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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底细，吴三醒和解联环摸不清。他们想用我，又怕控不住。” 凌澈言简意赅，“所以，他们需要把我更牢地绑在吴家……或者说，绑在他们那条船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假借陈皮的名头，拖你解家的伙计下水。然后，派人围剿我。” “我死了，最好。没外人干扰，他们的局能照常走。” 凌澈的语气毫无起伏，仿佛在说今晚的菜有点咸，“我没死，对上陈皮，再加一个你……” 他抬眼，看向解雨辰，眼神清冷：“相当于我在道上，难以立足。到时候，除了吴三醒那里，我没别处可去。” 寥寥数语，一个阴损毒辣、一石多鸟的算计便清晰地呈现出来。利用凌澈的能力，又忌惮他脱离掌控，便设计让他同时得罪陈皮阿四和解家，断其外援和后路，最终只能乖乖依附于吴家，成为吴三醒手中一把更“听话”的刀。 【吴三醒牌狗皮膏药，还是强力胶款的，沾上就别想甩掉。】凌澈内心冷漠地吐槽，【可惜，他算盘打得好，就是没算准我压根没打算在九门这滩浑水里找码头靠。】 黑瞎子在一旁听着，脸上惯常的嬉笑早已不见，墨镜后的眼神冰冷，嘴角抿起一丝冷硬的弧度。他全程知情，甚至当初还亲身参与过，此刻再听凌澈亲口平静叙述，那股对吴三醒的厌憎和杀意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看向凌澈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和余怒未消的冷意。吴三醒那老狐狸，算计到凌澈头上，真是嫌命长。 解雨辰则是完全明白了，之前九门会议上，只是以为吴三醒想除掉凌澈，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算计。他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恍然、冷意和一丝自嘲的表情。 难怪……难怪凌澈对解联环下手如此果决狠辣，毫不留情。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冲突或立场不同，这是赤裸裸的、欲致人于死地的算计和背叛。换位思考，若是有人对他解雨辰布下这样的局，欲将他逼至绝境、收为傀儡，他恐怕会比凌澈做得更绝，不让对方彻底消失都难消心头之恨。 “原来如此。” 解雨辰轻声道，语气复杂，“吴三醒他们……确实该死。” 凌澈看他一眼，似乎觉得这点信息量还不够，又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补充道：“至于无邪……” 解雨辰和黑瞎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连一直垂眸不语的张启灵也抬了下眼。 “在围杀我没成功之后，吴三醒觉得我实力尚可，值得一用，但又怕我依旧不受控制。” 凌澈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某种虚伪的温情面纱，“他觉得，他那侄子那种……天真热情、不设防的心肠，最能打动我这种‘防备心高’的人。于是，想用无邪来绑住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张启灵：“哦，这一招，他之前也用过。绑定目标是哑巴。 在哑巴和吴三醒的合作中，哑巴负责的是保证无邪安危，也就是保证无邪不会死在墓里。但不死也有好几种情况，缺胳膊断腿儿叫不死，完好无恙也叫不死。很显然，吴三醒想要的是后者。” 黑瞎子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可不是么，打一开始吴三醒那老狐狸就想方设法把天真无邪的小三爷往哑巴身边凑，打的不就是感情牌、想拴住这张王牌的主意么？可惜啊，哑巴这人油盐不进，心思深沉，他那套没完全奏效。” 他看向凌澈，戏谑道，“不过看来，在咱们妖儿身上，他这招又失败了。啧啧，吴老三这老套路，用了这么多年也不嫌腻。” 张启灵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解雨辰听得心中发寒。利用亲侄子作为情感筹码，去绑定、控制那些拥有非常能力的“工具”？吴三醒对人心的利用和算计，简直到了令人齿冷的地步。无邪那份赤诚和热情，在知情者眼中，竟从一开始就可能掺杂着如此功利的算计？虽然无邪本人很可能毫不知情，但这份“不知情”背后的操纵，更显冷酷。 他看向凌澈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这个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思也极其通透清醒，恩怨分明，出手精准。他能轻易看穿并粉碎这些算计，无论是暴力的围杀，还是柔软的情感捆绑。得罪他，代价恐怕会超乎想象。而吴家……无疑是踢到了一块最硬的铁板。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火锅汤底还在不知疲倦地微微翻滚。真相往往比表象更残酷，而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似乎连食欲都受到了影响。解雨辰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点时间，好好重新梳理一下对九门、对身边这些人、乃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了。而一切的源头，似乎都隐隐指向身边这个谜团重重、却又强大得令人心悸的凌澈。
第195章 “棋子” “说到这儿，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凌澈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你也是吴三醒算计中的一环。” 解雨辰猛地抬眼，瞳孔微缩。 “我是后来加进来的变量。在原本吴三醒的局里，我是不存在的。” 凌澈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包厢内神色各异的几人，“原本的设定，应该是哑巴，为无邪保驾护航。他身手无敌，能护无邪在最危险的地方活下来。” 张启灵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胖子，圆滑世故，市井智慧，能教无邪在人心鬼蜮里周旋，学会那些‘道上’的规矩和生存法则。” 黑瞎子“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不知是感慨吴三醒算得精，还是觉得这局真他妈操蛋。 “再加上无邪自己，” 凌澈继续道，“足够聪明，有好奇心，有韧性。这样的组合，会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吴三醒设定好的局里，按照他规划的路线，去探查那些他想知道、或者想让无邪知道的秘密。” “然后，” 凌澈的视线落在黑瞎子身上，“瞎子跟哑巴有交情，哑巴在，你自然而然也会被拖进去。你的本事和路子，能补上很多哑巴和胖子不擅长的缺口。”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冷：“合着瞎子还是个配套赠品？” 凌澈没理会他的自嘲，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解雨辰微微发白的脸上。 “而你，跟无邪有发小的交情。无邪那种……不掺假的性格，对你这种见惯了算计、身处复杂环境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干净’。” 凌澈的话一针见血，“所以，你这种重情义、又有能力、还是九门里财力最雄厚的解家当家，自然而然，会成为无邪未来路上，最大的保障和……提款机。” 随着凌澈一句一句清晰而冷静地剖析出来，解雨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变得一片冷白。他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都带着一股压抑的寒意。 任谁听到自己从头到尾，包括与发小的情谊、自身的性格能力、乃至掌控的资源，都被另一个人如此精打细算地纳入一个庞大布局之中，当成一枚预设好的、保障另一枚“核心棋子”顺利运行的“辅助棋子”，脸色都不可能好看。这不仅仅是利用，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居高临下的操控。他解雨辰，解家当家，在吴三醒和解联环眼里，竟然只是为无邪铺路的一环？甚至可能连他与无邪那份少时情谊的“价值”，都被估算进去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耻辱感，混杂着对无邪处境的复杂担忧，在他心中剧烈翻腾。 包厢里死寂一片。连黑瞎子都收了声，看着解雨辰难看的脸色，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过了好几秒，解雨辰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有些发涩，近乎自言自语，又像是质问：“吴三醒……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了所谓的秘密？为了长生？还是别的什么？值得布下如此大的局，将这么多人，尤其是他自己的亲侄子，都当作棋子摆上棋盘？ 凌澈听闻，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开口道：“吴三醒和解联环的说法，是为了‘九门的未来’。” 解雨辰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未来？什么样的未来，需要以如此算计和牺牲为代价？ 凌澈接下来的话，却让这讥讽凝固在了解雨辰脸上。 “但是我看，” 凌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重锤砸下，“搭上一个无邪，搭上一个你，九门三代，怕是没人了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还剩一个霍绣绣。” 解雨辰的心脏猛地一沉。 “三代都快没了，哪来的未来？” 凌澈反问，语气平淡，却振聋发聩。 不等解雨辰消化这句话，凌澈又抛出了更惊人的信息：“而按照吴三醒的设计，陈皮，应该死在云顶天宫。” “以及，” 凌澈看向解雨辰，目光深邃，“之前我们捉住吴三醒审问出来的，霍仙姑，也逃不了死的命运。” 霍仙姑？！霍家当家人，霍绣绣的奶奶？！ 解雨辰倒吸一口凉气，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陈皮，霍仙姑……这些都是九门上一代的中坚人物，权势、经验、人脉都处于顶峰。如果他们都按照吴三醒的“设计”死去…… 凌澈看着解雨辰剧变的脸色，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 “那么，我猜……他想把无邪，‘推上去’。” 推上去？推到哪里去？推到什么位置？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九门新一代的领袖？或者说，一个在旧有势力被清洗，唯一被“培养”和“保护”下来，有能力（经由哑巴、胖子、瞎子、解雨辰等人保驾护航和资源堆砌）、有“正统”名分的傀儡？或者……旗帜？ 解雨辰感到一阵眩晕。如果凌澈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吴三醒他们的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冷酷、更加……不计代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秘或争斗，这是一场针对九门自身结构的、血淋淋的“换血”和“重塑”！ 而他和无邪，以及身边这些被卷入的人，都不过是这场宏大而残酷棋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第196章 “祭品” 凌澈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解雨辰那难看至极、几乎快要凝出冰碴的脸色，也仿佛没有感受到包厢内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冷静分析，继续将那些冰冷的、血淋淋的推演，一字一句地砸出来： “毕竟，陈皮如果还活着，以他的性子、资历和手段，” 凌澈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碗里凉掉的菜，“吴三醒这个局，不可能顺利推进。陈皮不会允许有人，尤其是用这种算计的方式在他眼皮子底下，重新洗牌九门，更不会坐视无邪这样一个晚辈，被推到他头上的位置。他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阻力。所以，他必须‘按照设计’死在云顶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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