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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水花溅到德拉科的脸上，他湿透的长袍和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淡金色的头发也湿漉漉的，灰色的眼睛微微发红。然而，他头一次没有在意自己的外表和风度是否符合“马尔福家继承人”的苛刻标准，而是死死盯着哈利消失的方向，盯着黑洞洞的水下与可能存在的危险。 “圣人波特，该死的格兰芬多和救世主的个人英雄主义。”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完全忘记这个世界里哈利是一个合格的斯莱特林。没再犹豫，他抽出魔杖对着自己的头念了个熟练的泡头咒，一头扎进黑湖。 鳃囊草的作用可不只有让人类像鱼一样获得在水下呼吸的能力，它的副作用还可以短暂改变人类某些部位的结构，让他们更适合在水下运动。哈利在鳃囊草的帮助下游得很快，德拉科用上了好几个具有助推作用的魔咒，才勉强能看到远处哈利若隐若现的影子。他翻了个不符合礼仪的白眼，将魔咒收回袖子里，双手在身边努力地滑动向前。 虽然哈利不曾到达人鱼的栖息地，但在他重新进入黑湖的一刻，立即感觉到水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把这归结为自己强大的直觉，向着那个未知的目的地游去。忽然，他的耳朵里听到身后水流涌动的声音，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影子。不得不说，德拉科那头淡金色的短发实在太引人注目，哪怕有泡头咒的掩盖，在水下这种昏暗的环境里依然格外显眼。 哈利克制住自己想要发出笑容的冲动，主动减慢速度，等着德拉科追上来后与他一同向下寻找。对方从人鱼栖息地而来，应该比他的直觉更加清楚“宝物”们所在的位置。德拉科很快游到他的身边，用怒气冲冲的目光谴责着哈利，然后指了指前方，拉起他的手臂向前游去。 成片摇曳生姿的水草不见了，那些银色如同飞镖般成群结队的小鱼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水底大片大片黑色的淤泥，因为他们的搅动而形成一个个黑乎乎的漩涡。没过一会儿，哈利听到了久违的、属于人鱼的美妙歌声。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物。” “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带走的一切。” 他精神一振，立刻加快划水的速度，从不断出现在眼前的岩石中间灵活的划过，端详着上面篆刻的人鱼绘画。忽然，水底出现了许多粗糙的石头蜗居，上面沾着斑斑点点的水藻，哈利跟在德拉科身后，看到了不少人鱼的面孔。他们的模样与哈利想象中美好的样子全然不同，铁灰色的皮肤和蓬乱的墨绿色长发，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并不太友好的光芒，手里还握着锋利的长矛。 不少人鱼围了上来，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德拉科，一副蠢蠢欲动准备攻击的模样。然而，德拉科迅速抽出自己的魔杖，低声念了句哈利没有听过的咒语，一个强有力的漩涡瞬间形成，不少人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吸力牵引着撞在一起，磕得头破血流。 魔法生物都是最趋利避害的，它们在判断敌人强弱与否的方面比人类巫师更胜一筹。大概是忌惮德拉科和他手里的魔杖，人鱼们的包围圈散去了，只剩一些警惕的眼睛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德拉科拉着哈利转了个弯，人鱼栖息地的小广场出现在他们眼前——不少看上去友善一些的人鱼围坐在石雕周围，歌唱着与金蛋一致的歌曲，哈利看到，他们中央那粗糙的美人鱼石雕上空无一人，粗糙的绳子已经散开，漂浮在水里。 “塞德里克和芙蓉都已经来过了？”哈利吐出一串水泡，才意识到这里自己没有办法说话，他抽出魔杖，在水中写字，“难道他们把纳威带走了？” 德拉科显然也很困惑。比赛规定的一个小时只剩最后几分钟，另外两位勇士找到这里并带走他们的“宝物”是很合理的一件事。然而，纳威却不见了。他可不认为塞德里克和芙蓉有哈利那样泛滥的好心，会带上没有营救者的人质一同离开。再者，如果他们的路线没有经过格林迪洛的栖息地，那么他们也不会知道德姆斯特朗的勇士身上发生了什么，大概率会认为克鲁姆只是被绊住脚、还没有赶到。 一个小时的比赛时间尚没有结束，那些傲罗和比赛的裁判应该不会这么快进入水下，把纳威·隆巴顿带回去。“隆巴顿被什么别的人带走了。”德拉科眉头紧锁，用魔杖在水中写下自己的判断，“我认为不是其他的勇士。” 哈利点了点头，和他做出了相同的判断。“我们需要找到纳威，如果不是塞德里克或者芙蓉带走了他，恐怕纳威有危险。”或许是因为水下的温度太低，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德拉科对着他念了个在水下作用大打折扣的保暖咒，效果聊胜于无。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锁定了一个漂浮在他们不远处的人鱼。它看上去与它的同类们有些区别，身形更为高大，面容也不那么狰狞，尾巴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似乎蕴含着强大的魔力。德拉科勉强辨认出，这应该是他在比赛开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鱼首领。 “有两个人来过这里，一男一女，带走了两个人。”那个人鱼首领看了看他手中的魔杖，声音嘶哑地说，“还有一个男孩，他消失了。” “消失？”德拉科眯起眼睛。他刚要再次发问，跟在他身后的哈利拽了拽他的袖子，指着人鱼雕像最下方黑乎乎的地面。 “那里有东西。”哈利这样写到。 德拉科同他一起向下游去，停留在石雕底部的位置。这里散落着被割开的绳子，黑色的淤泥里有挣扎过的痕迹。德拉科意识到，这里应该是纳威消失前被束缚的地方，而他正是在旁边醒来的。他用魔咒掀开那层泥土，露出粗糙的岩石，还存留着一丝魔力，猛然觉得面前一切格外熟悉。 哈利凑过去，摸了摸那些岩石上不规则的花纹。“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古代如尼文，但我没有选修这门课。”哈利用希望的目光看向德拉科，“或许，你认得它们吗？” 在霍格沃茨曾经的七年里，德拉科并没有选修过古代如尼文这门晦涩难懂的课程，尽管它与不少纯血统家族掌握的炼金术息息相关、作用重大。然而，德拉科认得眼前这些线条诡谲的文字，它们代表的魔咒与他熟知的某种黑魔法关系匪浅——他曾如发疯般研究它们，对这个魔咒运行的每个步骤了如指掌。德拉科可以肯定，世界上已经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魔法。 “这是一个‘置换魔咒’。”他紧紧抿着嘴唇，在水中写下这几字，拿着魔杖的右手微微颤抖，“它可以交换你所能想象出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2023.10.13 一修） 敲黑板！记住这个置换魔咒，它很重要！ （srds，不知不觉这篇文已经开始朝着和原著完全不同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第22章 险象 “可以交换一切？”哈利满脸不可思议，重复着德拉科的解释，魔杖中不断吐出的金色线条在水里飞快组成一个个单词，“他们将纳威和小矮星·彼得进行了交换，所以彼得才会以克鲁姆的模样出现在这里，试图阻挡其他勇士前进，以免暴露他们的计划？” 德拉科点了点头，伸手抚摸这些刻在岩石上的字符，脑海里飞快回忆着关于这个魔咒的一切。“是的。”他不忘拿出魔杖回答哈利的疑问，“置换魔咒极其强大，一旦开启后任何外力都不能打断；但它启动的条件也非常苛刻，不仅需要不受任何打扰的准备时间，还需要魔咒启动者的大量血液和炼金术的辅助。” “它让我感觉不太好。”哈利皱起眉头。 “它的原理我无法描述，已知魔咒中没有任何一种拥有与它类似的效果，因为它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唔，它的运行方式有点类似于……”消失柜，德拉科写出的、银色的字符在水中消失，他收回最后一个没有写出的单词。 哈利抬起头，用近乎恳求的目光看向德拉科：“这个魔咒可以重复使用吗？” 德拉科迅速明白哈利的意思，他想要出言反驳：他无法启动这个魔咒或是敌人太过危险他们无法匹敌什么的……类似可以随时使用的借口比比皆是，然而他不亲身涉险的底线和原则却在哈利的目光下又一次退避，类似圣诞舞会上自我失常的情绪在心口熊熊燃烧，仿佛魔鬼火焰正顺着他身体的血液和骨骼燃烧，飘飘欲仙又如坠深渊。 “可以。”德拉科缓慢而僵硬地写出这个单词，“如果置换魔咒的启动者没有命令它结束，那么它会持续运行，直到启动者死亡或无法再为它提供魔力。” 哈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猜你已经直到我准备做什么了，德拉科。”他握紧了手里的魔杖，“我刚刚所说的一切依旧有效，你只需要在这里等我回来，或是把这些告诉邓布利多先生。我大概已经能够想象纳威正在面对什么……我绝不会因为这件事责怪你，只要你告诉我应该怎么使用这个还在持续的魔咒。” “当然，作为一个拥有大无畏英雄主义的圣人，你不会因此责怪我。”德拉科并不意外地叹了口气，翻了个不怎么体面的白眼，“但毫无疑问，波特，只要你的身上出现任何一点伤口，而我毕竟不是伏地魔那样一个失心疯的杀人狂，我的愧疚心都会让我被你的大度困扰一辈子。” “那么……”哈利漂亮清澈的绿色眼睛亮亮的，嘴唇不自觉地开始上翘。 德拉科摆了摆手，用魔杖指着岩石上残留的文字，念起检查这个魔咒那冗长又晦涩的如尼文咒语，一连串水泡从他嘴里吐出。“如果进行置换的双方并非太过出格，‘价值等同’倒也不是什么必要的条件。”他喃喃自语着，“希望对面这个咒语启动的位置还剩下足够可以和我们交换的物体。” 哈利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浑身肌肉绷紧，摆出针对外界情况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姿势，将山楂木魔杖握在手中。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凑过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在对方疑问的目光里掏出一件如液体般透明柔软的斗篷。“或许，我们可以隐蔽一点。”他努力做出夸张的口型。 德拉科看懂了。他扬起眉毛，停下念咒，任由哈利将他们一起罩在隐形衣内。对于两个身形并不瘦小的青年而言，隐形衣的大小堪堪遮住他们的脚，这让德拉科不得不努力靠在哈利身边，两个人的身体几乎重叠在一起。 “Scared，Potter？”在置换魔咒启动的瞬间，他们脱离了黑湖这片水域，重新拥有可以用声音交流的权利。德拉科按照记忆念出那个已经许久不曾吐露的爆破音，这原本习以为常的事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竟然已经有些不熟练了。 “You wish.”然而，哈利的回答一如既往。 刻在岩石上的如尼文痕迹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轻而易举地穿透黑湖昏暗的水底，惊起那些围绕在雕像不远处的人鱼，他们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用与人类形态类似的手盖住眼睛，没能看清石雕底部正在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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