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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张起灵转身就走。 “哎，小哥！”王胖子在他身后喊，“不给你胖爷留个面子，买个夜壶再走？” 张起灵没回头，脚步却轻快了些。 他走到胡同口的酱油铺，买了瓶老抽，慢慢往小院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酱油瓶晃悠悠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瞎的心思…… 张起灵想起黑瞎子看他时，墨镜后面躲闪的眼神；想起他递橘子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想起他夜里偷偷给他掖被角时，轻得像羽毛的动作。 以前没在意的细节，此刻像珠子一样，串了起来。 他或许还是不懂那些复杂的感情，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让黑瞎子再这样下去。 回到小院时，黑瞎子还在拆收音机，嘴里的小曲停了，背影看着有点蔫。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酱油呢？我菜都快炒糊了。” 张起灵走到他面前，把酱油瓶递过去。 黑瞎子愣了一下，接过酱油，嘟囔着：“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肩上一沉。张起灵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头轻轻搭在他肩上，像只找到港湾的大型犬。 “我……”张起灵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瞎子浑身僵住了，手里的酱油瓶差点掉地上。他能感觉到张起灵温热的呼吸，吹在他颈窝里，像羽毛搔过，痒得他心里发颤。 “你……你干嘛？”黑瞎子的声音有点抖，“想勒死我啊？”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他肩上靠得更紧了些。 黑瞎子手里的收音机零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没去捡。 算了。 装什么高冷。 这辈子，栽在这哑巴手里，认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张起灵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就像很久以前，在塔木陀的沙窝里，他也是这样，拍着张起灵的背，说：“别怕，我在。” 第14章 反常的回应 吴邪的铺子后院堆着半墙的古籍，张起灵蹲在地上，指尖拂过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点——是他们下一步要去的地方，湘西的一处悬棺群。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张起灵的背影，眼神有点飘。这几天他总觉得不对劲，张起灵像是突然被按了什么开关，变得……会搭话了。 搁以前，他说十句，张起灵能应一句“嗯”就算给面子。可现在—— “哑巴，你看这朱砂，像是民国的手艺，比你上次在长白山摸的那盒强多了。”黑瞎子踢了踢地上的工具箱，里面的洛阳铲叮当作响。 张起灵头也没抬，指尖在地图上顿了顿：“不一样。” 黑瞎子愣了一下。这就回应了？他还以为得再说两句才能换个“嗯”呢。 王胖子抱着个西瓜从外面进来，看到这场景，偷偷捅了捅旁边的吴邪，挤眉弄眼：“瞧见没？小哥这是转性了。” 吴邪也觉得稀奇。以前在斗里，黑瞎子跟张起灵说话，就像对着空气喊话，全靠自问自答撑场面。现在倒好，张起灵不仅回应了，还能接上话。 “胖爷我买了个麒麟瓜，甜得能齁死人，切开尝尝？”王胖子把西瓜往石桌上一放，“咔”一声掰成两半，红瓤的汁水顺着纹路往下淌。 黑瞎子走过去，拿起一块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也就那样，没上次阿宁托人带的海南瓜甜。” 他这话是随口说的，没指望谁接。可张起灵却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一块西瓜，慢慢咬了一口，声音平淡无波：“比长白山的雪块甜。” 黑瞎子差点被西瓜籽呛到。 长白山的雪块？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记得那次在长白山下的冰窖里，两人被困了三天，最后饿得啃雪块，他当时还开玩笑说“这雪比你还寡淡”，没想到张起灵记到现在，还拿出来回应他。 “你这哑巴……”黑瞎子抹了把嘴角的汁水，眼神有点复杂，“什么时候也学会记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西瓜递给他，瓜瓤上留着整齐的牙印。 黑瞎子看着那块西瓜，又看看张起灵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手里的西瓜不香了。这场景太诡异了，诡异得像潘家园的老太太突然不买假古董了。 “小哥这是……开窍了？”吴邪凑到王胖子耳边小声说，“以前他哪会跟瞎子递东西啊。” 王胖子嘿嘿笑：“估计是听了我的话，知道得主动点。你看瞎子那魂不守舍的样，肯定快扛不住了。” 黑瞎子确实快扛不住了。 他接过西瓜，指尖不小心碰到张起灵的手指，对方的指尖微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换在以前，张起灵早就收回手了，可这次，他不仅没动，还轻轻捏了捏黑瞎子的指尖，像在确认什么。 “操。”黑瞎子猛地收回手，西瓜差点掉地上，“吃你的瓜！”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假装去看墙角的装备，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哑巴绝对有问题！ 肯定是王胖子那家伙跟他说了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黏人？还学会递西瓜、碰手指了？ 上辈子他追着张起灵跑了大半个中国，也没见他主动碰自己一下。现在倒好，他想保持距离了，这哑巴反而凑上来了。 “瞎子，这绳梯够长不？”吴邪举着一卷尼龙绳，“店家说能吊三十米，悬棺应该够得着。” 黑瞎子没回头，盯着墙角的洛阳铲：“短了，再备一卷，以防万一。上次在蛇沼，你那破绳断得比谁都快。” “知道了知道了。”吴邪嘟囔着去翻装备。 张起灵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正是在蛇沼用过的那把，铲刃上还留着蛇鳞刮过的痕迹。 “够。”张起灵突然开口，指的是绳梯的长度，“悬棺离地二十米。” 黑瞎子侧头看他。张起灵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他显然是根据地图上的标记和地形推算过的。 “你怎么知道？”黑瞎子挑眉。 “地形。”张起灵言简意赅，又补充了一句，“和巴乃的山相似。” 黑瞎子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记忆里的张起灵，虽然话少，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精准的判断。只是以前，他从不会主动解释这么多，最多指一下地图，剩下的全靠黑瞎子自己悟。 现在，他不仅回应，还会补充说明。 就好像……在努力适应和他说话。 “哑巴，”黑瞎子的声音有点干，“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工兵铲递给他，铲柄上还留着他的温度。 黑瞎子看着那把铲，又看看张起灵平静的脸，突然想起王胖子昨天偷偷跟他说的话：“瞎子，小哥这是对你上心了，你可别不知好歹。” 上心？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上辈子自己那些一厢情愿的心思，想起蛇母陵壁画上的画面，心脏突然有点发紧。 不行，不能被迷惑！ 这哑巴肯定是失忆后遗症还没好，脑子不清楚才会这样。等他彻底恢复了，肯定又会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到时候他再陷进去，岂不是更丢人？ “拿着。”张起灵见他没接，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坚持。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接过工兵铲，故意用了点力，指尖撞在张起灵的手背上：“知道了，啰嗦。”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张起灵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胖子说，主动回应就能让黑瞎子不冷淡。可现在，他明明回应了，黑瞎子却好像更不自在了。 是他哪里做得不对吗？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黑瞎子放在墙角的西瓜，慢慢走过去，拿起那块啃了一半的瓜，继续吃了起来。 瓜很甜，甜得有点发腻。 可黑瞎子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呢？ 他不懂。但他知道，王胖子说“坚持就是胜利”，他会继续学的。 直到黑瞎子不再躲着他为止。 远处，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偷偷看着张起灵吃西瓜的背影，心里像被猫抓似的。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这哑巴恢复正常。 比如……下次下斗，让他多背点装备，累得说不出话为止。 黑瞎子暗暗打定主意，却没发现，自己嘴角早已忍不住往上翘了起来。 被美色迷惑？ 他才不会。 绝对不会。 第15章 ………… 往湘西去的火车摇摇晃晃，绿皮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味的混合气息。黑瞎子靠在窗边假寐，墨镜后是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余光总不自觉瞟向斜对面。 张起灵正低头看着一本线装书，是吴邪塞给他的《湘西民俗志》，书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他看书时很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捻着书页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黑瞎子心里那点不自在还没散。从吴邪铺子出来到上火车，张起灵已经“反常”了不下十次——他递水时，张起灵说了“谢”；他吐槽火车硬座硌屁股时，张起灵接了句“可以换着坐”；甚至他打了个哈欠，张起灵都默默往他这边挪了挪，像是怕他靠不稳栽下去。 “瞎子，醒醒，该换班盯梢了。”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还嚼着瓜子，“你看小哥多认真，都开始研究风土人情了，哪像你，除了睡就是吃。” 黑瞎子“啧”了一声：“我这是养精蓄锐，不像某些人，吃瓜子都能把自己呛着。” 他刚说完，就见张起灵放下书，从背包里摸出瓶水，拧开盖子递到王胖子面前。王胖子愣了一下，接过去猛灌了两口：“还是小哥疼我！” 黑瞎子看着那瓶水，突然觉得有点眼热。那是他昨天在站台买的，顺手塞给张起灵的，没想到他还留着。 “悬棺那边，”张起灵突然开口，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地形复杂，有瘴气。” 黑瞎子心里一跳。来了，又来了。这哑巴今天第几次主动跟他搭话了？ “知道了，”他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胖爷带了解药，你操那心干嘛。” “你的药，”张起灵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上次在蛇沼受潮了，换一瓶。” 黑瞎子愣住了。 他确实有个装药的小铁盒，上次蛇沼回来后就没打开过，连他自己都忘了里面的药受潮了，张起灵怎么会知道？ 他看着张起灵平静的脸，突然想起在蛇沼的夜里，他发烧说胡话，好像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翻他的背包，当时以为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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