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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户人家姓陈，独子名唤去病。 只是这去病的名字，终究没能抵过病痛，少年如今卧病在床，将要没了生气，可见名字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还未走近陈去病的卧房，哪吒的眉头便紧紧蹙起，一股熟悉的、带着腥甜的骚气钻入鼻端，像是当年那只狐狸精的味道。 就是那次，他中了毒，与敖丙有了肌肤之亲。 可这事，敖丙至今不知那夜的人是谁，哪吒也从未想过要告诉他。 他憎恶敖丙在天庭以色侍人，却又无可救药地对他动了心，这份矛盾像根刺，日夜扎着他，让他周身的气息越发阴郁。 韦护亦同时敛了神色，显然也察觉到了妖气。 唯有正与陈老爷寒暄的司明，还浑然不觉，依旧摆着道长的架子高谈阔论。 推开卧房房门，哪吒扫了眼床上气息奄奄的少年，便已了然，这是精气即将被邪祟吸噬殆尽的模样。 他不多言，只从怀中摸出一枚仙丹递给司明。 司明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对着陈老爷唾沫横飞地讲解起仙丹的神效，听得陈老爷双眼发亮，连连作揖道谢。 待司明将仙丹喂入陈去病口中，不过片刻，少年突然撑起身子，吐出一口黑稠的秽水，随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回去。 “不好！”司明心头一紧，只觉眼前发黑，差点腿软栽倒，这和他预想的立刻活蹦乱跳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老爷更是惨叫一声。 “我的儿啊！” 当场便要晕厥过去，幸得司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慌什么。”哪吒冷冷开口，“他死不了，不过是纵欲过度，身子亏空的太厉害，需得慢慢调理罢了。” 司明这才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暗自庆幸，还好没砸了自己的招牌。 陈老爷一听纵欲过度四字，顿时也不头晕了，指着哪吒便嚷起来。 “你胡说八道，我家去病尚未成家，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何来纵欲过度一说！” 哪吒抬眼，阴恻恻的目光扫过去，那眼神冷得像寒潭之水，陈老爷心头一凛，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司明见状暗道不好，生怕哪吒一个火起，直接用火尖枪挑了这老头，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笑。 “陈老爷息怒息怒，孩子总归是救回来了，至于这病根究竟如何，您若是信不过我们，那我们也实在没法子。” 这话一出，陈老爷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紧紧攥着司明的手。 “信！怎么会不信！是老夫失言了，还请道长莫怪。” 哪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这还真是蛤蟆披了层金装，坐高堂了。
第34章 康宁县风波 韦护在一旁沉默观察许久，忽然开口。 “那妖物今夜必定还会再来吸噬他的精气。” 司明立刻凑近，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能确定？” 韦护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狐狸精这类妖物，向来要将一人的精气彻底吸干，才会转寻下一个目标。” 一旁的陈老爷竖着耳朵偷听，单单狐狸精三字就让他惊得跳起来，失声嚷道： “什么？是狐狸精作祟？” 这一声吼来得突然，吓得司明一个哆嗦，手抚着胸口，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可转身面对陈老爷时，又立刻堆起笑容。 陈老爷早已红了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 “我家夫人走得早，就留了这么一根独苗，他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要吸就吸我这把老骨头吧，我死了不打紧！” 司明听得嘴角抽搐，心想着狐狸精挑目标也是看脸的，你这把年纪哪入得了人家的眼。 嘴上却一边安抚，一边拍着胸脯保证定会捉住狐狸精，绝不让它再害人。 陈老爷这才收了泪，稍稍安下心来。 哪吒在旁边总算觉得清净了，方才他竟真生出了一把火烧了这聒噪老头的念头。 但他终究没动手，他清楚凡人多是如此，既无自保之力，思想又固步自封，遇事除了哭哭啼啼再无他法。 三人当即商定，今夜便在陈府设伏，捉拿那只狐狸精。 另一边，敖丙带着清晏和缥碧正在街上闲逛。 行至街角，恰好与当地县太爷家的公子擦肩而过。 那公子哥一眼瞥见清晏，顿时挪不开眼，当即折返回来，拦在了三人面前，故作斯文地拱手。 “小娘子，这厢有礼了。” 清晏嘴里正塞着桂花糕，鼓着腮帮子眨了眨眼，全然没明白对方的意图。 敖丙却一眼看穿，这是遇上登徒子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正欲上前教训，缥碧已抢先一步挡在清晏身前，身姿挺拔，活像一个忠诚的护卫。 敖丙见状，索性收了手，转身进了旁边的茶楼。 选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既能将街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又能悠闲地品着茶看戏。 那胖公子不知死活，竟伸手想去摸清晏的脸。 清晏反应极快，立刻将嘴里的桂花糕喷了他满脸。 敖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忍不住低笑出声。 清晏瞪圆了漂亮的杏眼，身上的莲香随着动作愈发浓郁。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姑奶奶都敢调戏！” 话音未落，一拳就砸在了胖公子的左眼上。 胖公子痛得捂着眼哀嚎起来。 他带来的几个跟班见主子挨打，当即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缥碧身形一动，动作优雅且迅捷，没几招就将几人尽数撂倒在地。 只剩那胖公子捂着眼睛跳脚，对着清晏和缥碧怒吼。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 清晏冷笑一声，又是一拳捣在他右眼上，这下左右对称，都青了。 “管你爹是天王老子还是谁，今日姑奶奶就替他好好教训你这混账东西！” 说罢便手脚并用地揍了起来，打得胖公子鬼哭狼嚎，连连求饶。 这胖公子平日里仗着父亲是县太爷，在县里欺男霸女、作恶多端。 街坊邻居见他被收拾，纷纷围拢过来，个个拍手叫好，连茶楼里的食客都探出头来喝彩。 缥碧快步上前，伸手扣住清晏的手腕，低声劝道： “不要再打了，仔细失手伤了人，反倒惹来麻烦。” 她半拉半劝地带走清晏，敖丙见状，身形微动，化作一缕淡青色的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边的流云里。 他们未曾留意，人群深处立着一个黑袍身影。 那胖公子正捂着痛处鬼哭狼嚎，黑袍下摆轻轻扫过他的衣襟。 不过瞬息之间，胖公子突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紧接着眼、鼻、耳中皆有血线渗出，围观百姓见状惊呼连连，纷纷骇然后退。 眨眼功夫，他便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这一切，敖丙与清晏全然不知。 方才清晏下手极有分寸，不过是想让那纨绔吃点皮肉苦，让他知晓收敛罢了。 三人径直前往陈府寻哪吒等人，刚一见面，清晏便快步上前挽住哪吒的胳膊，将街上偶遇的糟心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末了还气鼓鼓地攥着拳头。 “若不是缥碧拦着，我定要再揍他几拳才解气！” 哪吒垂眸看向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唇角微勾，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没受委屈就好。” 另一边，敖丙走到司明身旁，轻声询问起他们这边的情形。 当听闻夜里要去捉拿狐狸精时，清晏顿时来了精神，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这倒有趣，我也要帮忙，正好试试我这阵子的修炼成果！” 残阳沉入远山，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没，暮色悄然晕染开来。 陈府内一片沉寂的漆黑，不见往日的灯火通明，只有沉沉的黑暗在庭院中弥漫。 陈去病静卧在床榻上，夜风从半开的窗棂潜入，拂动着那袭素白床幔，幔影飘忽间，竟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森冷。 一道黑影潜入房中，足尖点地无声，缓缓摸索至床前。 陈去病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看清来人模样后，唇边立刻漾开一抹温柔。 “你来了？” 那人微微颔首，清朗的男声在寂静中响起。 “我来了。” 男子在床沿坐下，陈去病便主动张开双臂。 他顺势俯身，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陈去病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笑意温柔，男子则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他唇边。 “阿病，吃了这个，你的病就会好了。” 话音未落，房内烛火骤然亮起。 哪吒负手立在屋中，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冷冽如霜。 那狐妖瞥见他的身影，浑身猛地一僵，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三、三太子！” 哪吒眉梢微挑，语调沉凝如寒潭。 “灵汐，你竟敢在此残害生灵。” 被唤作灵汐的男狐连连摇头，澄澈的眼眸中盛满惊惶，声音十分焦急。 “我没有，我……” 哪吒的目光扫过他紧攥的果实，见那莹白如玉流光内蕴的模样，是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玉魄琼实。 他眸色一凛，缓缓眯起了眼。 “你竟还私盗神果。” 这句话如惊雷炸在灵汐心头，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只是想救我的爱人，求三太子开恩！” 哪吒望着他伏跪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这灵汐，原是当年那只害他中了媚毒的千年狐妖的幼弟。 当年他斩杀那作恶的狐妖时，见灵汐尚幼，且从未沾染过恶事，便饶了他性命。 却不料，时隔多年，竟会在此地，以这样的光景重逢了。
第35章 解决问题 陈去病尚在懵懂之中，见灵汐突然跪倒在地苦苦哀求，便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体虚力弱，不慎从榻上摔落。 灵汐心头一紧，瞬间扑爬过去将他紧紧搂入怀中，眼底满是疼惜与急切。 “阿病，快吃！” 他再次将玉魄琼实递到陈去病唇边，看着对方虚弱地张开嘴吞下神果，才稍稍松了口气，指尖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眉眼间漾开一丝欣慰的笑。 哪吒自始至终都没有阻拦，只是负手立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幕。 “阿弥陀佛。”一声清越的佛号自身后响起，韦护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灵汐与陈去病同时转头望去，前者下意识将怀中之人护得更紧，警惕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你可知，人妖殊途，你与他纠缠，终会害了他？”哪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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