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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个学期期末,哈利在霍格沃茨礼堂中的一番演讲后,魔法部的报复来得猝不及防。即便《预言家日报》日复一日的陈词滥调无伤大雅,詹姆在傲罗办公室的主管职位被取缔不提,小天狼星则在顶头上司的百般刁难中,一怒之下辞去了魔法部的职务,和詹姆一起再度回到凤凰社里。 真正让哈利格外愧疚的,是莱姆斯的狼人身份意外曝光。满月时他在尖叫棚屋里的变身被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意外目睹,《预言家日报》迅速刊登了这则消息。尽管有狼毒药剂和斯内普这个魔药大师作为保障,家长们的吼叫信还是如同雪花般淹没了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 迫于压力,莱姆斯不得不遗憾告别他深爱的教学工作,从霍格沃茨离职。尽管这件事伪装成了一个意外,但无论是詹姆、小天狼星,还是哈利都很清楚,这是来自于魔法部的警告,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莱姆斯总想和哈利谈谈,但哈利还是躲着他。”莉莉说,“他认为这是他的错。如果没有那次演讲,魔法部就不会这样针对我们。” 詹姆抬起手臂,轻柔地握住妻子略微冰凉的手,神色慢慢恢复成往日的乐观和坚定。 “哈利棒极了,亲爱的,他可从来没有偏离过正义的道路。一些小小的挫折或许无法避免,但我们都知道,他足够坚韧。”他说,“这不是哈利的错,他迟早会想通这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2023.12.11 一修) 跑来进行一个月初加更的大动作——
第34章 病症 坐在欧洲大陆最具权威的魔法伤病医院里,德拉科手中抓着一沓厚厚的病例,密密麻麻的情况描述和检测数据让他不想再看第二次。仅用半年时间拿下职业治疗师就任证照后的几次外派中,他曾来过这里交流学习。但那时的德拉科大概从未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机会以病人家属的身份坐在这条走廊上。 在第二次战争开始前,魔法伤病医院这种地方于他而言远不如霍格沃茨医疗翼那么熟悉。他自幼身体状况良好,没生过什么大病,不得不去面对庞弗雷夫人的怒火大多是因为魁地奇中的磕磕碰碰(或招惹了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而伏地魔复活前,养尊处优的马尔福夫妇也极少有恙,家庭医生的存在足以解决所有麻烦。 直到作为霍格沃茨史无前例的八年级学生毕业,他凭借漂亮的不像话的N.E.W.T.s.成绩和职业治疗师考核,顺利成为圣芒戈的实习生,后又因为出众的魔药天赋而提前转正。从此以后,德拉科仿佛中了什么和医院有关的诅咒,无论职业还是家庭,都陷入了终日围绕医院打转的命运。 他忆起阿斯托利亚的家传诅咒,让纯血统家族几代后人束手无策的血咒,又想到斯科皮出生后格外羸弱的身体,每到秋冬季节都咳个不停的症状。上一世,在战后那些针对纯血统家族残余的攻击与报复里,惶惶不可终日的母亲只得圣芒戈的精神障碍科长住,而他的父亲……甚至没有进入医院的机会,离开阿兹卡班的除了一捧写着“卢修斯·马尔福”名笺的骨灰外一无所有。 德拉科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纸张,病例单因他蜷起地手掌而折叠,留下数道皱皱巴巴的痕迹。他垂下头,一个个熟悉的名词丝毫不顾大脑的抗拒,过于熟练的专业知识让他在短暂一瞥间弄懂了纳西莎身上正发生的全部。他骤然松手,白色如雪花般的纸张散落在地。 又是一次脱离他预料的反常——就在几天前,还没等他登上去往伦敦的麻瓜飞机,卢修斯不修边幅的面孔突兀出现在他仅用于紧急联络的双面镜里。好在这趟旅程的商务舱休息室中只有他一人,让空乘们精准忘记一面口吐人言的镜子并不太难。然而,从父亲口中获知的信息让他几乎无法顺利举起魔杖,“一忘皆空”差点沦为极其危险的“神锋无影”。 清晨时分,纳西莎忽然晕倒在马尔福庄园的花园里,吓坏了一片家养小精灵。正商谈生意往来的卢修斯得到消息后立即返回家中,等待他的只有家庭医生无奈地摇头和叹息。光是听着父亲干巴巴的描述,德拉科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要停止跳动了。 万幸,纳西莎的生命体征并没有消失,心脏也仍在跳动。但身经百战的家庭医生用了无数个检测魔咒,却没能找到症结所在。尽管非常时期,卢修斯并不愿意让妻子离开安若堡垒的马尔福庄园,但在想不出其他主意的前提下,他也只好将纳西莎送到欧洲大陆最具权威的魔法伤病医院里,又重金拜托院长出手帮忙。一番兵荒马乱,当德拉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处理完候机室的麻烦并到达医院中时,卢修斯将这一堆检测数据塞进他手里,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急匆匆地跑回病房照顾依然昏迷不醒的妻子了。 坐在院长的办公室门外,德拉科如即将被宣判命运的罪犯般等待治疗师告知他最终结果。尽管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时间浪费,他的脑海里却仍有一丝微末的侥幸不断徘徊。 时间无声地流逝,他的耳朵接收不到任何嘈杂声响。直到院长兼首席治疗师推开门,喊出他的姓氏,脸上露出迷惑与悲哀混杂的神情,苍老的声音方才打破了那片死寂。 “小马尔福先生,马尔福夫人多项身体器官出现了早衰的迹象。”老人语气肃穆地说。 德拉科抿紧嘴唇,面前的院长说出的诊断结果和他的判断完全一致,而他此刻却没有更多精力伪装出惊讶的模样。 “不过,您暂时不必太过担忧,依照目前状况恶化的速度来看,马尔福夫人的病症并不严重。”或许是他的脸色过于苍白,院长叹了口气,出言安慰道,“虽然我暂时没能找到这种症状的诱因,但从现存的研究结果里应该能找到部分延缓病症发作的治疗方案。我们会成立专门的治疗小组,进一步记录并研究马尔福夫人的情况,以及尽快做出对应的治疗方案。” “好的。”德拉科点了点头,听到自己的声音略微发哑,“麻烦您了。” “一切顺利的话,马尔福夫人很快会醒来。器官衰竭会给身体带来一定负担,因此夫人的精神可能不会太好。我会通知其他治疗师准备好营养药剂,并用治疗魔法减缓这些问题。”大概是把德拉科当作普通的、不了解治疗魔法的普通巫师,院长的说法相当简略,“夫人需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们会随时观察她的情况。只要能确认她的器官衰竭的速度没有进一步加快,夫人就可以回家修养了。只是,过于剧烈的情绪波动和精神损耗最好能够避免。” 德拉科安静地听着,点头应和。他那近乎停滞运作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迟钝的工作,利用治疗师的经验,他同样想到了一些可能派上用场的魔药。意识到院长的话语并非盲目的安慰,他才松了口气。 和面前的首席治疗师作别,德拉科大步走向母亲的病房。卢修斯大抵正对诊断的结果翘首以盼,尽管他的第一要务永远是陪在纳西莎身边。这个念头让德拉科不自觉地联想起上一世圣芒戈病房里的场景:每当阿斯托利亚因血咒的症状发作而不得不呆在病房里,依靠冷冰冰的机器和难喝的魔药延长生命时,她最迫切的都并非治疗师那千篇一律的结果,而是斯科皮的陪伴。 他无声地苦笑着。德拉科不是没有责怪过卢修斯的选择之偏激,才让“马尔福”所代表的一切随着伏地魔的死去而如坠深渊;但他必须得承认,至少作为丈夫和父亲,自己同他相差甚远。 脑海里忽然被唤醒的前世记忆,精准映照在他思考母亲病症时的疏漏之处上。魔法部神秘事物司为使用时间转换器而制定的条款里,有一项至关重要的规则:使用者进行时间旅行的最长期限为五个小时,这是对时间运行规律和旅行者本身不造成严重损伤的最大宽限。 而在这五个小时里,旅行者的身体成长、衰老的速度不会延缓。即便正在发生的现实会因时间魔法中旅行者的参与而扭转,但旅行者身体里多出来的分秒却不会被覆盖。这枚轻若鸿毛的小小沙漏意味的绝非是时间的宽容,死神的铡刀从来都公平又残忍。五个小时、一整天、十年、一生,水晶内金色沙砾流淌的声响,正是死亡降临的倒计时。 时间、空间、命运、死亡,在麻瓜们所谓的“科学”里,这是最晦涩难懂的命题,而巫师也同样难以幸免。谁能截断时间的流逝?谁能跨越空间的限制?谁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谁能成为死亡的主人?再强大的巫师恐怕也无法对此大言不惭,再自命不凡的傻瓜也不至愚蠢至此。 当然,德拉科自知本身既非这二者中的一员。在修好这枚时间转换器并付诸使用之前,他曾自嘲地以为这是他短暂生命里最接近一个格兰芬多的时刻。万念俱灰之下,他没有退路可言,只好盲目又鲁莽地踏上面前唯一一条通往未知的迷途。倘若失败,最坏的结果无非一死了之,他早已不再害怕死亡的虚无;但万中之一的可能性里,如果他搏到了一丝微末的希望,那么无论改变未来需要承受什么样代价,他都支付得起。同战争结束后无数次透体穿心的哀恸相比,他此刻所处的现实中,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他无法接受的结局产生了。 然而他诸多设想里从没有这样一个:家人为他姗姗来迟的勇气付出代价。 德拉科顿住脚步,身体的麻木像是全身血液冻成了寒冰。他站在原地,尝试命令所剩无几的理智在脑海里推演这个猜测的可能,拼了命地想要找出其中一二代表谬误的讯号。 他似乎成功了。半晌过后,德拉科的眉头稍稍松了点,他最终否决了这个可怕的猜测。时间的规则和死亡一样冰冷,它不能容许渺小人类的种种诡计,却也不至于胡乱迁怒,母亲这莫名其妙的病症与时间有关的假设不合逻辑。德拉科非常确信,马尔福庄园中遗留的时间转换器已是世界上最后一枚。而他那常年居住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母亲,甚至已经无法分辨出他和卢修斯容貌的区别,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触怒掌管时间的神灵? 与此相比,更有可能的则是他的所作所为导致某种未知的蝴蝶效应,让纳西莎患上了奇怪的病症。 终于感受到体温的回笼,德拉科紧绷的脸部肌肉彻底松懈下来。魔药学是一门足够神奇也富有力量的学科,“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阻止死亡——”他从未怀疑过斯内普的教导。从第一天站在坩锅边握起搅拌棒瞬间,德拉科便明白,魔药注定成为他的第二根魔杖,第二个对抗危难的武器;而几年的治疗师生涯里,他又获得了丰富的、与病魔对抗的经验和勇气。他乐意也必须夺回属于母亲的健康,这个任务足以排到再度杀死伏地魔和抢在哈利之前抓到金色飞贼这两项人生清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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