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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感，试图回忆他脑海里总想要封存的、若干年前的场景。的确，这个什么“呕吐”不能说全无值得称道之处，有一部分家养小精灵与多比类似，它们不会拒绝主人主动给予的工资和假期；但在没有收到衣服的情况下被迫离开，却违背了它们物种血脉里蕴含的天性。大多数斯莱特林的纯血统家族家产被尽数没收，当然付不起家养小精灵的工资——在权利保护法案的强行执行下，德拉科还记得，当他某一日从圣芒戈回到家中，映入眼帘的正是几个裹着绣有马尔福家族徽章枕套的家养小精灵了无生机的尸体。 它们不愿离开马尔福庄园，却又不能对巫师使用魔法。在被强行带离主人的家园、强制解除主仆关系时，便只有死亡这一条命运之路。 关于战前的记忆，德拉科尚且没有对哈利全盘托出的勇气；而这些，他更是不敢也不能宣之于口。能够强迫自己不沉溺于眼前一切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他还不想这么早地打碎这些来之不易的梦寐所求。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的确，或许有些家养小精灵会乐意接受工资或者假期，但是这些东西不可能让它们违背本性。”德拉科解释道，“对主人命令的服从是它们的第一要务，你不能拿对待巫师的方式去思考它们的行事法则。” “我知道家养小精灵是怎么一回事，德拉科。”哈利翻了个白眼，“我问你，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里，是不是有那么一两个的第一主人是你？这是不是一种纯血统家族的普遍现象，每个刚诞生的继承人或是家族成员，都拥有率先听命于自己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就是我的……”德拉科喃喃自语着，似有所悟地猛然睁大眼睛。 “我不需要它们做出什么背叛主人的行为，但一些小小信息的传递或许无伤大雅？毕竟，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谁会拒绝一点小小的零花钱呢？”哈利支着下巴，对德拉科笑道，“据我所知，几乎没有哪个斯莱特林能谦卑到记得命令家养小精灵保守秘密。伏地魔更是从来都看不起它们。” “你想通过斯莱特林的学生，让他们命令自己家族的家养小精灵传递消息，并瞒着他们的父母？”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倒是的确有可能实现。波特，你在魔药学上的脑子果然都转移到这些歪门邪道上来了吗？” “需要我提醒你我魔药学的O.W.L.s.成绩是‘O’吗？”哈利佯装怒气冲冲地反问。 “你糟糕的魔药学表现实在给我留下了太多深刻的印象，我没办法轻易地扭转它们。”德拉科回敬道。 哈利扬起眉毛：“所以你终于承认了，你对我的格外关注远比我对你的更早，连斯内普教授的课都没有放过。” 德拉科不甘示弱：“我至少不是跟踪狂。” 两人都摆出他们彼此熟悉的、随时可能由唇枪舌剑转变为大打出手的态势，互相对视了足足几十秒。到最后，德拉科率先败下阵来，他方才意识到自己作为经历了两段生命的成年人，和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人玩什么死对头角色扮演的游戏着实有些幼稚过头。 再抬头一看，哈利向他飞了一吻后，已经乐不可支地趴倒在桌子上，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不过，你如何让斯莱特林的其他学生乖乖实践你所说的方法？”德拉科问，“仅凭一个多比也恐怕很难说服那些家养小精灵。” “别忘了，现在我才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我迟早得解决掉这个。”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哈利即刻想到棘手的温妮特·雷克顿，他的好心情也因此削减了不少，眉梢眼角都耷拉下来，“至于家养小精灵这边，你觉得克利切如何？它效力于布莱克家族已经足足几十年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伏地魔自戕而亡的笑话，德拉科惊讶地耸起眉毛：“它甚至不愿意听从你教父的命令……” “它会自愿帮我这个忙的。”哈利故作神秘地回答，“只是还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正巧，你给我争取的超长假期可以让我完成这件事，可惜我还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但有你在，一切都能事半功倍。” “什么？”像是嗅到了“救世主”再一次凭借他那恐怖的个人英雄主义精神惹上麻烦的苗头，德拉科立刻警觉起来。 “伏地魔的魂器。”哈利竖起一根手指，“你已经知道、并且正在致力于解决这个，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好久不见，我回来啦—— 注意，哈利恢复记忆是不等于重生（亲身经历）的，所以在两个世界彻底融合之前他的各方面仍然更偏向于新世界的自己。 以及家养小精灵的机动性来源于凤凰社里，小天狼星作为克利切最直接的主人，克利切仍然可以成为他死亡的从犯之一（？这个说法有点奇怪），所以我感觉家养小精灵和巫师这个关系之间应该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实在说不通的话就当是我的私设吧）。
第93章 岩洞 “所以那天晚上，你们是从这里回到霍格沃茨的。” “是的，就是这里。” 他们站在一块露出海面的高高的黑色岩石上，感受到咸湿的海风轻轻吹拂过脸颊，耳边传来海浪翻涌的声响。除去身后远处耸立的悬崖与脚下嶙峋的黑色巨石外，周遭空无一物，连像样的沙滩都不见踪影。 德拉科露出了一个近似于牙痛的表情，唇角不带丝毫笑意地向上勾起，紧皱的眉宇间写满明明白白的嫌恶。“临近坟墓的荒废村庄、堆满杂物的有求必应屋、峭壁下方的水中岩洞，这么看来，莱斯特兰奇家的古灵阁金库倒算是有些格调。”他的声音在海风里飘忽着。 哈利听得不太真切，但也能从他的神色里领略一二。他耸了耸肩：“我倒宁愿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糟糕的品味。至少在这里，我们不需要骑火龙逃跑，也不用喝味道那么恶心的复方汤剂。梅林的胡子，我的记忆告诉我，食死徒们的味道可不怎么好。” 德拉科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几句类似“我宁愿骑火龙”的话，复又抬头，满脸严肃地看向哈利：“不要忘记你给我的承诺。” “当然。”哈利满脸无辜地回答，“你忘了吗，我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 这句话听上去并不值得信服，但事已至此，德拉科明白再多废话也了无意义。他的目光移到站在哈利身边的克利切身上，布莱克家族家养小精灵苍老的面孔上流露出与往日仇恨截然不同的激动和狂热，它注视着哈利的目光里甚至有几分近似疯狂的感激。 他只好寄希望于哈利的记忆没有在恢复的过程中出现问题，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切顺利后，伸手从大衣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两把火弩箭的模型，抽出魔杖，轻声念了句“速速放大”。魔咒的红光闪过，两把崭新的扫帚悬浮在他们面前的空气里，哈利翻身坐上属于他的“战骑”，德拉科便拽着克利切骑上另一把。 “我必须提醒你，哈利，我不保证这个魔咒在这里一定能奏效。所以，做好我们不得不游泳过去的准备。” 哈利摇头：“不管怎样，都不会比上次更加狼狈了。” “快速分道！” 漂亮的蓝紫色光芒从橡木魔杖尖端喷涌而出，顺着哈利手指的方向射入他们脚下波涛汹涌的海水。起初的几秒钟里，魔咒没入的位置没有发生半点变化，但就在他们要重新收起飞天扫帚的瞬间，泛着白色泡沫的浪头如同海啸般扬起，层层叠叠地向外卷曲，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朝着两侧分成泾渭分明的水墙，中间留出一条通向海底未知之所黝黑而深邃的甬道。 “快！”德拉科言简意赅地提醒道，他得意的神情令两条眉毛几乎飞入浅金色的短发里。 哈利鼓起嘴，双脚在地面一蹬，飞上半空，上半身紧紧贴在木质的扫帚柄上，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冲入海水之间冰冷的空气里。德拉科单手抓住克利切，紧随其后，维持魔咒效果对魔力的要求不小，他能清晰看到两侧向外翻涌的海水颤动着，随时有可能突破咒语的桎梏。 好在火弩箭飞行的速度足够快，他们飞入岩石表面那条漆黑的裂缝，穿过幽深的暗道，两侧峭壁上沾满黏泥的沉色在荧光闪烁的白光下闪着柏油般湿漉漉的光芒。哈利带着德拉科向左一拐，驶过悬崖的最深处，通向一个很大的岩洞的台阶映入眼帘。 咒语效果结束，海水在他们身后重新归于一片并不安静的平面。他们降至台阶，走进岩洞中央，冬天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哈利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德拉科站在他身后，连忙施了个暖身咒，维持住两人的体温。 “这里……”哈利回忆着邓布利多曾经的动作，寻找那片能够散发出白光的墙壁。德拉科则凭借魔杖的光芒，打量着面前岩洞的四周。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一边的洞壁上，目光凝住不动了。 “是血，对吧？”他了然地说，“伏地魔一如既往地喜欢折磨人的肉体，他从来没想过会不会有另一种伤害方式足以造成更大的痛苦。” 哈利眨了眨眼：“你和邓布利多教授说了一样的话。” 德拉科身体一僵，孩子气地撇了撇嘴，全然一副对哈利把自己和一个格兰芬多相比格外不满的模样，显然阿不思·邓布利多被称为最伟大的巫师这个事实只会让他的格兰芬多综合症变本加厉。伸手阻止哈利掏出银质小刀、试图隔开自己皮肤的动作，他从施过空间咒的背包里掏出两个写着密密麻麻专业词汇的透明袋，其中装满了粘稠的深红色液体。 “这是……”哈利看得瞠目结舌。 “麻瓜医院的血袋。”德拉科再度得意洋洋地挑眉，“感谢你对于自己记忆的慷慨分享，才能免受这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如果你需要知道的话，我没有忘记在今早离开时给他们留下足够的麻瓜货币。” 哈利翻了个白眼，忽略掉德拉科格外刻意的、等待表扬的神情，从他手里强过其中一袋足够新鲜的血浆，用银质小刀在边缘的位置割开小口，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洒满面前的岩壁表面。 “要是你曾和我一起逃亡，说不定我就不再需要重温那段不得不依靠蘑菇充饥，还得努力判断它们是否有毒的时光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洞壁上出现了一道白的耀眼的拱门轮廓，其间缀满暗红色血珠的岩石消失，露出门洞和其后没有半点光亮的隧道。 “你没有必要重蹈覆辙。处理得当的话，兴许伏地魔不会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况且，逃亡在外是‘救世之星’的任务，它和现在的你毫无关系。”德拉科在他身后说，“你的记忆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但也仅此而已。它会提示你前进的方向，并非绑架你走上一条一模一样的道路。哈利，你不该被它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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