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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姑如果活着,” 凌澈的目光转向解雨辰,平静地陈述着另一个“必然”,“以她的精明、对霍家的掌控、以及对九门权力的看重,同样不会容忍无邪坐上那个位置。霍家与吴家并无深仇,但也绝不会轻易接受一个被强行推上来的‘新首领’。她是另一块巨大的绊脚石。所以,她也逃不了‘死的命运’。” 解雨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霍仙姑……那个精明强干、在他小时候还曾帮过他的老太太,在吴三醒的棋盘上,竟然也只是一枚需要被提前清除的“障碍”? “陈皮,霍仙姑,” 凌澈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清晰地回荡,“九门一代,仅存且最可能干预此事的两位,消除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解雨辰苍白的脸。 “那么,最大的阻力,也就没了。” 解雨辰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跳动的声音。 “在剩下的这些当家中,” 凌澈继续他的“推演”,逻辑清晰得可怕,“吴家自不必说,若无邪真的被推上那个位置,吴家出于家族利益和血脉考量,绝对会大力支持。” “而你,” 凌澈的视线定格在解雨辰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解家当家。与无邪有发小情谊,重情重义,且……已经被无形中绑定在了无邪这条船上。按照他的算计,你理所当然,也会支持无邪。” 解雨辰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如果一切按照吴三醒的设计发展,在陈皮、霍仙姑相继“意外”身亡,九门动荡,无邪被推出来,而自己又被无邪那份“不掺假的性格”和对发小的情谊所牵绊……他的确很难袖手旁观。吴三醒连这一点都算进去了。 “再加上和你交情匪浅的霍绣绣。” 凌澈补充了最后一块拼图,“当霍仙姑死后,霍家内部必然动荡。霍绣绣哪怕有心,短时间内也难以完全掌控霍家。届时霍家自身难保,也就顾不上无邪这边了。甚至,因为与你的关系,霍绣绣还可能成为无邪的隐性支持者。” 【好一出连环计,借刀杀人、清除障碍、情感绑架、资源整合……吴三醒不去写宫斗剧本真是屈才了。】凌澈内心毫无波澜地吐槽,【就是这代价,啧啧,九门老一辈的命,小辈的前途和自由,全填进去了。】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的必然结果: “所以,到时候,把无邪推上‘九门之首’的位置,可以预见……不难。” “不难”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山,轰然压在解雨辰的心头。 不难?以如此多人的命运、鲜血、乃至生命为祭品,铺就一条通往所谓“九门之首”的血路,竟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不难”? 解雨辰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眩晕。他一直以来所认知的九门,虽然内部有争斗、有算计,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和道义。而凌澈所揭露的这个“局”,却彻底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内里冰冷、残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狰狞内核。 吴三醒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秘密或利益,他是想凭借一己之力,操控整个九门未来的格局,按照他的意志进行一场彻底的“换血”!而他和无邪,乃至张启灵、王胖子、黑瞎子、霍绣绣……所有人都成了这盘大棋上不由自主的棋子!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终定格为一种极致的冰冷。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震惊、愤怒、被愚弄的耻辱,以及一种深切的寒意。 “他……他怎么敢?!” 解雨辰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黑瞎子也收起了所有戏谑的表情,脸色沉凝。他之前只觉得吴三醒算计凌澈该死,现在听了这全盘布局,才真正意识到这老狐狸的野心和冷酷到了何种地步。这简直是要把九门上下三代都当成耗材来用! 张启灵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情绪明显失控的解雨辰,又看了看平静得可怕的凌澈。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漠然。对于人性中的算计与背叛,他或许早已麻木,但此刻亲眼见证(或者说,亲耳听到)如此庞大而精密的、针对身边人的操控,他那沉寂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涟漪。 凌澈依旧坐在原位,甚至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凉掉的茶,仿佛刚才那些足以颠覆九门格局的话语不是出自他口。 他看着解雨辰,平静地反问:“他为什么不敢?” 语气里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漠然,“在他的认知里,这或许才是拯救九门、打破宿命、对抗‘它’的唯一方法。为此,牺牲一些人,算计一些人,都是必要的代价。” “包括他亲侄子?” 解雨辰咬牙。 “尤其是他亲侄子。” 凌澈的回答冰冷而笃定,“无邪,是计划的核心,也是……最重要的‘祭品’之一。” 祭品…… 这个词让解雨辰彻底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第197章 毒瘤 凌澈看着解雨辰眼中那逐渐沉淀下来的锐利与清明,知道这位解当家已经做好了接受更重磅信息的准备。他不再绕弯子,将最后一块,也可能是最令人悚然的拼图,推到了解雨辰面前。 “还有一个事儿。” 凌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荡开更深沉的寒意,“或许你现在就需要开始留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 “当年张祁山‘无意间’泄露张家长寿的消息,吸引来的,远不止他上峰那些对权力和寿命抱有幻想的当权者。” 凌澈的目光变得幽深,“更吸引来了一批……对‘长生’本身有着病态、且有着悠长执念的‘专业人士’。” “汪家。” 他再次吐出这个代号,“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以‘汪’为标志、聚集了天底下对长生最有执念、也最有资源和手段的那部分人的……松散联盟,或者古老家族。他们的目标明确得可怕: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并掌控所有与‘长生’相关的秘密。” 他看向解雨辰,强调道:“而他们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手段,就是通过渗透、控制九门(以及其他相关势力)中的人,借助九门下墓探穴、接触古老遗迹的天然优势,去替他们寻找线索,充当探路石和工具。” “这批被他们渗透、控制,专门用来执行此类任务的人,在内部被称为——‘黑飞子’。” 又一个陌生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名词。解雨辰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控制‘黑飞子’的方式,非常邪门。” 凌澈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嫌恶,“他们使用一种特殊的、经过培育的‘黑毛蛇’。” 黑毛蛇?解雨辰记得在一些极其冷僻的笔记里似乎提到过这种诡异生物,与致幻、记忆操控的传说有关。 “这种黑毛蛇的毒液或分泌物,经过他们的特殊处理,能够对人的神经系统产生深刻影响,配合特定的手段,可以在相当程度上‘覆盖’或‘扭曲’一个人的原有意志和部分记忆,使其在保留大部分日常行为能力和知识的同时,潜意识里被植入对汪家目标的忠诚和优先执行相关指令的倾向。” 凌澈的描述冷静而残酷,仿佛在解剖一种精密却恶毒的仪器。 “最麻烦的是,这种控制非常隐蔽。被转化的‘黑飞子’,除非是与其朝夕相处、对其熟悉到骨子里的至亲之人,并且恰好对其某些极细微的异常产生了强烈怀疑,否则,旁人几乎察觉不到异样。他们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工作、生活、交际,甚至可能表现得更加‘正常’、‘可靠’,只有在涉及到与‘长生’秘密相关的特定任务或信息时,那被植入的指令才会悄然启动。” 解雨辰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这比单纯的替换更可怕!这是“同一个人变成了别人的傀儡”!你甚至不知道身边哪个熟悉的人,在某个时刻已经不再完全是自己,成了一枚埋藏的炸弹。 “当年张祁山,” 凌澈话锋一转,提到了那段血腥往事,“他执意对九门内部进行残酷清洗,你以为仅仅是为了排除异己、巩固权力?”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历史的漠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察觉到了‘黑飞子’对九门的渗透。他想借着清算的名义,把这些‘它’的触手从九门内部斩断、清理出去。那段时间,九门血流成河,不少看似莫名其妙的仇杀和清理,背后都有这根线。” “但是,” 凌澈总结道,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冷峭,“汪家的渗透根深蒂固,方式又极其隐蔽。张祁山杀了不少,却也没能完全杀干净。这毒瘤,一直埋到了现在。” 他看了一眼解雨辰,抛出一个足以让任何当家人坐立不安的例子: “就在之前,四爷那儿,还顺藤摸瓜,揪出来并处理掉了三个。” 陈皮的盘口!那个以严酷闻名的老江湖手下,竟然也潜伏着不止一个!解雨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意味着,渗透是无差别的,任何家族、任何盘口,都可能中招。 凌澈最后,将目光平静地投向解雨辰,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解雨辰耳边: “至于你那儿……解家。或许,也有。” 或许,也有。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解雨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当被凌澈如此直白地点破,那种被无形毒蛇窥伺、甚至可能已经缠绕上身的冰冷感和危机感,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看向黑瞎子和张启灵。只见黑瞎子收起了所有嬉笑,墨镜后的眼神沉凝,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那是一种无声的确认和警示。张启灵虽然依旧沉默,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掠过一丝对“黑毛蛇”和“黑飞子”这类事物的冰冷厌弃,显然对此并不陌生,甚至可能亲手处理过。 包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冰冷的火锅偶尔发出油脂凝结的细微声响。 解雨辰的脑子飞速运转。凌澈告诉他吴三醒的算计,让他看清自己作为“棋子”的处境;现在又详尽揭露“汪家”和“黑飞子”的威胁,甚至直接点明解家可能已被渗透…… 这绝不仅仅是“信息共享”或“好心提醒”。 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凌澈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 “凌先生,” 解雨辰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冷静,却也更加紧绷,他不再试探,而是直接问出了核心,“您告诉我这些……是有事,需要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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