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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看着电脑,继续打报告。 “嗯,我知道了。” 他本来想说一些在军校学习要注意的话,话到喉咙了,又憋了下去,因为这些东西他去年就和许三多说过,再说倒显得啰嗦。 话头一转,他说,“等下注意安全,对了,你家人身体都还好吧。” 许三多笑了笑,“没事,我爹那个毛病好多了。” “而且真的谢谢你,队长。” “要不是你帮我联系医院,我爹的手术也没那么快能安排上。” “没事就好”,袁朗坐姿放松,抖了一下烟灰,“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你走吧,等下我让齐恒送你去坐车。” 等了一会,许三多仍旧站着不动。 “怎么,不满意齐恒送”,袁朗挑来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方面是纵容,又藏不出其中的得意。 “是不是要我亲自来啊?” 这次依旧没等来回答,他只好抬眼望去。 不知何时,许三多已泪流满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心一抖,慌忙的掐灭烟,这祖宗今天怎么了? 袁朗连忙抽了几张纸巾,走到许三多面前帮他擦拭眼泪。 “怎么了?”袁朗无奈,许三多这幅样子让他心软成一滩水。 许三多嗫喏道,“没有,队长,我,我只是,我有点舍不得。” 袁朗动作轻柔,又觉得好笑,“不就是去上学吗?你去年也没这样啊?” “而且寒假那段时间你不就得回来给我当小南瓜吗?”袁朗逗他,“到时候你给大家写信,你放心,我让他们每个人都给你回信,要求起码五千字,这总行了吧。” 哄孩子似的。 许三多愈发觉得难受。 可眼睛酸的他没办法,眼泪无法控制地涌出,哪怕只是这样见了袁朗一面。 他明明该学会坚强,可委屈不听话,像是洪水决堤般霸道的让他的脆弱在袁朗面前暴露的一丝不挂。 袁朗叹了口气,一把搂过许三多的肩膀,温柔的许下诺言,“等到时候,我们有时间去看你。” 感受到怀里小小的身体僵硬的像个铁板,他又伸出手轻柔的抚摸许三多的脊背。 没一会,许三多缓慢地抬起手臂,小心翼翼的环住袁朗的背。 仿佛触碰一件珍视的艺术品,那样轻,那样不敢逾越。 “我会想你的,队长。” 真像个孩子,袁朗心想,许三多你这样,我可怎么放心啊! 安慰了一会,怀里小孩子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队长,我没事了。” 他松开怀抱,许三多的表情已恢复正常。 许三多挠了挠头,低着头,“我只是想到要离开大家,有点不舍得。” “对不起,队长,我又犯错了。” 袁朗抬手摸了一把许三多的脸,“你怎么总是、急于承认错误。” “我们都会想你的”,袁朗笑了笑,并下达命令,“你也要想我们。” 许三多心里酸酸痛痛,又想哭。 不行,不能哭,他死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皮肉,试图让身体上的痛苦挡住这份委屈。 袁朗坐回位子上,“等我打完这个报告,送你去火车站。” 许三多摇了摇头,“不用。” “没事,很快‘,袁朗摸着下巴,“要不然这样,我喊齐恒送你。” “谢谢,队长。” “去吧”,袁朗又嘱咐,“想我们了就写信。” 许三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很快,他的办公室门又被同一个人敲响。 “进来。”袁朗想,又来折磨他是吧。 “队长,我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告诉我呢?” 袁朗抓了下头发,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谨慎又疑惑的问,“什么问题?” 许三多低着头,不让人看见他因此变红的脸。 他想做的那个任性的小事,仅此而已。 “就,就那个,队长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袁朗想起上次的情形,不自觉的摸向他后颈的腺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油墨印刷的淡香。 他联想到些什么,突然笑了出声。 “许三多,你要是想我,就看书。” 一字一句,他神情缱绻,温柔像是在情人间的耳鬓厮磨的低语。 “闻见书味,就像我在你身边。” 最后一个字还在他唇舌之间回荡,他整个人如同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下,瞬间清醒。 他紧张的喉头忍不住多滚了几圈。 他意识到,这话太暧昧了。 暧昧到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长官和下属之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口传来很远、很轻的声音。 “我知道了。” “队长,再见。” 语言突然变成羽毛,飘啊飘,飘进他心里,把他挠的麻麻痒痒。 他坐在椅子上,出了神,一圈圈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忘了抽的香烟独自燃烧,烟蒂忽明忽暗,就像他的心情一样。 只等香灰洒在手上,才把他从恍惚中抽回。 他连忙把香灰抖落,指尖摩挲着发烫的皮肤。 不知怎的,刚刚许三多在他肩上泪滴留下的印记,也变得滚烫。
第2章 27 他们这些军队送过去的学生,假期需要返回部队服役,只有在临开学前,才有一段假期休整探亲。 他比成才晚两年上学,但由于alpha和beta课程的差异,去年还能同校一年。 去年两老乡同行,今年只剩许三多一人。 齐恒一行人把许三多送到楼下。 齐恒抢过许三多的行李,不让他拎着。 连虎凑着脑袋说,“三多,你记住我之前和你说的吧,一定要记得帮我去淘一下,下次回来帮我带回来。” 连虎最近在看盗墓小说,都魔怔了,他是叫许三多帮他去潘家园给买东西呢! 许三多笑着点点头,敬个礼,“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吴哲捧着一盆花放到许三多手上,叹口气,“三多啊,这次别把我的爱妾养死了,要不然我迟早当鳏夫。” 许三多尴尬的挠挠头,“吴哲,对不起,我不会种地也不会种花。” 又把花推了回去,“要不然我还是不养了。” 吴哲摇头晃脑,装作高深,“这你就不懂了吧,种花是磨练你意志的一种方法。” 许三多肃然起敬,许下雄心壮志,“吴哲,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成才帮许三多整理好衣领,“三呆子,好好读,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无须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老乡,两个老A,两个大学生,两个少尉!” 分别时,齐恒把行李放好,大家伙依依不舍的目送。 齐恒打着方向盘,提醒道,“对了,和队长说了吧?” 许三多点点头,然后似有感应,他转头望向袁朗的办公室。 窗边隐隐有个黑色的影子。 他纵容自己肆无忌惮的想象。 一笔一划,在脑子里描绘袁朗的模样,深深刻进自己脑子里、心里。 还是齐恒开的车,他依然捧着吴哲给的花。 但始终还是不一样。 有些东西多了,有些东西少了。 多了些酸甜自知的暗恋心事,少了些无忧无虑的怡然自得。 不过无所谓啦,不就是暗恋吗? 正如,老师和他说的话,幸福从来不是只有一个定义。 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他要认真读书,学校图书馆的目录他还停留在D。 他要去黑龙江找班长,他想去班长和伍六一生活的地方看看。 他要努力挣钱,他还有十几万的债务没有还。 事情那么多,时间掰成几瓣都不够用,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感怀春秋? 随即,他扯开笑容,探出身体,朝着那道黑色身影挥手。 再见,老A。 再见,队长。 他以前总是讨厌分离,离开一个地方就像死了一次。 他渐渐清楚,原来每一次分别都孕育着更美好的相遇。 28 许三多在下榕树呆了十几天,主要帮许一乐干活。 前几个月,许百顺做完手术,医生叮嘱要好好养身体,少操劳禁喝酒。 之后家里种地的活计都落到了许一乐身上,许一乐虽然窝囊,没什么能力靠种地赚大钱,但种些粮食、蔬菜给他和爹吃倒没难度。 许百顺坐在床上休息,自从许三多回家,他连出门到村口溜达都不行,只要被看到就会被许三多抓回去,搞得他在村里那群老王八面前一点面子都没。 他碎碎念着,"以前都是爹教训儿子,现在老了倒好。" 许三多一进屋,他立马紧张的把嘴闭上。 许三多严肃的批评他,"爹,医生说了,你不能喝酒。" 许百顺警铃大作,下意识的往旁边柜子看去。 完了。 许三多一本正经,"那个酒我已经丢了。" 许百顺气的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小儿子,嘴唇抖动喃喃,孽子啊孽子啊,知道这酒他藏了多久吗? 许三多不理他,又开始给他打扫卫生,"我已经和大哥说了,不能给你酒喝。" 许百顺感觉天塌了。 手术他本是不想做的,当初欠的债还有十几万没有还。 许二和在深圳做小买卖,刚刚起步,哪里有钱搞劳什子手术。 许三多专程请假回家,"爹,下个礼拜就去北京做手术。" 许三多八杆子打不出个闷屁,一说话能吓死人。 他眉毛一竖,梗着脖子,大声喊,"我身体我自己清楚,我不去!" 许三多坚定的说,"爹,你有病,要做手术,必须做!" 许百顺想撒泼,眼珠子一转,刚想往地上一躺,不等他动作,许三多敏捷又迅速的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身体往下沉。 "爹,地上凉。" 他听后,整个人怔住,眼睛干涩的发疼。 身体像是脱了力气,桎梏着他手臂传来的热度和力量,源源不断支撑着他。 村长在边上笑,"百顺啊,你家三多长大了!出息了!" “你以后有福气啊!" 许百顺怔怔的看着许三多黑瘦的脸庞,他才发现,原来被他从小抽着屁股长大的龟儿子,已经这么大了。 有多久没有这样认真仔细看过许三多的脸,他都忘了。 29 高霖时隔两个月又回到大学校园。 想到等下要回寝室看到许三多,他心情复杂,有些紧张。 没错,他爱上了他的室友,一个普通的beta。 他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只能评价许三多五官端正。 如果让他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他会被笑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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