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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朋友，”小天狼星砸了砸嘴，不置可否，“如果我参加三强争霸赛的话，黑湖里的人鱼们哪怕全都中了混淆咒，也不至于傻到把詹姆或是莱姆斯当成我的‘宝物’。” 那只是权宜之计，哈利张了张嘴，哭笑不得。自从去年，他和德拉科的绯闻在丽塔·斯基特笔下变成印满《预言家日报》的爱情小说后，他已经无数次把故事的真正版本完完整整讲给朋友们和长辈们听，但每一个听过的人都只会耸耸肩，告诉他一个马尔福尽管不择手段，也不可能用损失自己名誉的方式达到目的，就算他们之间暂时什么都没有，结婚生子（“我和德拉科谁都不会生孩子！”哈利恼火地说）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有一件事小天狼星猜的没错，他刚刚的确在想德拉科——准确地说，是德拉科昨晚离开前，明显多番犹豫、仔细措辞后才给他的告诫。 客观来讲，作为神圣二十八族之一的马尔福家族成员，德拉科非常符合哈利对于这一类巫师的刻板印象：精明、有野心、善于审时度势、明哲保身、又重视荣誉、在意家人，他毫不怀疑德拉科可以完美融入斯莱特林们相互报以善意讽刺的冷幽默氛围里。 但很多时候，德拉科的身上会散发出一种与此迥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气质；每当这个时候，他原本的性格便会展现得格外刻意，以并不算拙劣的表演形式遮挡他真正不由自主表达出的一切。反差感总是最迷人的，赫敏时常这样说，哈利也对这个麻瓜的观点表示认可。同样视为他的朋友，德拉科和哈利认识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他浑身上下遍布的矛盾感像是黑夜禁林深处独角兽的银光，确定又虚无、存在又模糊，不仅独一无二，而且无与伦比。 就好比昨天傍晚，德拉科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走廊的尽头处、老布莱克夫人被蒙起的画像前时，忽然在一众巫师们大气不敢出的目光里叫住哈利，说要和他谈谈。然而等哈利拉着他回到三层的房间里，锁好门并对着房间念了静音咒与反幻影移形（韦斯莱双胞胎动不动就要彰显他们可以在校外使用魔法这件事实在让哈利烦不胜烦）后，德拉科又沉默了。 “……如果你梦到了什么清晰的画面，最好不要在第一时间相信并付诸行动。”憋了半天，德拉科嘴里蹦出这样一句不知所谓的话来。 哈利抓着他的袖子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做梦越来越频繁了？我是不是昨天半夜说梦话吵到你了？” 德拉科愣住：“你真的还在做梦吗？” 哈利也呆了：“……原来你不知道这件事啊？”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房间内的两张床上，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德拉科的怀表用浮夸到堪堪与哈利房间内穿衣镜相比的声音大声说“该出发了！不然你只能幻影移形到麻瓜飞机上，招来魔法部的傲罗”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破功，一并笑了出来。 “我以为你已经不再做梦了，”德拉科叹了口气，说，“毕竟，你上一次在提起这些，还是两个月前的事。斯内普先生的安睡魔药效果一直很好，虽然口味不敢恭维。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莉莉阿姨也是魔药大师。” “魔药没什么用处，”哈利撇了撇嘴，“我只好翻了些大脑封闭术的书，尝试着每天睡觉前清空大脑，给自己暗示，就像去年那样。目前为止还算有用。”不知怎么，直觉告诉哈利，他的那些梦不能和现在的德拉科讲上太多。想到斯内普告知纳威要给他单独辅导大脑封闭术，来防止他继续那些噩梦后，他不得不撒了个小小的谎。 德拉科似乎对此深信不疑。“好吧，”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把淡金色的短发弄得一团乱，看上去有些焦虑，“哈利，我要告诉你的其实是……嗯……如果隆巴顿梦到了……” 他吞吞吐吐地说着，嘴唇抿得很紧。 哈利听得心焦，只好耐下性子，轻声应道：“纳威？” “算了，”德拉科对着挂在墙壁上的镜子将自己凌乱的发丝一点点抚平，分到它们该在的位置，挫败和无奈从眼睛里清晰地流露出来，“隆巴顿要是没学会大脑封闭术，我想这对他来说可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总之，尽管他梦到你爸爸遇上那条蛇并且受伤的事是真的，但倘若他再看到什么类似的状况出现，真实性同样存疑，好么？” 哈利听得云里雾里，似乎抓住了什么无法言表的东西。和朋友们一同偷听过凤凰社的会议，他知道，纳威的梦和伏地魔关联不小，而邓布利多一直在等他梦到类似的东西，他们之间存在某种魔法上的联系。“德拉科，你的意思是，纳威很可能会被利用，伏……有人在尝试着让他故意看到某些不存在的场景来误导我们？”将那个名字隐没在唇齿之间，哈利试探着问。 德拉科不置可否。“总之，不光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你的眼睛看到的东西也不一定是真的，”他的语气笃定，神情里却夹杂着迟疑和犹豫，“有些事我不能……不要冲动，不要随便离开霍格沃茨，一切意外发生后的第一件事都是验证它的真实性，明白吗？” 哈利懵懵懂懂地点头。 “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也很难说出这些话，但是……”最后，打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大门的瞬间，德拉科转过头，抓住哈利的手腕，语气严肃地说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相信阿不思·邓布利多。” 甩了甩头，将有关于德拉科的一切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哈利重新再度看向小天狼星，沐浴在对方戏谑的、写着“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目光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不长不短地发了一阵呆。 骑士公交车，这辆只需要巫师举起魔杖便能立刻从天而降的三层紫色公共汽车，简直是哈利除去幻影移形外最讨厌的旅行方式之一，就连因为魔法部导致他和纳威飞路失败都不能影响哈利把飞路网排在它后面的决定。不光是因为四处乱窜的行李、糊了一地的青蛙卵、蟑螂和蛋奶以及司机疯疯癫癫的驾驶，售票员斯坦·桑帕克时不时投来过分热情而兴奋的目光也让他难以招架。 “嘭”，一声巨响，哈利死死抓住身前座椅的把手，感觉自己的手臂随时可能因为巨大的惯性而断裂。他和小天狼星一同看着罗恩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鼻子撞得通红，用不满的目光瞪着对此无知无觉地司机，发出小声的辱骂。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莉莉和茉莉总认为我们应该少惹点麻烦，我的摩托车可是比这玩意儿好一百倍的交通工具，是不是？”小天狼星小声对哈利说。 想起那座飞天摩托，哈利对他竖起大拇指。“那太酷了。”他夸赞到。 骑士公交车从伯明翰公路跳跃到一条乡间小路上，没有人有闲心观赏四周幽静美丽的风景，最前头传来一位女士呕吐的声音，小天狼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了个隔臭的家庭咒语。很快，他们又跳跃到一座高架桥、一条城市的主干道和崇山峻岭之间摇摇欲坠的公路上。 也不知是不是剧烈的活动让他的大脑格外清醒活跃，哈利猛然回忆起上一次出发开学前，他想要和小天狼星询问的事——德拉科所说的置换魔咒，与炼金术、古代如尼文相关的古老魔法。 “置换魔咒？”听到哈利的问题，小天狼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尖头叉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从哪里听来的？” 哈利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德拉科的名字。“你还记得去年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吗？当时纳威被贝拉特里克斯和小巴蒂·克劳奇弄到了霍格沃茨之外的地方，用的就是这个魔咒，”他说，“我看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面讲过，霍格沃茨的防御魔法非常防备，赫敏说，就连伏地魔都不能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学生从学校里飞出去。” 小天狼星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让哈利小小松了口气。 “置换魔咒从未公开出现在任何书籍里，它是独属于纯血统家族的魔法，口口相传、没有文字记载。因此，许多人对它都只是有一个非常浅显的理解。和幻影移形、显形这些魔法不同，置换魔咒非常强大，”他向后仰着头，在骑士公交车颤抖的频率中一颠一颠，神情莫名阴沉，“哈利，它没有反咒，也没有任何咒语可以限制它。” “不受任何限制……”哈利重复着小天狼星的话，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魔咒学成绩非常好，能够轻易理解小天狼星说的话意味着什么，“怪不得他们可以用这个把纳威带走……但是，如果没有文字记载，为什么那些食死徒会使用它？” 小天狼星苦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哈利的问题，而是继续解释这个魔咒：“魔咒效果的触发是有优先级的，哈利，如果一个魔咒足够强大，那么代表它可以抵消所有比它弱小的咒语。就好比作为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的阿瓦达索命咒，它不能被任何已知的咒语直接阻挡，想要避免死亡的命运，只能通过某些间接的物体阻挡。” 哈利知道这些咒语的触发原理，他点了点头。 “而置换魔咒和索命咒又不一样，它不能间接阻挡，一旦咒语的效果触发，造成的结果就是必然的，霍格沃茨的防御咒在它面前不值一提，就连赤胆忠心咒都不能阻止这个魔法的运行。”小天狼星按了按太阳穴，非常严肃地对哈利说，“当然，它自身也存在很多问题，需要的媒介、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很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苛刻。所以，除非施咒者愿意付出极大的精力和代价，一般也不会有人使用它。而且，知道这个咒语如何触发的巫师更是凤毛麟角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哈利尖锐地问。 小天狼星耸了耸肩：“还记得我说过，它是一个纯血统家族的魔法吗？” “不会就是……” “对，它是布莱克家族的魔法。”提到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姓氏，小天狼星的声音很沉，“所有布莱克家族的成员都掌握着它的使用方法。很遗憾，我那个脑子坏了的表姐（哈利知道他说的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同样能够使用这个。” 德拉科的母亲，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也是小天狼星的表姐，她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个魔咒，那么德拉科从自己的母亲那里偶然听说过这个，应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想到这里，哈利略略松了口气。 “既然你见过它的触发条件和那些如尼文，我希望你能把它记住，哈利。”小天狼星的眉毛皱起来，留下三道幽深的纹路，直到这个时候，他看上去才像一个已经年仅四十的巫师，“无论你在哪里见到它，立刻告诉我或者邓布利多，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以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要试图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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