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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我计策有失,惹恼了使君。此物算是给使君的赔礼。” 陶谦不想接,可他不得不接。 见陶谦接了金马,笮融的面上才多了一份真实的笑意。 “曹操之事,使君不用担心。广陵太守张超与陈留太守张邈是一家人,换句话说,我们在兖州境内也算是有一个交善的人。” 笮融坐到陶谦的对面,取过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张邈,志大才疏,不甘屈于人下。最有趣的是,他与曹操有旧,与他称兄道弟。 “曹操一举成为兖州牧,心中最不甘的便是张邈了。” 陶谦静坐着,沉默不语。他已隐隐察觉,笮融此人似乎对“好兄弟”带着极大的恶意,最喜欢看兄弟二人反目成仇。 “那么此事,就交由你与张超。” 陶谦此时只想送客,连具体的计策都不愿再问, “切记,不可让曹操继续壮大。” 笮融起身,笑岑岑地询问陶谦: “使君是为了私仇,还是为了曹嵩那富可敌城的家财?” 陶谦没有回答。 笮融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背对着陶谦,伸出五指。 “曹嵩的家产,我要五成。”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陶谦愤愤咬牙,喊来了仆从: “把这酒卮毁了,莫要再让我看见。” 陶谦指的,正是笮融刚刚喝过的那一杯。 侍从领命退下,陶谦望着空无一人的大门,抚平心中的气闷。 “希望这一回,不要再节外生枝。” …… 兖州。 曹操收到鲍信的密信,决定明日动身,带领大军前往昌邑。 他让夏侯敦守着东郡,又留了几个谋臣、文官,各自安排了职位,分散在不同的县城中。 刘岱暴毙,兖州这块大饼从天而降,曹操说什么都要把他接住。 他一向很能抓住时机,却也知道,这块大饼不是这么好吞的。 “哪怕拿不下兖州,主公也要派人守好东郡,不能被人趁机而入。” 郭嘉整理着行囊,将一只陶制酒壶放入行李中, “主公留下文若、程仲德,倒在意料之中,可他为什么要带走志才?” 郭嘉转头看向在他屋里翻阅藏书的顾至, “连陈公台都留下了,没道理要带着志才走。” 留下守城的都是曹操最信任的谋臣,或者是不方便离开的人。 以戏志才的身体状况,本应该被列为“不方便”的人群中,却不知道为什么,曹操一定要带着他走。 “这段时间,阿兄的身子好了许多,兴许是他自行申请,要与主公一同前往昌邑。” 顾至专心盯着手中的书卷,头也不抬地回答。 郭嘉上上下下地看了他一圈,面带狐疑:“你与文若、志才,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是,” 顾至又展开了几寸竹简,看得津津有味, “我们瞒着你,在东阿一处饭肆享用佳肴。” 郭嘉走了过来,伸手抽走他手中的竹简:“这只是嘉年少时的拙作,可不要伤了顾郎的眼。” 顾至刚刚在看的是郭嘉十二岁时写的游记,对各式各样人与事的吐槽。言辞犀利锋锐,还时不时夹杂着几句中二语录。 这是郭嘉的黑历史旧作,对现在的他来说显得幼稚可笑,但对顾至而言可是刚刚好。 友人的黑历史,那绝对是让人八辈子也看不腻的东西,可比曹操那些藏书有趣多了。 被郭嘉抢回了竹简,顾至并不在意。看过的内容他都已经记下,回去誊抄一份就是。 只是…… 望着被收回匣中的“游记”,顾至骤然想起不久前在戏志才那见到的“无字天书”。 那是原主留下的东西,似乎用了特殊手段藏了文字。 起初,顾至只以为竹简上写着的是一些无聊而麻烦的秘密,并没有深究的兴趣。 直到今天,看到郭嘉年少时写的游记,他才有了新的猜测。 那空白竹简上写着的,会不会是原主的回忆? 依据葛玄的说辞,原主曾不止一次地出现记忆错乱,乃至失去大量记忆的情况。 对于记忆异常的人而言,用写日记的方式确定自己的记忆,可谓合情合理。 顾至决定在曹操大军出发前,去戏志才那再看看那只空白的竹简。 “这次昌邑之行,你真的不一起去?” 郭嘉的话语唤回了他的思绪,顾至回过神,给的答案随意而不走心: “行军路上的饭不好吃,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饭虽不好吃,但路上会有与你交善的郭奉孝,为你排解寂寞。” 郭嘉半真半假地笑道, “你独自一人留在东郡,若是无聊了怎么办?” 顾至张口即答:“有同样与我交善的文若在,我又岂会无聊?” 郭嘉露出了浮夸的不可思议之色:“文若那温良俭让的君子之仪,岂会有我有趣?” 门口忽然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郭嘉回头一看,只见荀彧的侍从炳烛正站在门口,刚才的咳嗽声就是从他口中发出的。 “顾郎,家主派我前来一询——今日和明日想吃什么菜肴?” 方才的话被炳烛听到,郭嘉也不觉得尴尬。 “文若要请顾郎吃饭,怎么不叫上我?” 炳烛似笑非笑:“郭家郎君如此有趣,只靠自身的有趣就能吃饱饭了,何必惦记着一口吃食呢?”
第51章 再见故人 这句话的针对性太强, 显然,刚才的话被炳烛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现在正瞅准机会, 找他算账呢。 郭嘉笑呵呵地凑近炳烛。 “这‘有趣’,自然不能当饭吃。文若哪哪都好,门下炳烛所做的饭自然也是最好的。吃过炳烛做的饭,哪还能惦记着外面的山韭野菜?” 炳烛本就没有真的生气,被这么一哄, 心头的些许不快也就消了。 他与郭嘉又斗了两回嘴,最后,炳烛以“需要禀明家主”为由, 暂时回绝了郭嘉。 郭嘉对此并不在意。 以他对荀彧的了解, 值此分别之际, 即使荀彧不单独请他吃饭, 也会在行军前,为所有友人开一桌酒席,为他们饯行。 所以, 不管是单独邀请,还是集体饯行, 这顿饭他吃定了。 然而, 话不能说的太满, 很快郭嘉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当天下午,曹操从昌邑收到一份急报,决定连夜启程。 原本预留的三天准备时间, 被缩短成了半天。 马车上,错失一顿饭的郭嘉长吁短叹,哀叹不止。 同车的戏志才瞥了他一眼, 不曾有搭话的意图。 “这几日好似没见到葛道长,葛道长不与我们一路走?” 郭嘉从来不是能耐得住安静的人,即使没人理他,他也会主动兴起话题, “要是葛道长在,好歹能给我们做个伴。” 郭嘉说的颇为委婉,但戏志才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葛玄话多,正好能和郭嘉唠嗑唠嗑,一路上就算斗斗嘴也不会无聊。 戏志才本不欲理会,但想到郭嘉与顾至、荀彧都有些交情,他最终还是开了口,替郭嘉解惑: “孝先有要事在身,跟着他师父回去了。” 若非担忧他的身子,葛玄也不会跟着他一起入世。 而今在左慈的治疗之下,他的病情已趋于稳定,葛玄安了心,便继续跟着左慈学医,顺道去各地寻找治病的药草。 “葛道长的师父,那也是一位仙长了?” “……”戏志才闭上眼,闭目养神。 郭嘉好似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继续随口乱侃。 “戏兄与葛道长是怎么认识的?我见这些日子,顾郎几次去你的屋中,莫非你们已经把话说开了?唉,你与顾郎也太不够意思了,竟一点也不跟我透底……” 好似无止无尽的话题从郭嘉口中源源不断,喷涌而出。 戏志才闭着眼,额角轻轻跳动。 往昌邑行军的这一路,怕是无法清静了。 远在东郡的顾至并不知道戏志才正在遭受怎样严峻的挑战。 他正盯着桌上的空白竹简发怔。 行军的前一夜,他从戏志才的手上讨来了空白竹简,趁着无人之际,独自在房中探寻竹简的秘密。 权衡再三,他决定先试试最简单的办法。 将竹简悬在火上烤一烤,或许能靠着氧化还原或者物质分解,让竹简上的不明墨水展现字迹。 他将竹简放在火上烤了半天,最终…… 无事发生。 倒也不算意外。假如这么容易就能破解秘密,原主何必要故弄玄虚,将竹简上的文字隐藏。 顾至从不是一个喜欢折腾自己的人,想不通的答案,那便不想。 他将竹简收好,放入匣中,随后在榻上躺成一个长条,盖起了被子。 穿越了大半年,他也算习惯了汉朝的作息。此刻,甫一躺到榻上,他就生出了睡意。 然而,就在入睡的前一刻,顾至忽然睁眼,直勾勾地盯着房梁。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落在屋顶上,轻轻掠过瓦片。 房顶有人。 顾至半睁着眼,右手探到了枕头下方,握住藏在枕下的一把匕首。 不多久,房梁上的一片陶瓦被轻轻地揭开,一只带着血丝、肝火过旺的眼睛出现在瓦片后方。 顾至:“……” 不知为何,此情此景,竟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即视感。 总不至于……应该……不会吧? 那块被掀开的瓦片,被轻轻地盖了回去。 一人轻如飞燕地落在屋舍前,正巧落在门口。 与上回不同的是,这一次,那人没有敲门而入,而是颇为客气的,轻轻敲了两下门。 顾至将匕首收入袖中,起身开门。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站在门口的果然是老徐。 “徐兄,好久不见。”顾至让开身,示意老徐先进屋。 老徐——徐庶进入屋中,直到大门被关上,他才放心开口。 “顾小兄弟,可算是找到你了。” 徐庶在案边坐下,解下腰间的佩剑,随手搁在案几上。 “当日温县之变,事出突然,未能及时知会徐兄……” “人祸莫测,你我岂能预料?” 老徐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只怪我当日未与你一同前去。” 顾至见他唇瓣干燥脱皮,取了杯与水壶,一同放在案边。 “多谢。” 徐庶饮了一大口,显然渴得狠了, “那之后,你可有见到志才兄?” “我与阿兄早已相见……” 徐庶被猛地呛了一下,勉强咽下口中的水。 “什么,你们竟是兄弟!?” 顾至不好解释其中的缘由,只简单地道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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