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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德拉科推开病房的门，平静地叙述院长给出的诊断结果。大概是惊吓来得太过突然，母亲才病了不过一天，卢修斯已然显得格外憔悴，他目光呆滞，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就连淡金色的长发都格外毛躁。听到德拉科提及纳西莎将很快醒来，他点点头，僵硬的面具产生了一丝裂痕。 “辛苦了，小龙。”卢修斯的声音干哑，“我很遗憾，打扰了你的约会计划。” 德拉科哑然失笑，他没想到父亲还记得这个。 的确，在卢修斯的讯息到达前，他正拖着施展过空间咒的轻便行李箱，准备前往海峡对岸的伦敦。连续收到哈利几封来信，得知对方噩梦里反复出现父母死去的场景后，他考虑再三却仍然放心不下，便打算趁着德姆斯特朗新学期尚未开始，先去往英国确信哈利的安好。 他还能想起，自己曾就读于霍格沃茨五年级的一整年里，哈利的精神状态都并不算好，面色时常因熬夜而苍白委顿，脾气也比以往更加暴躁，甚至在魁地奇训练中都敢打起瞌睡，差点从几十米高空一头跌下。想来是塞德里克的死和伏地魔的复活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负担，乌姆里奇和魔法部则作为帮凶。那一看便知无比糟糕的睡眠状况或许正是噩梦所致。 然而这一次三强争霸赛里，哈利没有直面伏地魔的威胁，也不曾目睹任何生命的熄灭。噩梦合该是救世主的“特权”，它没理由出现在与这个头衔毫无关联的哈利身上。 而更让德拉科担忧的是，拥有父母死亡画面的记忆，这本是上一世哈利的遭遇。在这个救世主换了人选的世界里，有什么绝不该发生的旧事却依然遵循了曾经的轨迹。 霍格沃茨的第四位勇士是“哈利·波特”，德拉科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是个巧合。许多曾出于对救世主的崇拜而围绕在哈利身边的人（比如喜欢拍照的科林·克里维）却延续了这份盲目，要说这是因为哈利对霍格沃茨有多么大的影响力，未免有些牵强。他听过霍格沃茨学生议论救世主隆巴顿的冒险，而哈利总会主动或被动地牵涉其中，甚至有几次同样成了故事里的主角。 这让德拉科格外心焦。他想过，即便时间规则里可能存在拨乱反正的特性，也该遵循基本的逻辑和因果。但倘若时间就是如此不管不顾，那岂不意味着他使用时间转换器的初衷仍会在未来再度上演？ 然而，纳西莎突如其来的病症让他必须放弃去往伦敦的想法，关于哈利的情况，也只好用更加频繁的通信继续观测。母亲的意外没有出现前，他早早和父母提及自己的旅程，又意外发现卢修斯对于他坦白的“爱情故事”并没有太过排斥。回忆起上一世哈利和卢修斯极度相互厌恶的场景，德拉科十分诧异。 “其实我早就想到过这样的可能性。”前几日的某一天中午，卢修斯离开庄园后，纳西莎对他眨了眨眼睛，“德拉科，大概你自己都没注意过，你明里暗里打听了这个名字多少次呢。妈妈本来以为啊，救世主纳威·隆巴顿战胜黑魔王的故事会更吸引你。” 德拉科“啊”了一声，说不出话来。为了确认自己所做的一切确实取得了效果，他幼时没少拜托过朋友，甚至家养小精灵偷偷打听英国巫师界和霍格沃茨的现状。 “妈妈知道你有许多自己的小秘密，这很正常。”纳西莎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卢修斯也明白这个。只是每次他想到你格外在意詹姆·波特的儿子，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不得不说，这位学弟确实给你父亲找过不少麻烦。”提到自己的学生时代，纳西莎咯咯笑了起来。 “我只是……以前和潘西他们通信时，经常听到他们说起这个名字。”德拉科艰难地开始自己苍白的解释，“我觉得，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在母亲揶揄的目光里，他编不下去了。 “霍格沃茨是爸爸妈妈长大和相爱的地方，说实话，当时卢克提到我们必须离开英国，并把你送到德姆斯特朗，我是很不情愿的。”纳西莎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神情温柔，“所以我们都觉得去年的三强争霸赛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也许你会和我们一样喜欢霍格沃茨，虽然你爸爸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想到这番对话，德拉科不免为母亲的直觉感到心惊。若非他清楚纳西莎本身也是个天马行空的人，德拉科甚至要以为自己的秘密已被堪破了。他在卢修斯身边坐下，望着母亲格外苍白的脸，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父亲。我明白，现在去往英国确实不妥。开学之前，我会一直留在家里照顾母亲。” 卢修斯转过头看着他，目光疲惫又欣慰：“你从出生起就比同龄人更懂事，我的每个老朋友都羡慕至极。西茜却不这么想，她总和我说，宁愿你当个会撒娇、会发脾气、无法无天的小孩，这样你的童年会比现在快乐更多。但是德拉科，我一直庆幸于你的早慧，即便我知道这对你不公。” 德拉科摇头，笑了起来。他的确曾和母亲说的一样，拥有近乎完美的童年，却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和他必须得改变的未来的任务相比，纳西莎的愿望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而下一秒，他看到卢修斯的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明明简单的词汇对马尔福家主而言却太过艰难，德拉科只能从他的口型勉强判断一二。 当他意识到这个词语究竟是什么的瞬间，比得知哈利是第四位勇士后更加慑心的震撼让他几乎僵在原地——上一世，直到他在无数幸灾乐祸的目光里收下那盒骨灰，五味杂陈的心绪湮灭于无形时，他也从未自父亲口中听到过哪怕一次的“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2023.12.17 一修） 果然让我囤文不发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这章简略地涉及到了不少上辈子德拉科的故事，之后在番外里应该都会详细地写到。 五年级会有很多内容都是这样，一章哈啵视角，一章德拉科视角，直到重逢为止。
第35章 朋友 “致不被允许出门的可怜的哈利：” 目光扫过来信开头处熟悉的字迹，并不是多么幽默的语句让趴在床上的少年笑出了声。他没有急于阅读正文，转而抬头望向窗外空无一人的伦敦夜景。按照他偷听到的、凤凰社今晚的秘密行动计划，再过大约一个小时，他将会如愿等到他的朋友们。 展望了一会儿即将不再无聊的暑假生活，哈利再度低下头，将注意力投回手中的信。他轻轻念着眼前以华丽的花体组成的语句，语气忽然一顿，脸上的兴奋顷刻变为失望，夹杂着隐隐的担忧。 “很抱歉，哈利，恐怕此时的我已经无法兑现几日前的诺言。”哈利可以想象出，德拉科坐在书桌前，无奈写下这封信的模样，“我的母亲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症，欧洲大陆最好的治疗师也无法诊断诱因，目前只能用相关的药物和魔法设备辅助治疗。在德姆斯特朗的新学期开始之前，我必须留在欧洲。” 哈利率先为德拉科无法如约而至的结果叹了口气，随即开始担忧他母亲的身体。依照德拉科的信中之意，就算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恐怕也相当棘手。他不曾见过纳西莎·马尔福，但他知道这位夫人不仅是小天狼星的堂姐，以德拉科对她的孺慕之情也不难看出，对方定然是位温柔亲切的女士。 等下可以问问小天狼星，虽然德拉科没有明说他母亲的病症，但布莱克家族丰富的藏书说不定能帮上忙。哈利这样想着，随手把信纸翻了翻，才看到背面略有些凌乱的字迹：“我熬制了效力高低不同的安睡药剂，这几日里你应该会收到猫头鹰邮局的跨国包裹。不过我得提醒你，非特殊情况下，不要过多使用强效药剂，会有成瘾和损伤大脑神经的风险。” 哈利那灵敏的鼻子嗅到了信纸上一丝魔药的清香，即刻冲淡了他内心的担忧和失望。等待德拉科回信的几天里，他的噩梦变本加厉，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更加清晰，反反复复折磨着他充满纠结的心。但凡德拉科没有在此刻提供了恰到好处的帮助，他恐怕都会忍不住将这些对父母和盘托出。 他刚要坐到书桌前笔写回信向德拉科致谢，这栋隐藏在麻瓜住宅之间的房子之外，传来小声交谈和金属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哈利窜到窗户旁边，看到最近处的一盏路灯突然熄灭，接下来，顺着这条街道延伸的方向，每一盏路灯中的昏黄的光团被魔法吞噬，只余下月光的清辉洒落路面。 他们到了！哈利快速握住放在床头的魔杖，跑出自己的卧室，一路小跑下布莱克老宅这看上去随时可能坍塌的楼梯，又轻手轻脚地穿过沃尔布加夫人画像所在的走廊，再度确认那些帘子正完美地拉起。想必他的朋友们并不愿意在刚结束旅程后，受到一番用惊叫、训斥和辱骂组成的、令人惊吓的欢迎仪式。 想到自己第一次迈进这栋房子的大门时，耳边猛然炸开如雷鸣般的怒吼，哈利心有余悸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门把手向下动了动，生锈的金属门轴摩擦着，发出“吱呀——”的刺耳噪音。哈利抬起右臂，警惕地用魔杖对准大门。在来人“荧光闪烁”产生的光明里，他看到莱姆斯温和的面孔和被风吹得四散开来的头发。 “晚上好，莱姆斯，”哈利笑笑，熟悉的面孔并没有让他放松下来，他和他举起的魔杖分毫不退，“听说你学生时代里许多人都以为，你养了一只不怎么好对付的兔子？” 莱姆斯面露了然之色，摇了摇头，声音轻柔：“不，我只是有一些‘毛茸茸的小麻烦’而已。” 哈利放下魔杖，眼中警惕的神色褪去了。他主动侧过身，让开身后的走廊，让跟在莱姆斯身后的其他巫师顺利通过。大概克利切又一次罢工了，那些造型诡异的老式煤油灯没有点亮，好在有魔咒的帮助，哈利能勉强看清走廊中的场景。 几个箱子在唐克斯的悬浮咒下跳动着，穆迪手中拎着一个小巧的笼子，属于纳威的宠物——蟾蜍来福已经睡睡熟（但哈利认为这是昏迷咒的作用）。一位面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名字的巫师经过时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轻声赞叹着哈利优秀的战斗意识同他父亲简直如出一辙。 看到站在队伍中央、神色略有些无措的纳威，哈利走上前，给了他的朋友一个温暖的拥抱。“欢迎来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纳威。这是布莱克家族的老宅，你知道，属于小天狼星的房子。”他用安抚地口气说。纳威的身体有些僵硬，哈利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哦，很高兴见到你，哈利。”纳威被他重重拍了两下肩膀，差点跌倒在地。他揉了揉眼睛，也对哈利露出微笑，“你看上去有点憔悴，精神似乎不太好。”他有些担忧地观察着哈利眼下明显的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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