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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凌澈一行人出发去西王母宫前，虽然不怕吴二柏，但也确实对那老狐狸可能使出的阴私手段有所顾忌和评估。可现在，凌澈这口气，平淡里透着的是一种近乎漠视的从容，仿佛吴二柏和他的那些算计，已经不再是需要放在心上的麻烦。 “有点儿。” 凌澈没否认，也没细说在西王母宫借助陨玉能量恢复异能的进展，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我刚刚让他们滚了，有什么话，留到九门大会上掰扯。” “九门大会？” 陈皮沉吟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凌澈的意图，“你想干嘛？” “现在吴家主事的，” 凌澈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陈述事实的意味，“解联环残了，真正的吴三醒被我扔青铜门里。没药，没人捞，估计这会儿也死透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关键：“无邪那崽子，还撑不起来场面。” “所以，” 凌澈最后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电话那头的陈皮瞬间领会了其下的锋芒，“吴家，哪来的‘家主’去参加这个九门会议呢？” 【吴老狗死了，吴一穷窝着，吴二柏算个‘代管’，解联环是个冒牌货还残了，真吴三醒估计已经成了青铜门里的肥料。】凌澈内心那点子幽默感又冒了出来，【家主？难不成让吴二柏腆着脸以‘二哥’的身份坐上去？还是把断了腿的解联环拖出来？或者……逼着还在天真期的无邪提前体验社会毒打？啧，有意思。】 “我想看看。” 他对着电话，说出了这句看似平淡，实则充满压迫感的话。 他想看看，吴家到时候，怎么接这个“请家主出面”的招。他想看看，吴二柏在九门众人面前，如何应对这份由凌澈亲手递过去的、关于吴家继承权和话语权的尴尬难题。这比直接打打杀杀，有时候更诛心，也更……有趣。 陈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声带着沙哑笑意的骂声传了过来：“他娘的……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会给人找不痛快了！行！九门大会是吧？老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赶紧给老子滚回广西来！别在杭州瞎晃悠！” 骂归骂，但那语气里，已然没了最初的焦躁，反而透着一股“孩子有出息了，知道用脑子坑人了”的复杂欣慰，以及一种“那就闹他个天翻地覆”的狠劲儿。 “嗯。” 凌澈应了一声，准备挂电话。 “等等！” 陈皮又吼了一嗓子，“给老子小心点！吴二柏阴着呢！” “知道。” 凌澈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他刚收起手机，就看见解雨辰从稍远处的阴影中走了过来。刚才的冲突，解雨辰始终保持着距离旁观，此刻尘埃落定，他才现身。 守在外围的几个陈家伙计原本因为解雨辰的到来而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解家和吴家关系近，这是九门皆知的事情。少当家刚雷霆手段处理了吴家的人，这位解当家就出现，难免让人警惕。 然而，他们看到凌澈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那手势轻松自然，没有任何戒备或敌意。 陈家伙计们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立刻放松下来，看向解雨辰的眼神也从警惕变成了好奇，随即又转化为对自家少当家更深一层的敬畏。连九门中素以精明难缠著称的解当家，似乎都对少当家颇为信服？少当家果然深不可测！ 解雨辰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变化，他走到凌澈面前，看了一眼地上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又看了看凌澈平静的脸。 “凌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解雨辰问。他听到了“九门大会”的字眼，知道凌澈要搞事了。 “回去。” 凌澈言简意赅，“准备开会。” 黑瞎子凑过来，笑嘻嘻地插话：“花儿爷，热闹好看不？接下来还有更大的热闹呢，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解雨辰看着凌澈，又看看黑瞎子和一旁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张启灵，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绑上了这条船，或者说，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船。 “好。”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我与凌先生同去。” 凌澈对此并无异议，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拍拍张启灵的肩膀：“哑巴，走了，回家看戏去！” 张启灵默然跟上。 解雨辰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逐渐恢复平静、却注定不再安宁的杭州盘口。 九门大会……吴家的“家主”……
第203章 按摩 几人没有耽搁，很快离开了杭州这个是非之地，返回北京。解雨辰中途下车，返回自己位于京城的宅邸。凌澈、黑瞎子和张启灵则回到了他们平时落脚的那座僻静四合院。 消息已经递给了陈皮，按照陈皮的风格和效率，让他推动张鈤山等人筹备召开九门大会，估计还需要几天时间运作。正好，也能等等陈皮从广西动身，同时，凌澈也需要这点时间来彻底恢复西王母宫之行消耗的心力。 四合院内一片寂静，仿佛与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回到熟悉的环境，几人都没多说什么，各自朝着惯常的屋子走去，默契地选择了休息。 凌澈径直走向自己住的西屋，推开门，连灯都懒得开，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径直走到床边，然后几乎是把自己“扔”了上去。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他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连日来在雨林中跋涉、高强度的修炼、精神紧绷地应对解雨辰、紧接着又长途赶路、并在杭州以雷霆手段处理争端……饶是他体质特殊，肌肉和精神也感到了明显的双重疲惫。 【终于能躺着了……骨头都快散架。】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那片放松的黑暗时，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又合上。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凌澈还是能分辨出是谁。除了黑瞎子，没人会这么“不识趣”地在他明显想休息的时候凑过来。 凌澈懒得睁眼，也没动，依旧维持着面朝下趴在床上的姿势，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询问。 黑瞎子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动作，似乎在观察，或者在犹豫。片刻后，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试探，很轻地落在了凌澈的肩头。 凌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平时已经不抵触黑瞎子的靠近甚至一些肢体接触，但此刻他是完全背对着对方，视线受阻，身体处于最不易发力的趴伏姿态，这是一种潜意识里会警惕的姿势。那瞬间的僵硬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但仅仅是一瞬。 或许是疲惫压过了警惕，或许是长久以来积累下的、对身后之人某种程度的信任占了上风，那僵硬的肌肉几乎是立刻便松弛了下来，重新变得柔软，甚至因为那只手掌传来的温热而隐隐感到一丝放松。 虽然凌澈没有任何言语或动作表示，但这细微的变化却让床边站着的黑瞎子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悄然蔓延开来。他……没有排斥。 “看你累得够呛，” 黑瞎子的声音比平时低缓，少了些戏谑，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给你按按？这么久了，还没试过我的手艺吧？” 凌澈趴在枕头里，闷了两秒，没吭声。没反对，也没同意。 黑瞎子当他默许了。心里那点喜悦又扩大了几分，胆子也大了些。他小心地在床边坐下，避开凌澈的身体，双手都落在他肩颈处，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他的手法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找到了节奏，指尖带着薄茧，力道逐渐加重，精准地按压着那些紧绷的肌肉节点。 酸、胀、麻，随后是缓缓化开的松快。凌澈舒服地几乎要哼出声，紧绷的肩背在黑瞎子越来越熟练的按压下一点点卸了力。他闭着眼，放任自己沉入这种被人伺候的放松里，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黑瞎子这家伙……无事献殷勤？】凌澈昏昏沉沉地想，【平时也没见他这么主动……哦，是了，眼睛又不舒服了？怕直接说让我治，我嫌他烦或者要价高，先来这套？啧，心眼儿真多。】 他将黑瞎子这罕见的、细致的服务，理所当然地归因到了对方有求于己。大概率是那双麻烦的眼睛又需要他的异能梳理安抚了。毕竟，以往黑瞎子找他“治眼睛”，有时也会先套套近乎，或者用些别的事情打打岔。 这么一想，凌澈更坦然了，甚至觉得黑瞎子这按摩手艺还不错，算是“诊金”的一部分。他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黑瞎子按得极为认真，从肩颈到手臂，再到腰背，几乎把凌澈上半身容易疲劳的地方都照顾到了。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从最初的微僵到彻底柔软，甚至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快要睡着了。这份毫无防备的接纳和沉睡，让黑瞎子心中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满足，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按摩接近尾声。凌澈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边缘，意识飘忽。 就在黑瞎子准备收回手，让他好好睡一觉时，趴在床上的凌澈，眼睛都没睁，头也没抬，只是迷迷糊糊地、仿佛顺手一般，抬起了靠近黑瞎子的那只手，精准地抓住了黑瞎子的手腕。 黑瞎子一怔。 下一刻，一股温暖而精纯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热流，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缓缓渡入了黑瞎子的体内。那热流并不霸道，反而十分温和，沿着特定的经脉游走，最终主要汇聚向他的双眼和头部，带来一阵令人舒适无比的熨帖感，仿佛干涸的土地被清泉滋润，连日来隐隐的胀痛和不适瞬间消散了大半。 木系异能——温和滋养版。 凌澈甚至没动用太多力量，只是循着以往“治疗”的路径走了一圈，确保能缓解对方眼睛的“不适”。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松开了手，随意地挥了挥，那意思很明显：按也按了，治也治了，两清，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 黑瞎子僵在原地，感受着眼中残留的舒适暖意，又看看凌澈那副“赶紧滚蛋”的敷衍姿态，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哭笑不得的神情。 合着……他在这儿小心翼翼、满心欢喜地献了半天殷勤，人家压根没往别处想，只当他是眼睛不舒服，不好意思直说，先按摩讨好一下，再来讨治疗？ 自己那点隐秘的、几乎快要藏不住的心思，在对方眼里，居然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前奏”？ 黑瞎子看着凌澈已经彻底陷入沉睡、对周遭毫无所觉的侧脸，心中真是五味杂陈。有点憋屈，有点好笑，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认命。 算了。他苦笑着摇摇头，至少，按摩被接受了，治疗也给了，人还睡在他面前。虽然理解岔了十万八千里，但……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亲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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