与齐羽打的那个赌，张起灵失忆一年内，还会不会爱上我。 齐羽，我赢了。可或许，我宁愿输给你。
第114章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被子也盖得很严实。回忆了一下，昨晚那么坐着胡思乱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就靠在床头，上衣也没穿。张起灵进来过？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裤子还穿着，被压得很皱。套上已经干了的上衣走出去，张起灵刚刚把买回来的早饭放上餐桌。 「咳…小哥，早。」我做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其实自他失忆以来，我每天都在演，都在装傻，早就习惯了。 「嗯。吃饭吧。」张起灵也像平常一样。 我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怎么忘了，他可是影帝，比我会装多了。 吃过饭，我给王盟打电话，知道他已经去铺子开门了，便准备回去。张起灵居然理所应当似的也跟着我去了。 还真当在我那上班了啊，我心说。 到了铺子，我上二楼换下皱巴巴的衣服，看到钥匙放在床头柜上。幸好不是丢了。 白天就还在铺子里耗，那点儿尴尬也被张起灵的淡漠消解了。 张起灵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着屏幕皱皱眉头，还是接起来。 「喂。…嗯。…我和吴邪在一起。……」张起灵把电话挂了。 「谁啊？」我很好奇谁会给张起灵打电话，怎么还提到我？ 张起灵又划开手机屏看了一眼通话记录，说：「周晓娜。」 我语塞，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时我的手机也响了，是白姗。 「喂？吴邪？」 「白姗？有事？」我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怎么跟你那朋友一样冷淡！」白姗在电话里嗔了一句，「你在哪儿？」 「在店里。」 「你店在哪？」 「西泠印社旁边，吴山居。」 「等着啊！我们现在过去，不许走哦！」白姗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哭丧个脸对张起灵说：「小哥，那俩姑奶奶要来。」 「来做什么？」张起灵问。 「那还用说？肯定是冲小哥你来的。」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那姑娘喜欢你呗！」我说着，咬了咬嘴唇，又严肃地对他道，「小哥，你看你多受女人欢迎，这可是很多男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所以呢？」张起灵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应该积极地迈出去，你应该有正常的伴侣，正常的家庭，正常的生活。」 张起灵垂下眼睛：「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我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你这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嘛！」白姗说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晓娜。 我站起来迎着，说：「古董店还不都这样。」 「你又跟张帅哥在一起，你俩感情还真好。」白姗道。 我讪笑着，问她们今天来有什么事。虽然是明知故问。 白姗不客气地坐到我装门面的红木椅子上说：「也没什么事，那天聚会你们走得早，还没聊够呢，想着今天一起吃个饭。对吧，晓娜？」 周晓娜笑着点点头，眼睛看着张起灵。周晓娜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说实话，她的确是个挺漂亮的姑娘，举手投足之间也显得很有修养，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虽然也是被张起灵的长相吸引的，但感觉上跟那些叽叽喳喳的花痴小女孩们不同。 王盟看见两个美女来店里，眼睛都直了，被我骂了一句才回神，慌忙去泡茶。 闲聊到中午，周晓娜提出要一起出去吃饭。白姗掏出手机看了看，说：「哎呀，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晓娜你们去吧。」 「哦这样啊，真可惜，那好吧。」周晓娜惋惜地说。 我还奇怪又没听到手机响，怎么就临时有事了？看向白姗，发现她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恍然，原来是这样，她的意思是制造机会，让周晓娜和张起灵独处。 「我、我、我也不去了，我要去盘、不是，去分店看货。」我说。 「下午再看也可以嘛，吴先生也一起去吧。」周晓娜道。 「不了，你们去吧。」我笑笑。 「那咱们改天再一起聚。」周晓娜转向张起灵，「张先生，咱们走吧。」 张起灵跟着周晓娜向店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看了我几秒，开口道：「吴邪，再见。」 他的眼神里满是悲伤和失落。他用这样的眼神对我说再见，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悉？ 别走。别走…我在心里无意识地喊着，紧攥起拳头，看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在转角处。 我把张起灵赶走了？是我，把他从我身边，赶走了。 「吴邪？嘿！吴邪！」白姗拍了我一下。 「嗯！？」我回过神来看着白姗。 「发什么呆？！我说你还有分店呢？分店在哪啊？」白姗问。 我白了她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故宫！」 白姗哈哈笑起来：「怎么失魂落魄的？该不会你真对晓娜有意思？」 「白姗同学，你的想像力可以再丰富一点吗？」 白姗切了一声，问我：「你真没结婚？」 「当然，我又不是明星，用的着隐婚吗？你呢？结婚了吗？」我问。知道白姗有事是装的，其实也闲得不行，干脆又坐下来瞎聊。 「结了。又离了。」白姗轻描淡写地说。 「为什么？」我惊讶。 「离婚还有什么为什么，性格不合呗。」 「是你太强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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