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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小哥的东西？疯了吧。」胖子摇摇头，又看向大沙发上的小花，「嗬，我就琢磨着人妖在这儿，果然不错。」 「你也来投奔了？」小花问胖子。 「什么投奔，我是来质问的。」胖子一屁股坐到单人沙发上，还弹了弹。 小坤见沙发没地方坐了，搬来一把椅子。闷油瓶走进卧室，把正在响的我的手机拿出来。不愧是狗耳朵，除了他我们谁也没听见。 闷油瓶把手机递给我，顺势挨着我坐下来。 「三叔打的？」我看着来电号码，有点疑惑，这老小子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情找我？「喂三叔，什么事？」 「大侄子啊，三叔问你个事儿。解语花有没有联系过你？」三叔问道。 「小花！？」我下意识地看向小花，他连忙向我摆手，使劲打着眼色。「他、他…」我结巴着。 小花给我比口型：「别说我在这儿！」 我还是有点犹豫，解家当家的失踪，本来就不是闹着玩儿的，现在三叔来问我，肯定是解连环跟他通过气儿。看我纠结的样儿，小花一绷脸，调出手机里我的不雅照晃点了一下，挑挑眉威胁地看着我。我冷汗冒出来，忙对三叔说：「没有！我们好久不联系了！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我就问问。要是小九爷联系你了，你记得告诉三叔一声，啊！」 「我知道了。」挂掉电话，我道，「骗过去了，把照片删了吧？」 「不行，回头你出卖我怎么办。」小花不答应。 「老大！我哪敢啊？！」我大喊。 「什么照片什么照片？让胖爷我也看看！」胖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起哄。 「死胖子没你的事儿！」我又扑到大沙发上抢小花的手机。小花举着手机往后一仰，躲过我乱抓的手。这么一来就离胖子很近，胖子趁机一下把手机摘走了。 「卧槽天真，你让人糟蹋了？」胖子拿着小花的手机，眼睛瞪得溜儿圆。 「哈哈哈哈哈哈！」小花爆出一阵大笑，几乎倒在沙发上。 我脸上一阵热，按着小花的肩膀探过去，一把将手机夺过来，删掉了那张照片。「哼，毁尸灭迹！」我把手机扔到小花肚子上。 小花好不容易不笑了，揉着肚子说：「反正…张起灵那儿还有，我又…不稀罕。哎哟不行，岔气儿了…」 「该！」我骂了一句，又看向闷油瓶，「你的也给我删了！」 闷油瓶看着天花板，把我当空气。 「我说小天真，你先消停消停。」胖子插嘴道，「那照片小哥删不删的有意义么，真人都看光了。你还是赶紧给胖爷我解释解释退位的事儿！噢还有，人妖你知不知道北京现在闹成什么样儿了。哎你是怎么打算的？」 听到胖子问小花，我也老实下来，坐在小花身边等着他说话。 谁知小花踢掉鞋，横过去在大沙发上一躺，腿翘到我膝盖上，一挑眉毛：「就这么打算的。还有啊，那位是我的合伙人，小爷我要另起炉灶了。」 胖子的嘴角抽了抽，明显不明白情况。我头大，扭头去看闷油瓶，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花的腿，我赶紧一把给推了下去。 「靠！吴邪你慢点儿！」小花差点儿掉下沙发，扶着扶手坐正。 我没理他，开始跟胖子讲起我们如何去找齐羽，小哥如何去跟齐羽下斗然后恢复了记忆，我如何弄起了拍卖行又如何把盘口交还给三叔。闷油瓶在我刚开始说的时候就起身去烧水泡茶了。 「原来你们背着胖爷我整了这么多妖蛾子，太不仗义了！」胖子端着茶杯忿忿地道。 「我说完了，该你了。」我拍了一下小花的腿。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就当我二度叛逆期。」小花眼皮子都没抬。刚才我说的时候听得挺认真，现在又重新掏出手机开始玩。 事情的大概我倒也了解。早在闷油瓶失忆以前，被张海客骗去墨脱的时候，就有人在解连环的幕后操控下，抓住小花和黑眼镜走得近这一点大肆渲染，分散、削弱了解家势力，逼得小花狠心宣布流放黑眼镜。下面的人又用小花的名誉要挟黑眼镜下斗，小花则被解连环押着各种相亲。估计小花现在是在沉默中爆发了，惹不起躲得起，拍拍屁股离家出走，而且还是净身出户。不过我知道，那些其实都是助力，主要原因还是小花发现，自己到底没办法放弃黑眼镜，和黑眼镜曾经带给他，以及以后能够带给他的那种新鲜的、无拘无束的自在生活。 我想起黑眼镜曾自信地对我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花儿爷，说他迟早会带小花离开这个圈子，只要小花心里愿意作小花胜过作解雨臣。黑眼镜拿自己的后半生与爱情打了个赌，然后赌赢了。 看看现在的小花，嘴角挑着一丝不羁的痞笑，眼睛里满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慵懒，整个人都带了些过去没有的、吊儿郎当的气质，要是换身黑衣服戴副黑墨镜，活脱脱就是一黑眼镜二代。爱情足以改变一个人，无论那个人是谁。 「小花，那我们怎么找到瞎子，你有办法吗？还有，你总不能一直躲着，早晚要露面的。」我说。 「我自立门户他们谁也管不着。过去解家受不了宿命受不了训练逃跑的人多了去，规矩就是只当他们死了，往后看到也当没看到，出任何事都不再受解家的庇护。还有，」小花喝了口茶接着道，「我这不是入股拍卖行了么，张老板已经同意了。」 「你丫用张‘我'的照片换走‘我'几个月来辛苦成果的一半，怎么觉得那么亏呢？」我说，特别强调了几个我字。 小花咧嘴一乐，说：「那这样吧，我近日去下个斗，一来躲躲解连环的搜索，二来为拍卖行贡献点投资，怎么样？」 「不行！」我当即打断他，「既然不在那条道上做了，就不能再下斗了！且不说危险，这个拍卖行说不定就是咱们后半辈子的依靠，必须安安稳稳的，走的东西必须清白，我可不想被条子或道上的人盯上！」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沉默了。看表情，我知道他们都认同了我的话。没错，要想真正脱离这条道，脱离老九门上一代人的钳制，就必须彻底脱离盗墓这一行为。从今往后我们都只是商人，再也不是土夫子。 小花思索完，抬起头，赖皮兮兮地双臂抱胸往靠背上一靠，说：「那就没办法了，要不你还是把我卖了吧。」 「哥，不倒斗了，贩卖人口也犯法啊…」一直沉默的小坤此时悠悠地说了一句。 我翻了个白眼，骂道：「屁话！敢买这口人的家伙还不知道这会儿正倒哪个斗呢！」 「天真，你们那拍卖行打算啥时候开业啊？胖爷我可以友情出演，剪个彩什么的。」胖子此时倒显得兴致勃勃。 「请你剪彩？那是拍卖行，又不是肉铺。」我打趣了胖子一句，又说，「本来就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开业的事，现在小花加入了，我倒又有个想法。」 我看了看闷油瓶，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我继续说：「都是自己人，我就有话直说。我曾经也很担心道上的人拿我跟小哥的关系开刀，事实上也的确有人那么做过。虽然我现在退了，但毕竟时间不长，而我刚一退就和小哥合作，难免引起议论。我倒不怕他们说什么，但如果拍卖行刚开张就遇到这种事毕竟不好。刚才我也说了，拍卖行可能就是咱们几个后半辈子的依靠，所以最好开头能走得稳妥些。好在工商部门刚换了领导班子，这批人我还没有顾上打理。也就是说，除了自家伙计，目前没人知道这拍卖行跟我有关。小花，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小花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我跟张起灵合作就不会有问题。」 「对。」我点头，「这拍卖行是你和小哥合伙开的，开业时我只作为你的发小去捧场，反正道上一直都知道吴解两家是世交。等到根基稳定，随别人说什么也不会影响咱们了。小哥，在那之前，你能忍耐吗？」我看向闷油瓶。 闷油瓶点点头：「我理解。」 我对他笑笑，又拍了拍小花的肩膀：「沟通关系梳理人脉的事就交给花儿爷了，就当你白手入股的劳务。」 「切～我也没指着你家那面瘫去干这些活儿。」小花不屑地哼了一声，又认真地说，「不过，既然要做就做个声势浩大的，开张必须开得与众不同。这一行里讲究个传奇性，所以咱得想点儿辙闹腾闹腾。」 「闹腾？怎么个闹腾法儿？舞狮子还是放鞭炮？要不胖爷我找几个群众演员装黑社会撑场子去？」胖子问。 「俗！」小花眼睛一翻，「这事儿嘛，还得专注奸商三十年的吴老板来想。」说着又继续玩起了手机。 「看看看看，跟着你们几个混，我能不奸商点儿么，不然早被你们几个卖了！」我边说，脑子还是转起来。 小花说得没错，古董一行不同于别的买卖，要想今后吸引生意，就得在圈子里出名，那就必须制造话题，跟明星炒作是一个道理。不过制造点什么话题呢？我之前为了开张，联络过几个打算交易的古玩藏家，但东西都很普通，形不成话题。如果一直不温不火的，很快就会被市场吞没。虽说哑巴张和解九爷合伙开的拍卖行这一名头本身就有够吸引，可那毕竟是在那条道上，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就不那么轰动了，有的人甚至不认识他们俩。所以，第一次拍卖很重要，不但要玩得大，还得玩得高雅，玩得上道，简称高大上！ 我盯着闷油瓶，脑子里开始琢磨。其实也不是盯着他，就是闷油瓶在视线里的时候，我心里比较静。他也安静地看着我，用那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有了！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又怕一错神跑了，手忙脚乱地连比划带说起来。「第一次拍卖的藏品必须得惹眼，最好是龙脊背货色，小哥，你的刀呢？」 闷油瓶迟疑了一下，指了指客房说：「在柜子里。」 「不是吧天真？！你要小哥卖了黑金古刀？！」胖子惊呼。 「对。」 「那玩意儿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再说了，你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因为是我买。」我一笑。 「哥你也要参拍？」小坤惊讶道，「万一碰上个土豪，抢走了怎么办？」 「不可能。因为爷我要点、天、灯。」我一字一顿地说完最后仨字，满意地看着众人露出的各种神态。 「牛逼！龙脊背加上点天灯，你们这拍卖行绝壁火了！」胖子竖起大拇指。 「我就说这事儿交给小邪你想吧，专业奸商，值得信赖。」小花也赞许地点点头。 小坤也知道什么是点天灯，有点担心地问：「点天灯…那万一有人故意抬价怎么办？哥，咱已经白交好几个月的房租水电了，还有这个月伙计们的工资，没多少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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