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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放下心里隐约的不安，哈利知道自己得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等下的比赛上。“走吧，我们该候场了。”他说。 霍琦女士已经等在场地中央，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球队在她和球箱两侧列队站好。随着哨声响起，哈利向前几步，和金妮握手。他冲面前的红发姑娘眨了眨眼，对方则回以一个勉强的笑容。 “罗恩和赫敏……” “等下你就明白了。” 哨声再响，十四名魁地奇球员升上天空。鬼飞球抛出，布雷斯率先抓住它，在瓦塞和厄克特一左一右地掩护下向着格兰芬多的球门飞去，哈利则以相反的方向绕着球场盘旋半周，复又升上了高空。今天的天气难得晴朗，球场内外的各处状况一览无余，就连斯莱特林看台最高处的魔药学助教都被他尽收眼底。 金色飞贼尚未现身，哈利飞到距离德拉科最近的位置，毫不低调地冲他飞了一吻，得到白眼作为回应。大部分观众的吸引力被追求手们占据，似乎没人意识到这个角落里涌动的暧昧。 除了—— “哦，梅林，看看我们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在干什么？”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解说员的看台上响起，“好吧，显然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认为，只要他能够在球场上出尽风头，他的粉丝们足以代替金色飞贼为斯莱特林获得一百五十分——” 不用看也知道，格兰芬多的李·乔丹毕业后，扎卡赖斯得到了他那支魔法麦克风。此刻，他正竭尽所能对着它胡言乱语，甚至没有及时汇报斯莱特林先得十分的消息。 哈利从格兰芬多的追求手阵型里冲出，横穿过球场，和迎面飞来的布雷斯击掌庆祝他的完美射门。“克拉布！”他对一旁的击球手大喊，“给他点颜色瞧瞧！” 大个头的斯莱特林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仿佛失控般的游走球旋转着撞向解说员的看台，把扎卡赖斯面前的木头桌子打了个七零八落，吓得这个高高瘦瘦的赫奇帕奇瘫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生怕被游走球击中身体。 遗憾的是，霍琦女士的魔法及时拯救了他的命运。 “文森特·克拉布，黄牌警告一次！” “抱歉，女士，我只是有点不在状态！”克拉布粗声粗气地大喊，属于斯莱特林们的看台一侧传来经久不绝的哄笑和掌声，简直比布雷斯刚刚进球时更加热烈。 魁地奇比赛继续进行，扎卡赖斯仿佛被吓破了胆，不得不收敛起对于哈利过于锋锐的敌意，转而把攻击对象换成了另一边的格兰芬多们。哈利单手抓住扫帚，悬停在球场最上方，破风之声自耳边传来，他即刻收紧注意力，一个漂亮的“树懒抱树滚”，躲开由格兰芬多的帕克斯和古特双人连击而来的鬼飞球。 “哇哦，”他从两位击球手之间俯冲而下，吹了声口哨，“漂亮的进攻。” “瓦塞命中球门，斯莱特林再得十分。”扎卡赖斯不情愿的声音响起。 哈利冲过教师看台的瞬间，用余光瞥了记分板一眼，目前斯莱特林以八十分的分差领先格兰芬多，这仍然是一个随时会被金色飞贼扭转结果的分数。他的目光滑向对面自始至终没怎么动过的金妮（显然格兰芬多找不到任何一个比她更优秀的找球手，她不得不放弃追球的梦想），金色飞贼仍然没有出现。 哈珀的双八形环飞不够熟练，飞行的速度慢了些，没能在格兰芬多的凯蒂手下守住一球，分差立刻缩短至七十。随即，厄克特赶在迪安前抢过鬼飞球，他和瓦塞、布雷斯两人共同组成鹰头进攻阵型，以一个箭头的形状迅速冲向格兰芬多的球门。 “斯莱特林进球，十分！” 罗恩不在状态。看到他在三人围攻下，紧张到朝相反的方向扑过去，从而让红色的大球落入最左侧的球门时，哈利叹了口气。他知道好友的守门水平，即便斯莱特林追求手们的进攻犀利又凶猛，但这样的失误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他得尽快结束比赛。 仿佛与金色飞贼心有灵犀一般，这个念头在哈利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一抹金色的光芒。来不及看金妮的位置，他双腿紧紧夹住扫帚，火弩箭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向下方地面疾驰而去。耳朵捕捉到另一个球员快速飞行的声音，哈利意识到对方找球手正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金色飞贼距离球场草坪的位置近乎咫尺，哈利甚至不能确定，在这样高速的追逐下，他是否能在握住这结束比赛的关键的一刻完美刹车，避免摔成鼻青脸肿、进驻医疗翼的命运。瞬息之间，他的魔杖从队服袖口滑落，瞄准金色飞贼飞行的轨迹，高级变形咒蓝色的光芒一闪，前方不远处坚实的草坪化为柔软的毛垫。哈利松开双腿，随着俯冲的惯性向前孤注一掷地扑去，感受到翅膀小球握在掌心的刹那，他就地翻滚，分毫不差地落在软垫上。 尖利的哨声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喝彩如火山爆发般响彻耳畔；排山倒海的掌声里，斯莱特林的球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猛冲而来，和他们的金牌找球手抱成一团。 但是，意外总发生在顷刻中。还没等哈利挣脱队员们的手臂，四周的笑声被一阵阵震惊和恐惧的尖叫取代，魔咒爆炸的巨响在他们头顶的位置响起，刚跑近的潘西大喊着他的名字。 “小心！哈利！” 扑面而来的危机感让哈利下意识地甩出障碍咒，斯莱特林们被强大的咒语击向四周，摔在地面。但他们没人会因此责怪哈利——所有人都看到，一条足足有碗口粗、十英尺长的黑黄色斑纹大蛇从天而降，落在哈利身前不足一步距离的草坪上。 蛇吐着鲜红的信子，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竖瞳里闪烁着凶猛而毒辣的光芒。它光滑的鳞片翕动，身体紧绷，脑袋左右摇摆着，全然是已经做好攻击准备的模样。 “统统石化！” 咒语从山楂木魔杖中射出，蛇的脑袋向左侧一晃，躲开哈利的攻击。哈利向后退了一步，而面前的蛇同样向后挺直身体，蓄势待发。 “四分五裂！” 这一次魔咒成功命中目标，但这条蛇的鳞片仿佛有某种奇异的功能，让这道咒语被反射开来，狠狠打在另一侧看台的帷幕下，那一片绣着斯莱特林学院徽章的布料碎成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哈利忽然放下了魔杖。他的双腿像是不受大脑控制那样，不退反进，蹲在这条蛇的面前，以不足一英尺的距离和它面对面。哈利看着它闪着红光的眼睛，一股如同条件反射般的冲动从心里涌出，直达嘴边。 命令它，脑海里有个声音对他说，你能控制它，让它停下来。 “停下你的攻击行为。”哈利对它说。 再命令它，让它攻击你讨厌的人，他就在不远处看着你，那个声音继续说。 哈利顺着声音的指引，重新站起来，望向层层叠叠的人群间，扎卡赖斯·史密斯站立的的位置。随着他视线的移动，学生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诧、恐惧、震撼的神情，他们自动推开，让扎卡赖斯面前的草坪上空无一物。 让它攻击他，这样他就不会再来烦你。他耳边的声音像是蛊惑人心的水妖般窃窃私语着。 哈利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但他仿佛失去了控制四肢的能力，只能任由自己将攻击的冲动传达给地上的蛇。他和周围的学生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屏障，一切画面在他眼里变得朦胧不清，灰色的、如同波纹般的隔阂缓缓流淌。 扎卡赖斯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他周围的赫奇帕奇们意识到了什么。哈利透过那层屏障看到，贾斯廷挡在扎卡赖斯面前，满脸焦急地冲他大喊。但是，他的耳朵被堵住，只能听到大脑里苍蝇般饶人厌烦的嗡鸣。 攻击他吧，攻击你面前这个男孩，他在保护你讨厌的人。 大蛇蜿蜒而去，身体弓起。 下达命令，哈利，下达你的命令。 哈利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几乎要原地跪下。倏忽，他眼前灰色的屏障消失不见，另一副画面缓缓出现：人声鼎沸的霍格沃茨礼堂中，他和明显年轻好几岁的德拉科·马尔福相对而立，对方身上穿着属于斯莱特林的马甲和领带，而自己的领结则是格兰芬多的红。他们各自举起魔杖，横在胸前，依照标准的决斗方式弯腰鞠躬，再将魔杖举过肩膀。 “……等我数到三，就施魔法，解除对方的武器——只是解除武器——我们不希望出事故。一——二——” 不，我不能攻击他，我不能对德拉科施任何攻击魔咒，哪怕是最普通的缴械咒也不行—— 像是谁转动了时间转换器，画面里的德拉科猛然发生变化，他的身高迅速抽条，饱满的婴儿肥消失，五官和下颌的线条愈发锋利，灰色的眼睛闪烁着近乎无机质的冰冷光芒。眼泪从他苍白的脸上坠落，没入领口，只有属于斯莱特林的银绿色领带分毫不差。 哈利看到，咒语的光芒从自己的魔杖里射出，德拉科的脸上和胸口仿佛被无形的宝剑劈中，血如泉涌，溅上了他白色的衬衫和长袍下摆。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倒在满是积水的地面，鲜红的血液瞬间随着水流弥漫开来，像是朵朵鲜花般绽放在他脚边。 他无法控制地跪倒在地，仓皇失措地爬过去，魔杖在掌心哆哆嗦嗦地握不住，曾经学会的全部治疗魔咒从脑海里尽数消失。 我怎么可以——我怎么会——我怎么能再一次攻击他——蛇，蛇，蛇！我会害死他——是我杀了他—— “停下来！”哈利听到自己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吼，大脑的疼痛几乎能将他劈成两半，神魂俱灭，“不要攻击他！” 那条蛇向前爬行的动作骤然停止。邓布利多姗姗来迟，橙黄色的魔咒从他的魔杖里射出，蛇被大力抛上半空，化为一道黑烟，尽数消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厕所分手虽迟（其实没有迟，还提前了一个学期，不过是幻觉）但到。
第91章 致幻 “如何，西弗勒斯？” “一种没有任何记载的魔药，它具有……与夺魂咒类似的功效。” “所以，这是自创的魔药？” “毫无疑问。熬制它的十三种药材里，有八种名列于魔药协会的禁售清单之上。而且，波特体内的魔药残留已经少到难以分辨的程度，显然给他下药的人计算好了剂量。我恐怕大部分圣芒戈的治疗师都无法发现。” “但是，它毕竟完全挥发。” “它本应该丝毫不剩。但波特为了代谢体内的黑魔法残留，服用过我熬制的魔药，它们组成了某种保护机制，让这种魔药没有被完全吸收。” “所以说哈利最终能够抵御这种魔药的影响，是因为剂量不够？” “不。这种魔药的机动性远不如真正的夺魂咒，波特的反应……他明显产生了幻觉，给他下药的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真正让他昏迷的原因是他在那条蛇的作用下看到的画面，但我不能对他使用摄神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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