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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双面镜和长辈们联络刚刚结束的哈利闻言，迅速转过头：“德拉科，告诉我实话，你和特里劳妮教授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不能把我当成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这是对马尔福的侮辱。”德拉科皮笑肉不笑地控诉，“在这个时间点，一定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食死徒可不是吃干饭的，我不会蠢到以为学生无一伤亡的战绩全都是你那个该死的D.A.的功劳；更何况你当着我的面拿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奖品，波特，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件事。” “又来了，德拉科，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承认，我在魔药学上是有天赋的。”哈利把双面镜小心翼翼地裹起来，一点不客气地滚进德拉科怀里，把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玩闹似的身手去摸他光洁的下巴。 德拉科抓住他作乱的手：“靠着更换教授才有机会进入高级魔药学班地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哈利撅起嘴，懒得打击他在自己面前为数不多的骄傲。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更早点把隐患扫除干净。”德拉科话音一转，谈及正事，“只要诺特那边不出岔子，用不了二十四小时，那群家伙就会站在这里。”想起食死徒惯常的做派，他厌恶地皱起鼻子。 “正好，我等的就是这个。”哈利扬起眉毛，“即便我再有演讲天赋，也不如亲眼所见的场景来得震撼。已经铺垫了这么多，我所能做的只不过是给他们心中买下一颗种子，伏地魔的行为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得谢谢他把越来越多的人推向了与我们有利的一方。” 如果伏地魔的理智还没有被疯狂全部吞噬，就会知道和一个斯莱特林式的格兰芬多做对有多么可怕，恐怕还不如真刀真枪地和邓布利多赶上一架，德拉科低头看着哈利，出神地想。在洞悉了这个世界运转如常背面真正的秘密后，无法改变的命运和严苛至极的秩序让他原本已对深不可测的未来近乎绝望，但此时此刻，一簇象征希冀的火焰开始在熄灭的余烬之上重新燃烧，微弱而明亮。 “话说回来，关于隆巴顿的秘密……”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中盘算了许久的计划宣之于口，“如果伏地魔提前知道这个，你认为，会不会……？” “伏地魔当然会知道这个。”哈利扬起眉毛，“你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德拉科，你需要一个足够充沛的理由才能继续在食死徒中站稳脚跟。帮你杀死邓布利多是斯内普教授的投名状，你也得有一个。况且，他既然已经有过怀疑，那么迟早会猜到真相。这个麻烦的解决过程实在难以想象，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相同的方法是否会在纳威身上适用，伏地魔更不会冒着自己销毁自己的魂器的风险贸然行动。” 晚餐时分，麦格教授领着大病初愈的格兰芬多出现在礼堂里。这个被诺特的黑魔法咒语击中的一年级学生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里受到了良好的救治，临近学期末，她怀着不怎么情愿的心情回到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坐在哈利身边的一年级斯莱特林握着刀叉，伸长脖子，隔着大半个礼堂眼巴巴地望向他的朋友。等到对方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坐下，和周围的学生逐一问候、拥抱，他方才收回视线，怏怏不乐地把注意力重新转向盘子里的食物。 “托尼，怎么不去迎接她？”哈利推了推他，小声问，“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名叫托尼的斯莱特林正心不在焉地把盘子里的苹果派戳得满是小洞。听到哈利的询问，他仰起脸，再转过头去看他们正在谈论的对象。他久别重逢的朋友正被一群格兰芬多簇拥在中间嘘寒问暖、勾肩搭背，完全没有看向他的意思。 “她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托尼低声说，“我能接受的，真的。是我们斯莱特林中的某一个伤害了她，让她在圣芒戈住了那么久。那么多血……我听说她差点因为失血过多而……我怎么可能再厚着脸皮去找她？我不能……”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至少会亲自去问问她，是否还愿意和我当朋友。”哈利劝道，“即便被拒绝，也好过稀里糊涂地结束一段友谊。” 托尼没有说话。他咬紧嘴唇，脸色苍白，窝着刀叉的双手指节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泛白，抽了抽鼻子，豆大点的眼泪从他的眼里流下，顺着脸颊滑落到盘子里。 “嗨，托尼，好久不……”一个轻快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系着红橙色条纹相间的领结的棕发女孩不知何时告别了她的格兰芬多好友们，穿过大半个礼堂走近，熟练地从后方搂住男孩的脖子，笑着把脑袋凑近，随即却被对方滂沱而下的眼泪吓了一跳，“梅林，你怎么了？” 6月29日晚间，哈利聚齐了斯莱特林所有学生。他捧着和邓布利多（实际是阴沉着脸的斯内普）借来的冥想盆走进地窖，摆在公共休息室中央的茶几上。而后抽出魔杖，抵在太阳穴上，缓慢地抽出一缕承载记忆的银丝，放进盆内众多漂浮的物质之间。 在搅动记忆前，哈利抬眼，看向空无一人的角落——德拉科一再坚持要来参与进这个“改变世界”的时刻，哈利不得不将隐形衣交给他，好让对此兴致勃勃的前斯莱特林混进公共休息室内，不被任何人发现。 “大约一个月前，也在这里，你们问了我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哈利用尽可能平和、温顺的目光扫视过半围坐成环形的一众斯莱特林成员，分别在潘西、布雷斯、格林格拉斯两姐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他们纷纷投来支持和鼓励的视线，“我将它定义为‘难以回答’，并不是因为我心中没有答案，而是我很难给出让你们所有人都认可的回答。我们尚且难以客观地描述现实，更不用说做出准确的价值判断。” “就像那些害咱们斯莱特林丢掉学院杯的期末加分。”布雷斯接话道，“就算你和校长关系不错，哈利，我还是要说，那实在太不合理了。绝对没有任何一条校规能适用于这种行为。” 公共休息室内四下传来几声笑音，气氛轻松起来。 “太感谢了，布雷斯，我会替你转达的。”哈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魔杖在冥想盆侧边轻轻点了点，又重新面向休息室内的所有人，“事实上，许多人……不光是斯莱特林，还有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中的很多人，都试图通过我向你们表达善意，我也总想着该如何更好地回答你们的问题，毕竟言语总是难以服众，我同样讨厌那些不分场合的说教，所以，我首先要和你们分享一些记忆。我愿意用我的人格担保它们的真实性。” 把这么多人一次性投入冥想盆肯定是不现实的，哈利为此特意学了个咒语，可以让冥想盆起到类似麻瓜放映电影时投影仪的效果，将记忆中的画面投射到所有人面前。冥想盆内银色的记忆在咒语的作用下飞速旋转，自下而上重重叠叠的半透明身影出现在公共休息室上空，像是一群幽灵的聚会。 ——这是数日前最后一次D.A.集会上的场景。常规的咒语练习结束后，哈利特意留下了他愿意提供帮助的朋友们，四个学院的级长们无一缺席。那天学院之间的冲突刚好达到高潮，诺特主动挑衅的黑魔法咒语击中了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女孩。事态越发难以控制，爆发和崩溃系于摇摇欲坠的一线之间。 哈利坐在他们中间，一副疲惫又无奈的模样，脸色难看至极。 “赫敏，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他问。 “咒语恰好有反咒，教授们的急救非常及时，现在已经送去圣芒戈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赫敏安慰似的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这不是你的错，哈利。事实上，大多数人可能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我知道。”他抬头冲女孩笑笑，“别担心，我不会拿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但是，我仍然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们之间本应该竞争，魁地奇也好、学院杯也罢，但今时不同往日，竞争不是分裂，更不等同于敌对。教授们能做的只有维持表面的平稳，更多的则需要我们努力。我所希望的不仅是消弥冲突，更重要的是相互理解，毕竟四所学院的割裂只是假象，我们的共同点远大于我们的分歧。” 赫敏和罗恩当然会无条件地信任他，哈利也并不担心赫奇帕奇的两位级长，他们是善良和忠诚的代名词，因此他看向布鲁斯·埃文，后者耸了耸肩。 “我没问题，拉文克劳都不是傻子。”他说，“但你需要证明你说的话。我当然相信你的为人，哈利，但你既然要我们站出来，那么你口中的其他斯莱特林，他们也该站出来证明是和我们站在一边的。” 哈利微笑：“他们会有这个机会的。” 这些银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四散化为散落在空中的粉末，进而旋转、排列、组合，重新变成另外两道身影，背景正是霍格沃茨校长室的一应陈设。就在那天，霍格莫德村遭遇了摄魂怪和食死徒的袭击，而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贾斯廷·芬列里被混战中的魔咒打中，潘西受到来自几个赫奇帕奇无端的指控。 声音率先从邓布利多的身影中传出：“孩子，你认为，霍格沃茨分院的标准是什么……你知道让我们做出误判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吗？是你的父母、亲人、家庭关系、成长环境……布莱克、帕金森、马尔福……还有你的‘波特’和我的‘邓布利多’，它们不仅仅是一个姓氏，它们必须代表和承担的一切远比我们能够想象的还要更多……越是来自一个源远流长的家族，越难将姓氏这个标签背后存在的意义抹除。而每一个想要做到这些的人，都必须付出难以想象的残酷代价，而只拥有勇气恐怕不足以促使你成功达成目的……” 过了许久，哈利的身影终于开口：“我无法反驳您，先生。但我仍然不能认同您的看法……血脉和家族真的那么强大吗？您所说的姓氏和标签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这些无聊的东西会让我的人生走向毁灭的终点，那么我一定会选择与之背道而驰，因为没有任何一种代价能残酷到让我甘愿放弃掌控自我的权利……既然过去没有先例，那么我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银色的光芒再度开始旋转，缓慢地落回冥想盆中，像一阵小小的飓风。哈利抽出魔杖，将其中属于自己的记忆挑起来，装进旁边的敞口玻璃瓶中。他环顾周围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不约而同地陷入长久的思考里，久久没有人出声。 过了一会儿，是潘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我可以说点什么吗，哈利？”女孩像上课回答问题那样举起手提问。 “当然没问题。”哈利莞尔。 “哈利给我们看了两段记忆，第一段我刚好在场，而第二段……我也是第一次得知。我想，哈利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我们的姓氏和家庭局限在既定的未来里。”潘西边思考边说，“如大家所知，我和我的父母公开断绝了关系，这并不是因为我不再爱他们，而是我不想再被他们、被‘帕金森’掌控。他们要求我和哈利反目成仇，我不愿意。我不想为他们的选择而牺牲自己的友谊，更何况他们的选择也并非我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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