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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闭合的瞬间，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明亮的三色光芒，再次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红、绿、蓝三色光晕流转交替，似乎比两天前更加协调，能量波动也隐隐强了一丝。光芒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也照亮了这片被古老陨玉和幽暗寒潭所统治的、充满未知与诡异的黑暗空间。 黑瞎子麻利地收拾好“餐桌”，将垃圾打包放到一边，然后拍了拍解雨辰的肩膀，低声道：“习惯就好。现在，咱们的任务就是护法，然后……等着妖儿说的那个‘东西’。” 解雨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龙纹棍，目光警惕地投向陨玉深处，同时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落在光芒中那个愈发神秘的身影上。
第189章 变故 时间在幽暗与三色光芒的交替中一点一滴流逝。凌澈的“存货”又补充过一回，解雨辰也从最初的极度震惊，到逐渐麻木地接受“凌澈可能有个随身任意门兼酒店后厨”这种荒谬设定。只是每次看到食物凭空出现，他握着龙纹棍的手指还是会下意识收紧一下。 凌澈的修炼仿佛没有尽头。他周身的光晕时强时弱，流转不息，与陨玉散发出的诡异能量场形成一种持续而微妙的拉锯。黑瞎子估算着，大概又过了三四天，具体时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早已模糊。 这天，陨玉深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死寂，突然被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坚硬岩石的“窸窣”声打破。那声音并不连续，时有时无，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黝黑光滑的玉质内部……蠕动，或者爬行。 黑瞎子反应最快，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猛地弹身而起，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陨玉下方陈雯锦消失的那个缝隙，同时抬手对解雨辰做了一个高度戒备的手势。解雨辰心领神会，无声地移动脚步，与黑瞎子形成夹角，龙纹棍横在身前，全身肌肉绷紧。 那“窸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一种湿漉漉的、拖拽的声响。 突然！一道身影猛地从陨玉缝隙中冲了出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和陈旧腐朽的味道。 那确实是一个“人”的形状，或者说，曾经是。她浑身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半透明的、类似胶质或某种菌丝的东西，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间杂着诡异的暗绿色纹路。头发黏连成绺，垂在脸侧，看不清具体面容，但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非人的、浑浊而狂乱的光芒。她的动作僵硬中带着一种兽性的迅捷，冲出缝隙后，没有丝毫停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目标明确至极，直直扑向光芒最盛处，盘膝修炼、对外界似乎毫无所觉的凌澈！ “我靠！”黑瞎子骂了一声，动作却比骂声更快。在那女人即将扑到凌澈身前时，他侧身一记狠厉的鞭腿，精准地踹在她的腰侧！ “砰！” 一声闷响。那女人被踹得横向踉跄出去，扑击的方向歪斜，撞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只会激发更深的狂性，立刻嘶吼着转身，浑浊的眼睛锁定了攻击她的黑瞎子。 解雨辰没有半分犹豫，在黑瞎子出手的瞬间已然跟上。龙纹棍挟着破风声，点、戳、扫、砸，招式简洁狠辣，直取女人关节和要害，旨在限制其行动。他看出来了，这玩意儿绝不是正常人，甚至可能算不上活人，攻击逻辑不能以常理论。 那女人力大无穷，动作诡异，身上那层粘稠物质似乎还有一定的卸力作用。黑瞎子的拳脚和解雨辰的棍击落在她身上，往往效果打折。她嘶吼着，双手指甲乌黑锋利，胡乱抓挠，带起腥风，偶尔撞在岩石或棍身上，竟能留下浅浅痕迹。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近身缠斗牵制，一个游走攻击要害，将那女人死死挡在凌澈三尺之外。但对方不知疲倦、不畏伤痛的特性让他们压力倍增，短短一两分钟交手，黑瞎子胳膊上已被划出一道血痕，解雨辰的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 【什么鬼东西？陨玉牌丧尸？西王母的长生就是这得行？！！】 凌澈的意识其实在异动初起时便已从深度修炼中抽离了一部分，外界激烈的打斗声和能量波动清晰传入他的感知。他正在收束体外循环的能量，过程需要时间，不能骤然中断以免反噬。 就在那女人又一次不顾解雨辰砸向肩胛的棍击，硬生生扭转身体，嘶吼着试图再次扑向凌澈光芒流转的躯体时，凌澈周身的三色光芒如同潮水般瞬间敛入体内，他睁开了眼睛。 眼中没有刚苏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以及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他甚至没有完全站起身，只是盘坐在地，右手随意地向身侧一划，空气中的水分仿佛被瞬间抽取、凝结、塑形！七八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尖端闪烁着凛冽寒光的巨大冰锥，凭空凝聚，悬浮在他身侧。冰锥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有细密的能量纹路流转，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气。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 凌澈手指轻轻向前一点。 “咻咻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数根冰锥如同被强弩发射，化作一道道惨白的寒光，以惊人的速度分别射向那刚刚挣脱纠缠、再度扑来的女人！ 目标精准得可怕：头颅、心脏、脖颈、左右膝弯！ “噗嗤！”“咔嚓！”“砰！” 利刃入肉、骨骼碎裂、身体被巨力撞击倒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女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一根冰锥贯穿了她的头颅侧面，红白之物还未溅出就被冻结；一根钉入心口，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后仰倒；脖颈和膝弯的冰锥则彻底破坏了她的行动能力。她甚至没能再发出一声完整的嘶吼，就保持着前扑的诡异姿势，轰然倒地。身上那层粘稠物质以冰锥命中的地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惨白的冰霜，几个呼吸间，就将这具刚刚还凶悍无比的躯体，冻成了一具覆盖薄冰的僵硬“标本”，再无半点声息。 战斗，从凌澈睁眼到结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干脆，利落，冷酷，高效。 黑瞎子喘了口气，甩了甩被划伤的手臂，走到那冰封的尸体旁，用脚尖小心地拨弄检查了一下，确认死得不能再死了，才啐了一口：“妈的，什么玩意儿，力气真大。” 他转头看向凌澈，眼神里有关切，“妖儿，没事吧？没打扰你练功吧？” 语气熟稔自然，仿佛凌澈刚才不是用玄幻般的手段秒杀了一个怪物，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蚊子。
第190章 “西王母” 凌澈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瞥了一眼地上的冰尸，内心毫无波澜：【能量驳杂的残次品，连丧尸都不如。看来这陨玉除了是‘疗养院’，还是个劣质改造车间？西王母这‘爱好’挺独特。】 他冲黑瞎子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而一旁的解雨辰，此刻却陷入了更深的震撼之中。 刚才配合黑瞎子对敌时，他全神贯注，无暇他顾。此刻战斗骤然结束，以这种远超他理解的方式结束，所有的感官和认知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 那凭空凝聚、寒意刺骨的巨大冰锥…… 那精准冷酷、一击必杀的操控力…… 那瞬间改变战局的、压倒性的、非人的力量…… 之前看到食物凭空出现，他还能勉强用“未知手段”来解释。可这操纵寒冰、凝水成刃、隔空杀敌……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世界的认知！武功？道法？仙术？无论哪个词，似乎都无法准确形容眼前所见。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脚踏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虚幻世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凌澈。 凌澈平淡地检查了一下自身，然后似乎对那具冰尸失去了兴趣，径直走向那堆补给品，很自然地伸出手，像是要再拿点什么出来。 解雨辰的大脑仿佛被某种莫名的直觉或残留的震惊驱使，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自己也未完全理解地，朝着凌澈手腕上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伸出了手。不是攻击，也不是阻拦，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想要探寻或确认某个存在的动作，毕竟，东西总是从那里“变”出来的。 然而，他的手指穿过了空气，什么也没有触碰到。没有边界，没有阻碍，没有能量波动，什么都没有，只有冰窟里阴冷的空气流过指尖。 解雨辰：“……” 凌澈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出些许“你在干什么？”的询问。 黑瞎子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看看解雨辰伸在半空、略显尴尬的手，又看看凌澈，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看好戏般的古怪表情。 解雨辰猛地缩回手，仿佛被那冰冷的空气烫到一般。一种罕见的、近乎窘迫的热意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尖，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他自己也说不清刚才为什么会做出那么莫名其妙的举动，仿佛魔怔了一样，觉得那里就该“有个东西”。 他迅速调整表情，努力维持住惯常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伸手探空气的人不是自己。为了转移这尴尬的注意力，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回地上那具被冰封的、形态可怖的尸体，沉声问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凌澈拿起了水，拧开喝了一口。听到解雨辰的问题，他握着水瓶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目光也重新落回那冰尸之上，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冰冷，有漠然，或许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空间里： “西王母。” 解雨辰猛地抬眼，瞳孔骤缩：“西王母？！！！” 那个神话传说中掌管长生、居住昆仑、神秘莫测的西王母？眼前这个怪物？？ “嗯。”凌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残酷，“这就是她想要的长生。”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目光似乎穿透冰层，看到了更深处，“陈雯锦……估计最后，也是这种的。” 话音落下，如同在深潭中投入一块巨石。 解雨辰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复又涌上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与铁青。震惊、悚然、厌恶、以及一种深切的、对所谓“长生”的冰冷嘲讽与后怕，交织成极其复杂难言的神色，在他清俊的脸上迅速变幻。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具被称为“西王母”的冰封怪物，又想起决绝跃入陨玉缝隙的陈雯锦，最后，视线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残留的惊悸，扫过身旁依旧昏迷不醒的张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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