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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江本身,黎簇对从事任何职业的人都没歧视,至少人没偷没抢,是凭自己的天赋和能力吃饭,可问题是听这小江说的,他貌似属于对这一切还稀里糊涂没什么概念的,黎簇想起自己当年的‘青春’岁月,一个局不一定是专门为谁而设,但有时候就会跟天上落狗屎一样砸到头上,小江很可能也是这样,就因为长了一副‘好皮囊’,但这种小孩儿到夜总会打工做侍应生,一年半载混油后也很可能自然转去做‘少爷’的…他甚至促狭地想象何文参第一眼看到小江时的情境,他肯定觉得自己捡到个活宝贝,况且小江还人事不通,他就自以为是地找人教他‘伺候’人… 「你也来一根。」笑也笑够了,黎簇拿自己的烟递给小江,小江畏畏缩缩地接过,黎簇不由得摸摸自己鼻子,当年自己初次面对吴邪的时候,是不是也被吓成这副样子?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能吓唬人的那个? 「没事。」他想伸手拍拍他肩膀,但小江本能又一缩,他只得收手。 「黎哥…我不会跟你争的…你别打我…」小江抽几口烟才算镇定一点。 黎簇皱眉摆摆手:「什么跟什么,老子有老婆。」 小江更摸不着头脑,只得噤声。 又想了想,黎簇问:「你哪儿人?你…愿意这样么?」 没想到小江那忽闪忽闪的眼睛又红起来,但强压着吸吸鼻子:「我妈眼睛快瞎了,要不是表哥说出来钱好赚…何老板给了我三万块,我、我都不敢一次全给家寄…我又没偷没抢…」 「那就是不愿意呗。」黎簇把烟抽完,烟蒂扔脚下碾碾,再看看腕表,老大估计也快谈完了:「行了,咱回去吧。」 再看那小江还一副哭丧的脸,就说:「你去把脸洗洗,不然你老板看见你这样又得叫人抽你。」 小江去卫生间,黎簇自己走回房间,王盟站在房间外打电话,看见他做个询问的眼色,黎簇摇摇头。 敲门进去,吴邪坐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何文参还在那东拉西扯说着,不过看样子吴邪已经答应给出油斗的地图,何文参在问些具体安排事。 「佛爷,八点半了,您不是还答应了解当家去解宅的?霍达已经开车在外面候着了。」黎簇毕恭毕敬地做出提醒。 「啊,对、对。」吴邪转向何文参,后者立刻附和:「佛爷有事您忙。」 「那就走吧。」吴邪一拍扶手站起来,走出房间,小江几乎后背贴墙地站那,吴邪走过他身边,眼光在他身上一扫过,不作声就走了。
第74章 何文参把吴邪送到解家的车边,再三跟他确定约好接下来杭州见面下斗的事宜,总算脱身上到解家的奔驰600里,车子开启,吴邪闭上眼倒在后座里长吁一口气。 「老板,累了吧?」坐前座的王盟回过头,跟吴邪旁边的黎簇,俩人相视一眼,终于都‘噗哈哈哈哈’地爆笑出来。 吴邪抄起车内的纸巾盒子就朝他们头上咬着牙用力砸去:「笑?再他么笑!」 但他越砸俩人越忍不住笑得厉害,最后他只能自暴自弃地陷进座位里。 黎簇笑够了,清几下嗓子换回稍微正色脸,把刚才在过道里试探小江的内容大致说一下,末了结论是:「爷,那孩子真挺可怜的,身上被鞭子抽得没几块好地方…您要不就…噗,收了吧!」 「滚!」吴邪一个纸巾盒呼他脸上。 解家四合院,吴邪见到解雨臣、霍秀秀,三人自上次在山海关海边一聚,至今也有四个来月没见面,喝茶闲聊之间,大致给俩人说了一下来京的状况,但略去张海诚一节,只说是来看他们的,顺道拜访几位过去生意上不错的老客户。 解雨臣也拿出一张支票,是上回吴邪给的那个斗里倒出明器的分成。 聊到较晚才回酒店,一宿睡下无事。 第二天吴邪醒来,刚洗完澡,就听门铃响起,早上九点不到,能有谁一早来打扰? 穿上房间的毛巾浴衣,吴邪想了想,还是把黑金匕首收在袖笼中,才出来打开一点门缝,是个推着餐车的侍应生,穿着一身素净白挺的酒店工作厨师服,半低着头:「先生,客房服务。」 吴邪撇眼那餐车上盖的溜光钢盖,便下了门链子开门让他进来。 侍应生俯身推车径直进到房间中,吴邪把门关上,微皱眉看着那人:「怎么?你这是转行拍电影?」 张海诚手扶着餐车边沿,是他自己原本的那张脸,戴着眼镜,只是头发刻意染成深棕色,回过身似笑非笑地把他上下端详一番:「吴邪,两个月没见,气色好些了啊。」 吴邪则还在打量他的衣服:「你干嘛穿这样进来?」 「现在找我的人多啊。」张海诚摊手,有点无奈状:「你不也在找我吗?」 「坐吧。」吴邪示意落地灯下的椅子,一边把衣袍带子系紧走过去。 「别急。」张海诚的手按在那餐盘:「给你带了件小礼物,不过,你可以先猜一猜是什么。」 吴邪站在餐车这一边,与张海诚直面相对,对方是惯性的一脸戏谑,不过眼神很定,内藏几分认真。 吴邪垂目看那铜盖子:「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说时就伸手去提盖钮,是没藏匕首的左手,张海诚自然比他动作还快,但他出的也是左手,一把压住吴邪的手,吴邪这边右手微微一抖,黑金把柄入手,一记反手刀就划出去,目标直冲张海诚的咽喉—— 他自然防备着张海诚的右手,但面对黑金匕刃,就算你黄金五指也能齐寸断! 但张海诚借力打力的手法更快,上身完全不动,但抓住吴邪的左手直接将纯钢餐盖提起,‘噌’地一声,匕首戳在金属表面,斜向滑开。 吴邪趁机觑一眼,餐盖内空空如也,当下觉得自己被耍了,心中更是一沉,左手拿着钢盖直接砸向张海诚,右边黑金匕首回锋朝他腹部刺去,多年前黑瞎子的实战教导中,就有人在近身搏击时,上路攻击,下身防守的惯性,所以吴邪的膝盖已经顶上餐车,以防对方利用餐车撞自己的下盘。 张海诚抬手挡那钢盖的同时,确实起脚前推膝盖,他也明知道吴邪早有防范,但他的自信就是体质力道的差距—— 吴邪虽然是个大男人,但他到底不如张家人异于常人的爆发力,就在黑金刃还差几分挨近张海诚腹部时,餐车势不可挡的冲力就撞上他的腹部。 「cao!」吴邪的反应力也不是素的,放弃匕刃的攻击,瞬间卸下膝部顶撞力度,弓身往后就退,张海诚的手却已不可思议的速度缠上他拿刀的胳膊,将他往自己方向一扯。 ‘砰’地一下,吴邪的肚子硬生生撞上餐车边沿,疼得他闷哼一声,但吃痛时不忘手中兵器反转,挑上张海诚的手背,到底那吹毛断发的锋刃不负所望,张海诚的衣袖到皮肤‘撕拉’划开一长道口子。 张海诚眼角一瞥手臂上的口子,「呵」了一声露出似笑非笑的面色,依然不急不恼,但手上指头在吴邪胳膊几处麻筋狠命一抓,制得他手上经络条件反射地抻直,握兵器的手掌松开,黑金匕首砰然落在餐车上,接着把人猛地一推,脚下一勾一扫,餐车轱辘自动滑开,吴邪的背撞上墙壁,他自己紧接一步跨过来,钢筋似坚韧的大手就卡上吴邪的脖子,但意外地没用力,只是让吴邪不得不抬起下巴—— 「吴邪,我建议过你去看心理医生,你没看么?做人干嘛这么没耐心?我今儿个是真心给你送礼物来的,而且…我有说过礼物在盖子底下吗?你就急着动手?」张海诚的拇指就抵在他脖子的大动脉上,左手从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管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吴邪虽然疼得眉头都拧在一起,抽几口气定下心神,目光聚焦在那小瓶子上,却是一愣,透明的试管瓶里,晃动的是大半管深红色血浆。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叫你猜猜…你派那么多人找我,不就是想要这个?」张海诚一根眉毛挑挑。 「呵,惊喜?」吴邪嘴角勾了勾:「这月有啥节?教师节?国际民主日?我生日还没到…」话说到这,张海诚的拇指就加了力,迫得他喉咙一窒。 「吴邪,你觉得我这人危险、琢磨不透对吧?」张海诚用拿小瓶子的左手,竖起尾指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其实你真想多了,我只是比你还不着调儿而已。」他笑出标准八颗牙齿:「我不想当什么‘张起灵’,做什么也只是觉得好玩儿就玩儿一下,」他两个指头捏着小瓶又在他面前摇一摇:「黎簇那小子不记得了,其实上回我给他滴过几回费洛蒙,要不是我这么契而不舍,谁能知道怎么解犼血呢?」 「你也说自己不着调…那我凭什么信你。」吴邪抽气咬牙道。 「不凭什么,你爱信不信…不过吴邪,自打发现你到古潼京布局开始,我就忽然觉着你跟我有些地方很像,我指的是性格…性格,人性,改变,所以我对你有了些兴趣。」张海诚忽然放开他的脖子,举着双手后退一步,然后转而走向刚才吴邪指示的落地灯下椅子上去坐,并把装血的玻璃小瓶放到桌上,抬头看吴邪还站在那:「你不说坐吗?有烟?」 吴邪盯着他几秒,才整了整身上的浴衣,到床头拿烟和火机。 经历过那么多,敌人和故人都是可以前一秒干戈、后一秒玉帛的,又或者中场休息,敌对双方坐下抽根烟喝口茶再起来继续打,也不是不可能,何况面对的是张海诚,他也没有硬碰硬的可能。 自己叼一根,也递一根过去,张海诚夹了,他给点火,然后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俩人默默抽了半支烟时间,先开口的又是张海诚:「我得甩开那些要跟着我的张家人。」 吴邪眼睫毛都没动,眼神甚至没聚焦地投向前方。 「我也不想分裂张家。」张海诚仰在椅子里持续喷烟,他那被吴邪割伤的手臂一直在洇血,一段袖子都湿了,他都毫无知觉般:「我们家老头儿在雪山里闭关的时候,我就到处跑…琢磨一下对家是怎么回事儿,就跟拆谜通关的游戏一样刺激好玩儿,你晓得吧?可我他么就差最后那么一点儿就知道汪家是怎么回事了,你借个蛇毒费洛蒙就一下给解开,再马上布局玩儿回去,这叫开外挂懂么?嗯?」 「老子就开外挂怎么地?」吴邪挑眉再看他:「所以你就恨上我了?」 「恨你倒不至于…这世上没啥能叫我恨、叫我爱的。」张海诚把烟抽完,掐在桌上烟火缸里:「再给你个机会猜猜,犼血怎么解?他么的其实挺简单。」 吴邪坐着没动,张海诚这人有股说不出的丧劲儿,不过这种感觉他自己也有过,在沙海布局到收尾那几年,他整个人都陷入比张海诚看起来更极端的癫丧状态里…不知道张海诚这种状态活了多久,还是他从成年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所以此刻,他不会去问对方,自己猜中或猜不中的后果,那样只会把自己摆到更不利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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