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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住凌澈，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第198章 合作 凌澈迎着他的视线，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在解雨辰问出这句话后，他非常轻微，但极其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没有任何迂回，也没有任何委婉的铺垫，只有一个斩钉截铁的字： “是。” 非常肯定。毫不遮掩地承认，他告诉解雨辰这些令人悚然的内幕，就是因为他有事需要谢雨辰去做。 这过于直白坦荡的承认，反而让解雨辰怔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等待着凌澈的下文。 凌澈看着解雨辰，并没有立刻说出具体要什么，反而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桩看似更“眼前”的麻烦。 “你也看到了，” 凌澈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废了‘吴三醒’……或者说，解联环的双腿。” 解雨辰眼神微动，没有插话。 “虽说解联环本质是你解家的人，” 凌澈继续道，逻辑清晰，“但毕竟在吴家顶替吴三醒的身份待了这么多年，感情、利益牵扯极深。况且现在，十有八九，被废了双腿的解联环是回到吴家去养伤了。” 他顿了顿，看向谢雨辰：“那么，吴三醒被我扔进青铜门这事儿，估计瞒不了多久。吴家那边，尤其是吴二柏，迟早会知道。” 提到吴二柏，连一旁的黑瞎子都微微正了正神色，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忌惮。 “吴二柏，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凌澈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惧意，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知道了这两件事，他表弟弟被我废了，他三弟被我扔进了那鬼地方，还不得想弄死我？” 【吴二柏啊，九门里著名的‘老阴比’，表面斯文讲道理，实则手段层出不穷，专攻人心和规则漏洞，比直接动刀动枪的难搞多了。】凌澈内心毫无敬意地吐槽。 “我需要你，” 凌澈的目光定在解雨辰身上，说出了他的要求，“用你解家当家的身份，还有你在九门里的人脉和影响力，帮我先挡挡。” “明刀明枪的来，自然是不怕的。” 凌澈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基于实力的平淡自信，“但是我觉得，吴二柏最擅长的，恐怕不是明刀明枪。他更擅长的手段，是规则，是人心，是借力打力，是让你不知不觉陷入麻烦。” 他略作停顿，给出了自己的预判：“我估计，他会在九门内部，或者利用九门现有的规则和矛盾，生出些什么事端来。目标可能直接是我，也可能是通过针对与我相关的人或事来施压。陈皮一个人，性子急，手段硬，对付这种绵里藏针、拐弯抹角的路数，怕是挡不住，也懒得费心思去周全。” 凌澈看着解雨辰，最后道：“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挡一下。在你力所能及、不严重损害解家利益的前提下，拦住或者化解掉吴二柏可能使出来的、那些不上台面却足够恶心人的手段。” 他这番话，没有提“汪家”，没有提“黑飞子”，说的全是眼前迫在眉睫的、因他自身行动可能引来的报复。而且，要求非常具体。利用解雨辰的身份和长处，去对付吴二柏可能发动的“非武力”攻势。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交易”或者“雇佣”：我帮你认清威胁，告诉你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而你，帮我应付掉吴家即将到来的麻烦。 解雨辰迅速消化着凌澈的话。原来如此。凌澈废解联环、扔吴三醒，行事果决痛快，但也确实捅了马蜂窝。吴二柏的难缠，九门皆知。可能对于凌澈而言，杀掉吴二柏不难，难的是吴二柏的死所带来的后续。吴二柏若死，吴家更不会善罢甘休，怕是会跟凌澈鱼死网破，那么就代表着凌澈对上了吴家。可吴家主事人都被凌澈弄得要么死，要么废。那么九门中的其他人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尤其是那个九门会长张鈤山。如此一来，相当于这位陈家少家主得罪了除陈家之外的所有九门中人。凌澈自己或许不怕硬碰硬，但显然不想被那些阴私手段持续骚扰，分散精力。 而自己，确实是比较合适的人选。解家与吴家关系不算差，甚至有姻亲的关系；自己是九门当家人之一，有地位和话语权；处事风格相对圆融周全，擅长在规则内周旋。确实比性子火爆直接的陈皮更适合应对吴二柏那种路数。 更重要的是，凌澈提出的要求很有分寸——“力所能及、不严重损害解家利益”。这摆明了是合作，而非挟恩图报或强行绑定。 解雨辰看着凌澈平静的脸，心中那点因为被卷入算计而产生的抵触，稍稍淡去了一些。至少，对方把目的、困难、需求都摊开来说了，条件也算合理。 他没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凌先生就这么确定，吴二柏一定会用这些手段？又确定我能挡得住？” 凌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笃定：“吴二柏不是吴三醒，他不会直接跟我拼命，那不明智。但他一定会做点什么，这是他的性格和位置决定的。至于你能不能挡住……” 他顿了顿，目光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你懂的”的神色。 “解当家要是连这点事都应付不了，解家也不会是今天的解家了。而且，” 他补充了一句，意有所指，“帮我挡掉这些麻烦，也相当于……给你的解家，创造一个相对安稳的外部环境，让你能更专注地处理‘内部’可能存在的问题，不是吗？” 内部问题，自然指的是可能存在的“黑飞子”渗透。 解雨辰沉默了。凌澈这话，既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也是一种隐形的交换。只有这件事不闹大，九门表面上平静，自己才有余力去清理门户、应对真正的威胁。 黑瞎子在旁边听着，这会儿插嘴道：“嘿，花儿爷，我觉得这买卖不亏！吴二柏那老狐狸是烦人，但你出手，肯定能把他那些弯弯绕绕给捋直了！再说了，妖儿这也是信任你不是？”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张启灵依旧沉默，但似乎对凌澈这个“找人挡麻烦”的决定并无异议，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守护神，又像是一个局外的观察者。 解雨辰心中权衡。答应凌澈，意味着正式站队，至少是暂时与凌澈绑在一起，直面吴二柏的压力。但同时，也能换来凌澈的“信息支持”和某种程度的“合作”，有助于他应对解家内部可能存在的危机，以及那个更庞大的阴影——“汪家”。 风险与机遇并存。 片刻后，解雨辰抬起头，看向凌澈，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果决。 “我可以试试。”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态度已然明确，“在我能力范围内，会尽量拦住吴二柏伸过来的手。不过，凌先生，有些事，可能需要你的‘配合’。”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要对付吴二柏，光靠他谢雨辰周旋不够，有时候需要凌澈这边给出适当的态度或信息。 凌澈点了点头，爽快道：“当然。” 【挺好，上道。知道要权限和配合，不是愣头青。】凌澈内心评价，【至于吴二柏……希望这位解当家真能把他那些阴招挡回去，省得我烦心。要是挡不住……大不了我再‘物理说服’一次，虽然有点麻烦。】 “合作愉快，解当家。” 凌澈举起了手边那杯凉透的茶，对着解雨辰示意了一下。 解雨辰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合作愉快，凌先生。” 一场基于共同利益（或至少是共同麻烦）的临时联盟，就在这冷掉的火锅旁，以茶代酒，简单达成。 黑瞎子咧嘴笑了，一拍桌子：“这就对了嘛！皆大欢喜！”
第199章 人间烟火 “合作愉快，凌先生。” 茶杯轻碰的细微声响落下，凌澈脸上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具仿佛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几乎是在解雨辰话音落下的同时，几不可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连带着一直挺直的肩背都微微松弛下来。 一直紧盯着他的黑瞎子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墨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嘴角勾起那惯有的、带着点玩味和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调侃和熟稔的亲近： “啧，我说什么来着？”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咱们妖儿今儿可是破纪录了。我认识你这么久，头一回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是这么……嗯，条理清晰、循循善诱的。” 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明显的笑意。 “从九门老黄历讲到新鲜出炉的黑飞子，从吴三醒那老狐狸的算盘打到吴二柏可能的软刀子……不光把事儿说了，连人家心里可能怎么想、下一步可能怎么走都给人分析得明明白白。” 黑瞎子摇了摇头，啧啧有声，“知道的你是谈合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解当家上课呢。难为你这性子了，平时可是能动手绝不动口的主儿。” 他这话听起来满是调侃，但仔细品味，却透着一股对凌澈极深的了解。知道他厌恶繁琐的解释和人际周旋，更习惯用行动而非语言解决问题。 凌澈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那手势透着浓浓的“闭嘴，别烦我”的意思，连反驳的力气似乎都欠奉。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眉宇间透出一丝真实的、近乎筋疲力尽的痕迹，那是一种精神高度集中、强迫自己进行不擅长活动后的深度透支感。 【要命……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凌澈内心疯狂吐槽，感觉脑仁都在隐隐作痛，【跟人谈判、解释、还要顾及对方情绪和接受度……比单挑一群粽子还耗神！……这种费嘴皮子的活儿天生就该是黑瞎子那家伙的业务范围！他干这个不是如鱼得水吗？光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气死或者忽悠瘸了。】 【要不是觉得这次合作对象是解雨辰，为了显得正式点、有诚意……谁耐烦亲自上场说这么多？】他越想越觉得失策，甚至有点后悔，【下次，下次再有这种需要‘深入沟通’的活儿，打死也得推给瞎子，大不了分他点‘信息费’或者让他多敲点竹杠……这根本不是我的赛道！】 一旁始终安静的张启灵，目光落在凌澈难得一见的疲态上，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他几不可闻地几不可闻地几不可闻地……嗯，几乎没有任何动作，但熟悉他的人（比如黑瞎子）或许能感觉到，他那份沉默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有趣”的意味。显然，他对凌澈此刻的感受心知肚明，甚至可能觉得眼前这一幕……确实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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