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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和哈利罩在隐形衣下的身影瞬间消失，搅起一片不断波动的水纹。没过多久，嘈杂的声响侵袭了这片属于人鱼的栖息地，无数头上套着一个巨大水泡、身穿深红色制服的成年巫师向这片区域奔涌而来，为首的傲罗拥有一头向四处支棱着的凌乱黑色短发，还有与哈利·波特有八成相似的面孔。 “詹姆，哈利不会有事的。”队伍中另外一位傲罗凑过来，用魔杖在水中写下这句话，面露宽慰之色，拍了拍他的肩膀。 詹姆·波特的嘴唇紧紧抿起，淡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担忧和焦急。然而，身为傲罗办公室主任的责任还是让他快速找回了理智。“谢谢你，奥拓。”他冲同伴点了点头，随机用魔杖在水里划了几下，金色的线条迸射而出，跳跃着组成不同的单词，熟练地指挥：“不要破坏现场，开始收集线索。” 哈利和德拉科出现在一片黑暗里。有隐形衣的庇护，他们突如其来的造访没有引起任何骚动，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又因为与彼此的默契不由得露出了点笑容。 这里显然已经超出了霍格沃茨的范围，经过置换，他们恐怕来到了几百英里之外。德拉科环视四周，他良好的视力让他获得了比哈利先一步观察四周情况的权利。城堡周围的环山完全不见踪影，他们站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墓地上，不远处歪歪斜斜竖着几个刻了字的石碑，周围还有些许矮小的坟丘。 他复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他们正站在一个面积不小的土坑里，碎石和尘土四散滚落——显然，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的到来置换去往了霍格沃茨的黑湖湖底，在这样一片阴森森的墓地里，那很有可能是一具不知名的尸骨。德拉科没什么诚意地在心里道了个歉。 “我们先找个可以躲藏的地方。”哈利的低语和呼出的气流在他肩膀的位置逡巡，德拉科身体一颤，感觉自己的脸侧和脖颈有点要发烧的意思。 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默默感谢黑夜能够掩盖他所有异样。 这片墓地面积不小，似乎埋葬着某一个家族的全体成员。他们谨慎地走着，岩石雕刻而成的石碑从稀疏逐渐密集，从矮小变得高大，地上的坟丘也从许久没有打理过的低矮平坦变成高高隆起的模样。虽然在巫师的睡前故事里，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妙，但它们也为哈利和德拉科提供了天然的躲藏之处。 顺着这些坟丘和墓碑走了一会儿，他们看到不远处右边有一棵高大的红豆杉和一所小教堂的轮廓，左边则是一座山岗，山坡上有一栋颇为精致的老房子。与此同时，他们听到就在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一男一女。 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身体紧贴在墓碑后侧，向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如果有任何危险，就往置换魔咒启动的那个位置跑。”德拉科拉过哈利的右手，在他掌心写着，“霍格沃茨里不能使用幻影移形，我手里没有合法可用的门钥匙。如果你不想上威森加摩的法庭受审然后被关进阿兹卡班，我们只能通过那个魔咒离开这里。” “你会幻影移形？”哈利反问，“能不能教我？”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有些无奈地打了个“回去再说”的手势。 “确定是这个男孩吗？”那个男声问，声音里透着怀疑，“我在霍格沃茨里几乎没有见过他。如果他是所谓的‘救世主’，不可能会这么销声匿迹吧？” 与他对话的女声德拉科格外熟悉，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蜜里夹杂着阴毒和狠戾。几乎她一开口，他已经得知了对方的身份。“这就是隆巴顿，”她不怎么客气地说，“我和他们家其他人打过交道，一群没本事的臭虫而已。” “如果你找错了主人想要的……”男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那个女人，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因为受到质疑，她说话的声音更加尖利而急切，近乎歇斯底里：“这是主人交给我的任务！小巴蒂，我警告你，允许你加入已经是主人格外开恩，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果然无论在哪里，他的姨妈都是一副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德拉科叹了口气，不知道第多少次为自己的母亲能够与她平和相处而赞叹。 “小巴蒂……？”哈利在他掌心慢慢写着，“巴蒂·克劳奇？” “克劳奇唯一儿子的名字也是巴蒂·克劳奇。”德拉科想起父亲曾经提及过的魔法部秘辛，回答他，“他是最早追随伏地魔的食死徒之一，在你……隆巴顿让伏地魔消失后，他被他的父亲亲手送进了阿兹卡班，并且死在了那里。” 哈利思索着，没再说话。按照目前的情况，显然他那道貌岸然又不知所踪的父亲欺骗了所有人。 德拉科顺着他们谈论的方向看去，竖在贝拉特里克斯身边那个高大的墓碑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似乎是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方式被束缚在那里，那个影子不断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应该就是隆巴顿。”德拉科指了指墓碑上的影子，告诉哈利。 哈利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用目光丈量着自己所在位置与墓碑之间的距离。“如果他们启动了你那个置换魔咒，那么他们其中一定有人失去了大量鲜血，这会削弱他们的战斗力。”拉着德拉科的手，在他掌心写下，“我去把纳威弄下来，你去重新启动那个魔咒带我们回去，好吗？” 德拉科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哈利，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你疯了？”他勉强压抑住想要大喊出声的欲望，手指飞快在哈利掌心移动，“那是两个身经百战的食死徒，波特，你只是个四年级的学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我有隐形衣，保命不成问题。”哈利指了指笼罩在他们头上的斗篷。 德拉科摇了摇头，眼睛里透着坚定的拒绝：“你没有接触过贝拉特里克斯，她是个疯子！食死徒可不会用像你们那个决斗俱乐部里那样过家家似的咒语，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很擅长不可饶恕咒！而且我们谁都不能肯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食死徒！我们更需要做的是在这里等着魔法部的救援，如果你那几个朋友的大脑还能正常思考的话，他们肯定会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哈利摇了摇头，没再写字，他对德拉科露出一点笑容，神情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有把握。”他用口型对德拉科说。 德拉科心里涌上一股极端不好的感觉。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哈利的袖子，距离却差了那么肉眼可见的几英寸，哈利如同一阵风一样把他推出隐形衣笼罩的范围，又保证那些高大的墓碑可以遮挡住德拉科的身形。他整个人裹在这件属于波特家的、珍贵的斗篷里，轻巧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跑到束缚着纳威的墓碑旁，用一个熟练的刀砍咒割开粗糙的麻绳，纳威“啪”的一声落在坚硬的地面。 “什么人！？” “统统石化！” “盔甲护身！” “阿瓦达索命！” 呼喊的嚎叫和念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同魔咒的光芒在黑暗里骤然碰撞。 他们非常幸运，不管是因为什么，防止流亡在外的食死徒们被一网打尽的谨慎也好，认为没有人发现他们计划的傲慢也罢，这里确实只有两个食死徒。哈利在跑到墓碑一旁的瞬间看到，站在贝拉特里克斯身边的年轻男人脸色极其苍白虚弱，连站直的身体都摇晃着随时可能倒下——显然，他短时间内无法形成什么威胁。 “该死！”德拉科爆了今日不知第几个粗口，在心里第一万次辱骂哈利的鲁莽。魔咒启动需要时间，哈利已经引起了贝拉特里克斯和小巴蒂的注意，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里。眼看着哈利已经托起纳威飞速向置换魔咒启动的方向狂奔，德拉科不再犹豫，飞速幻影移形到哈利身边，他淡金色的头发在黑夜里闪闪发光，格外明晰。 “抓住我！”他大声说。 哈利听话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臂，他另一只手拉着满脸惊慌的纳威。 “马尔福家的小子！”幻影移形的前一秒，德拉科听到贝拉特里克斯疯狂的尖叫和狞笑，“告诉卢修斯那只胆小的老鼠，主人不会原谅背叛的家族的！” 光影闪动，他们三人再度出现在远处置换魔咒启动的位置。德拉科毫不犹豫地割开手背，暗红色的血液从苍白的皮肤里奔流而出，淅淅沥沥地落入发出金色光芒的字符之间。这让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近乎透明，大脑微微眩晕，只能握住旁边低矮的树木以稳住身体。 贝拉特里克斯狰狞的面孔和飞舞的头发已经近在眼前。 “我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念咒间隙，德拉科侧过头，对哈利说。 “我明白。”哈利和他对视，山楂木魔杖横在胸前，红色的光芒从杖尖吐出。 “除你武器！” 【作者有话要说】 （2023.10.13 一修）
第23章 逢生 哈利站在一片冰雪皑皑的平原中。他极目远眺，灰白色的天空与远方绵延不断的雪山连成一片，几乎分辨不清二者的界限。刺骨的狂风在他耳边呼啸着，卷起鹅毛般的雪花纷乱飞舞，落在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颊与脖颈上。 四周什么都没有，除了风雪。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寒冷，哪怕他只穿了件合体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霍格沃茨学生专属的黑色笑袍。哈利低头观察，发觉自己身体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透明的结界，将他和风雪的攻击割裂开来，袍角和衣袖没有随着气流涌动而漂浮。 这是哪里……？哈利轻声嘟囔着，努力在记忆里翻找与面前场景类似的画面，却一无所获。他心念一动，山楂木魔杖从袍袖里滑落到掌心，警惕地环视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比如一只雪原兽或是其他……雪原兽是只存在与传说中的生物，哈利责怪自己内心不合时宜地胡思乱想，重新专注于眼前的困境。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试图去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然而，雪花无视了这个格格不入的人类，它仍然按照自己既定的运动轨迹坠落着，穿过哈利的手掌，与地面更多同类融为一体。 哈利纳闷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此刻的他似乎并不拥有真实的身体，就像霍格沃茨的幽灵，可以无视任何物体的阻隔，移动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难道我变成了一只幽灵？我……死了吗？如果我已经死了，我的幽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哈利皱起眉。 忽然，阴沉的天空中央出现了一点金色的光芒，投射在哈利身上。他抬起头，看到以那个发出金光的位置为中心，明亮的辉芒缓缓扩散开来，一点一点撕碎了阴沉的云，太阳露出全貌，照耀着白色的雪原。远处的雪山如同青白色的莲花，在阳光下流泻出令人眩目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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