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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谢谢你，西弗勒斯。以及以你之见，有能力熬制出这种魔药的人……” “整个魔法界范围之内，不超过五人。除了我、莉莉、霍拉斯、汉森之外，应该只有温妮莎·雷克顿。阿不思，我记得我提醒过你，把她放进霍格沃茨绝不是个好主意。” “西弗勒斯，我们不说这个。” “检查一下你的厨房吧，这种魔药显然是被混在日常饮食中的。” 德拉科走进医疗翼时，和夺门而出的斯内普打了个照面。他预先熬好的复方汤剂已经见底了，也没顾得上从对角巷订购新的药材，只好耐下性子挨到临近宵禁的时间，对着镜子施了个仔仔细细的混淆咒，方才小心翼翼地踏出地窖。撞见这位魔药大师后，他连忙撤下咒语，躬身行礼。 斯内普狠狠剜了一眼他的得意门生，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漠的气音，抬手指了指医疗翼内邓布利多的背影。德拉科不得不讨好地冲他笑笑，大步走向最内侧的病床，率先望向病床上仍然处于昏迷中的哈利。 “麻烦总是接踵而至，不是么？”邓布利多说。 德拉科懒得作答，也明白此时在邓布利多面前藏拙已经毫无意义。他抽出橡木魔杖，对准哈利的身体，低声念出他所知的全部治疗咒语，而后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空气里闪现的光芒。半晌，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道红色的光圈上凝住，迅速俯下身，轻轻扒开哈利的下眼睑，看到其中没有红色的痕迹遗留后，他才松了口气。 “魔药事故？”联想到刚刚离开医疗翼的斯内普，他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老人，问道。 “西弗勒斯说，这是一种未知的自创魔药，效果和夺魂咒类似。” “准确来说，是一种致幻魔药。”德拉科侧身在哈利的病床边缘坐下，没有吝于解释自己的已知，“它的灵感来源于摄魂怪、摄神取念和夺魂咒，但第三者的效果很差，只能实施一些最简单的控制。反而是它的另一种功效，有点像博格特，能深入一个人的潜意识，触发他与正在经历的一切能够产生联系的、痛苦至极的记忆。” “哈利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但摄神取念始终无法堪破他的大脑。”邓布利多双手交握，平静地说，“这也是我没有阻止你过来的原因，德拉科，我想，只有你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仿佛触及关键，被子下方，哈利右手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么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德拉科摇了摇头。他有所猜测，但他不确定哈利是否愿意让其他人知道那些，也不认为自己勇敢到能以完全旁观者的角度和盘托出。于是他只能拒绝了。 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态度。 没等他回应，德拉科继续说道：“不是伏地魔，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魔法部和西奥多·诺特，不会分给哈利过多的注意力。而且……”既然斯内普并未效忠于他，“我不认为他目前掌控的食死徒里有任何一个，能够熬制类似的魔药。” 按照他已掌握的情况来看，这种致幻魔药曾大批量出现于这一次战后，魔法部在审判残余食死徒的过程中，发现诸多被他们关押、折磨的非纯血统巫师的身体里出现魔药残留。利用一个巫师所拥有的、最痛苦的记忆来折磨他，这种行为的残忍程度不亚于和摄魂怪待在一处。很快，这种魔药就被魔药协会列入禁药名单。 哪怕两个世界融合的进程正无法抗拒地向前推进，这种魔药也不该出现在此时。而且，德拉科有种莫名的预感：鉴于他曾经的食死徒生涯里，没有听过这种魔药的大名；那么除非还有一部分他不曾见过的食死徒，在马尔福庄园之外建立了另一座监牢这种小概率事件的发生，恐怕这种魔药的创造者并非是伏地魔这边的人。 因此，“温妮莎·雷克顿？”他问。 “西弗勒斯和你的看法一致。”邓布利多说，“他认为这种魔药混在了哈利的日常饮食里。” 德拉科偏过头，望着哈利苍白的脸色，隔着被子把手轻覆在他的掌心里，思索着。斯内普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对家养小精灵这种魔法生物并不特别了解，普林斯家族的小精灵早已随着他母亲的去世而尽数消失。但德拉科明白这种它们的特性。 “哈利很谨慎，他跟我说过，曾受到许多含有迷情剂或是其他魔药的食物，那些寄信人未知的包裹他不会动。”德拉科说，“应该不会是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它们显然全部听命于你。如果它们其中的某一个受到了夺魂咒，或是什么其他咒语的控制，主人有概率会有所感应。除非是……” 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他骤然僵住了。 “拉菲！” 空气里没有传来幻影移形独特的爆炸声响，穿戴着绣有马尔福家族标志的枕套的家养小经理也没能如约而至。 拉菲是马尔福庄园众多家养小精灵中的一个，而它的第一主人是纳西莎·马尔福。在自己的母亲被贝拉特里克斯掳走后，按照她的愿望，它会自动听命于德拉科；但只要第一主人还活着，那么这份从属关系就不会轻易变更。如果拉菲被摄魂咒控制了，德拉科是无法感应到的。 想到日前得到伏地魔首肯，去探望母亲时发现的她的状态之糟糕，不仅身体器官的早衰状况仍然在持续，纳西莎的精神和情绪也不怎么稳定，甚至隐隐有些趋近于另一个世界里、他最终选择转动时间转换器前的样子。显然，即便她还能留出余力注意到家养小精灵的不对劲，大约也无法告知他。 而哈利每次来到他的房间时，无一例外都会喝点什么。最近的一次则是那杯热气腾腾的黄油啤酒…… “也许温妮莎·雷克顿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德拉科握紧拳头，有些艰难地看向邓布利多，拉菲身上的马尔福家族印记实在太过明显，稍微对纯血统家族有些了解的巫师都不会错看。他的大脑一时间想到太多东西，混乱得一塌糊涂，不得不罕见地询问面前的老人，“我是否应该……” “西弗勒斯劝我早日将她从霍格沃茨驱逐，但我没有同意。只要我一日没有解雇她，她就仍然是这里的魔药学教授。同理，德拉科，只要她一日没有明说，你就始终拥有‘布朗·修斯特’的身份。”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说，“我认为，汤姆和他的拥趸们活跃的现在，她绝不会贸然公开她所坚持的主张。” 德拉科抿紧嘴唇——邓布利多切中了要害。伏地魔带来的威胁太过棘手，他们想要利用M.S.P.A.对抗食死徒的同时，温妮莎也试图冷着眼旁观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但凡这个平衡一天没有被打破，他们和温妮莎所代表的势力之间的矛盾就不会被摆到明面上来。 “看来，除了勉强维持现状之外，我没有第二个选择。”德拉科干巴巴地回答。他的眼神又一次不自觉地飘向躺在床上的哈利，在脑海里一点点勾勒出那双明亮的绿色眼睛睁开的模样，“但我希望你仍然记得，我愿意斡旋其中的真正原因。马尔福家族在欧洲大陆已有根基，格雷维斯先生隐藏的不错。如果我想要救母亲出来后一走了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他的声音冷若冰霜，邓布利多却露出了微笑。 “圣诞节快到了。”老人说，“等哈利的身体确认无虞后，小天狼星会接他直接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除了他忠诚的朋友们外，在这段时间里，不会有人打扰到哈利。一个假期，或许能够消弭不少麻烦。德拉科，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我的学生。” 德拉科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每个巫师都有自己独特的天赋，蛇佬腔也只不过是其中一种，它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样邪恶。”走出医疗翼的大门前，邓布利多对他说，“哈利的论断远比我们更加高瞻远瞩，他能承受得住一个简单的标签。去年，他做的很好，不是么？” ——但他明明不该承受这个。听着大门关闭的声响，德拉科隔着被单握紧了哈利的手。听到病床上传来的轻微动静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把心里所想的话说出了口。 “……承受什么？” 德拉科触电般地收回手，有几分仓皇地低头，看到哈利已经睁开的眼睛正微微弯起，冲他露出笑容，惺忪的雾气仍然蒙在绿色的瞳孔里，但他的脸庞上正散发出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没有听到德拉科说话，哈利曲起胳膊，撑起上半身，努力试图做起来。德拉科连忙抓住手边另一张病床上的枕头，把它塞到哈利的腰后。哈利拉住德拉科的胳膊，示意他更靠近自己一些，而后，他抬起右手，按照记忆里的位置，轻轻放在德拉科胸膛左侧下方一些的位置。 在魔咒造成的诸多伤口之中，唯独这里曾经深可见骨的伤疤没有完全愈合。德拉科知道不少祛疤的魔咒和魔药，但他始终不想对自己使用。尽管他全新的、年轻的身体毫发无损，但当哈利的手掌贴上这个位置的瞬间，他的心脏上的沉疴猛然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新鲜疼痛。 哈利慢慢凑过来。 “神锋无影——对敌使用。”他轻声说，“那一定很疼。” 德拉科摇头：“远不如钻心剜骨。” “但它没有射中我。”哈利反驳。 “我只是……”德拉科垂下眼睛，不和他对视，“准头，差了一些。” “在那之后，你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对我动手。不可饶恕咒，或是其他黑魔法，我知道你掌握着那些。”哈利的右手向上移到他心脏的位置，“但你没有，你甚至试图阻止文森特攻击我。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敌人，对么？” 德拉科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湿润。 对手，也许是的；但是敌人，从来没有。 “你本可以把我的身份告诉你的姨妈，你知道这个简单的行为足以让你们马尔福家恢复曾经的荣宠，但你没有；你甚至当着伏地魔的面把魔杖扔给我，要知道，他的阿瓦达索命咒的准头可不会偏！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已经站在同一边了！即便你让我永远不要和你说对不起，但我必须得违背你的意思。”哈利的语速和机关枪一样飞快，“我很抱……” “冷静点，哈利，过度激动不利于你的身体恢复健康。”德拉科不得不抬手，捂住他的嘴，微笑起来：“你本可以说点别的。” “德拉科！”哈利毫无威慑力地瞪着他，音调拔高了些，“你不能阻止我向你道歉，尤其是在我差点杀了你的情况下！这是我的权利！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简单的词语，我必须……” “也许我得想点更好的办法让你闭嘴，波特。”德拉科咕哝着，他已经开始怀念一年前那个斯莱特林到让他不敢置信的哈利，而不是面前这样完全压抑不住自己血脉里格兰芬多因子的波特。没等哈利继续表达自己的不满，德拉科第一次表现出了点行动派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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