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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解雨辰脸上的表情，堪称“十分好看”。所有的冷静自持，都在这个颠覆性的、恐怖的事实面前，出现了裂痕。 原来，千百年来无数人追求的终极秘密，所谓的“长生”，尽头竟是这般模样？人不人，鬼不鬼，困于陨玉，沦为怪物？ 幽暗的空间里，寒气弥漫，冰尸无言，而那个揭露了可怕真相的人，却已再次平静地转过身，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只有解雨辰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无声地回荡在这片被长生诅咒笼罩的古老之地。 之后，凌澈再度进入修炼状态。陨玉周围那令人不安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余下三色光芒规律地明灭流转。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与等待中变得愈发模糊，解雨辰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具体天数的判断，只感觉又过去了相当不短的一段时间，久到黑瞎子都开始百无聊赖地数旁边钟乳石上的水滴，久到他自己也开始习惯这地下深处永恒般的昏暗与阴冷。 终于，在某一个时刻，凌澈周身原本稳定循环的三色光芒，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最终完全没入体内，再无一丝外泄。 他睁开眼，眼底似有流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往常的深潭般的平静。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抬头，望向那块巨大的陨玉。 解雨辰和黑瞎子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都是一震。 只见之前还泛着幽幽诡异光泽、仿佛有生命般的黝黑陨玉，此刻竟变得灰扑扑的，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彻底失去了所有神异的光泽和流动感，变得如同普通且劣质的巨大岩石，死气沉沉。原本隐隐散发的能量场也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地步。 【啧，能量抽得有点狠，把这‘充电宝’……哦不，把这‘上古文物’干报废了？】凌澈内心毫无愧疚地吐槽了一句，【不过效果还行，异能都恢复了八九成，在这个世界应该够用了。】 他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仿佛沉睡的猛兽舒展躯体。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地宣布： “可以回去了。”
第191章 挨骂 简单的几个字，听在解雨辰耳中却如同天籁。他紧绷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神经终于微微一松，一直紧握龙纹棍的手指也悄然放松了些许。这鬼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黑瞎子更是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发出满足的喟叹：“哎哟喂，可算是完事儿了！再待下去，瞎子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张启灵，“哑巴这睡美人也该醒醒了吧？” 凌澈走到张启灵身边，蹲下身，伸出右手，掌心虚悬在张启灵胸口上方约一寸处。 一丝极其精纯、蕴含着盎然生机的翠绿色光芒，从他掌心缓缓渗出，如同最轻柔的纱雾，悄然没入张启灵的身体。 木系异能——治愈与生机。 凌澈操控着这股温和而强大的能量，在张启灵体内缓缓游走。一方面修复这几天强制昏睡带来的气血凝滞和轻微肌肉萎缩，另一方面，能量所过之处，张启灵体内那些经年累月、深入骨髓的陈年暗伤、脏器损耗、乃至一些极细微的、连现代医学都难以察觉的隐疾，都被这股生机之力轻柔地抚平、修复、滋养。 张启灵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虽然依旧很淡，但比起之前的毫无生气已经好了太多。他紧抿的唇线似乎也放松了些许。 大约过了一分钟，凌澈收回了手，翠绿光芒消散。 几乎是同时，张启灵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初时还有些许刚苏醒的茫然，但迅速恢复了清冷与锐利。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在原地，似乎在感受身体内部的变化。 片刻后，他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动作流畅自然，毫无久卧的滞涩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凌澈，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身体的轻松和久违的“完好”感，是做不了假的。 他站起身，对着凌澈，极其认真地、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清晰的诚恳：“谢谢。” 凌澈摆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的模样。【顺手的事儿，就当是给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做个定期保养了，免得关键时候掉链子。】他内心毫无波澜地想。 “走吧。”凌澈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黑瞎子笑嘻嘻地跟上，拍了拍张启灵的肩膀：“感觉怎么样，哑巴？睡了场豪华大保健觉，是不是神清气爽？” 张启灵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沉默地跟上队伍，步伐稳健，气息沉凝，确实比之前进入陨玉范围时那种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的状态要好得多。他的存在感即使在不说话时也极其强烈，像一柄收鞘的利剑，安静，却无人敢忽视。 解雨辰看着张启灵恢复如常（甚至状态更好）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变得灰败的陨玉，心中对凌澈手段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他默默跟上，走在队伍稍后的位置。 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有凌澈这个“人形导航”和黑瞎子、张启灵这两个超级保镖在，出去的路比进来时顺畅了何止数倍。那些雨林的毒虫瘴气、复杂地形，仿佛都在主动退避。解雨辰甚至有种错觉，他们不是在危机四伏的西王母宫遗迹穿行，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如果后院是这种风格的话。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逐渐明亮，茂密的树冠缝隙中透下天光。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被诅咒般的雨林核心区域，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地势较高的山坡。 黑瞎子几乎是在出来的瞬间，眼神就飘向了凌澈，墨镜后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懂的”和“赶紧的”。 解雨辰见状，心中再次升起荒谬的猜测：【难道……他还能在这里凭空变出一辆车来？这又不是游戏里能随时召唤坐骑……】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有些无语，暗暗摇头，觉得自己是被凌澈层出不穷的“惊喜”给弄出条件反射了。 只见凌澈果然停下了脚步，不慌不忙地从……似乎是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还完好无损的手机。 解雨辰：“……” 他默默松了口气，随即为自己刚才那离谱的猜测感到一丝懊恼。也是，出来了，当然是打电话叫人啊！自己想什么呢！ 然而，凌澈刚点亮屏幕，解锁，还没等他翻找通讯录，手机的来电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一个没有存储名字、但显然被熟记于心的号码。 凌澈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浓重沙哑口音、火爆十足的骂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清晰：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开机啊？！啊？！这都多久了？！半个多月！整整二十天屁消息没有一个！老子还以为你折在那破王母娘娘的洗脚盆里了！知不知道报个平安？！啊？！手机是摆设吗？电池被蛇吞了？！……” 一连串的咆哮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饱含着毫不掩饰的焦躁、担心、以及一种长辈对不着家晚辈特有的、用骂骂咧咧来表达的关怀。声音的主人，赫然是陈皮阿四！ 解雨辰在旁边听得愣住了。他知道陈皮对凌澈极为重视，之前就有所耳闻，但亲眼（耳）见证两人如此……“家常”且火药味十足的互动，还是让他深感诧异。这哪里像是传闻中冷酷狠戾的陈皮阿四？分明就是一个联系不上孙子、急得上火、逮着人就要狠骂一顿出气的普通暴躁老头。那种扑面而来的、毫不作伪的关切，甚至带着点“你个小混蛋吓死老子了”的后怕，是如此的真实。 而一旁的黑瞎子，已经笑得肩膀直抖，用手捂着嘴才没发出太大声音，显然对这场面司空见惯，甚至乐在其中。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张启灵，在听到陈皮阿四那句“王母娘娘的洗脚盆”时，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弧度极小，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凌澈等电话那头的咆哮暂时告一段落，才慢悠悠地把手机拿近了些，语气平淡：“知道了，四爷。信号不好，刚出来。” “刚出来？！你他妈……” 陈皮似乎又要开骂，但喘了口气，语气硬邦邦地转为催促，“少废话！在哪儿？老子让人去接！赶紧滚回来！” “嗯。” 凌澈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把定位发了过去。 整个过程中，他脸上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 解雨辰看着凌澈收起手机，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陈皮阿四那标志性的骂声，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一种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的……羡慕。 这种直白的、粗粝的、却真实滚烫的牵挂与呵斥，是他久违的，甚至可能从未真正拥有过的。解家的环境复杂冰冷，养父解联环的“父爱”充满欺骗与算计，他早已习惯了将一切情绪深藏，独自承担。而眼前这一幕，虽然吵闹，却透着一种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一种无需猜忌的归属感。 黑瞎子凑过来，笑嘻嘻地撞了一下凌澈的肩膀：“四阿公这火力，还是这么猛啊！听得我都想给他老人家敬杯茶降降火了。” 凌澈瞥他一眼，没接话，只道：“等着吧，车应该快了。” 说完，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挨骂的不是他。 张启灵则走到一旁，靠着一棵树站着，目光投向远方的雨林，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得像一幅画，却又无法被忽视。 解雨辰也找了地方坐下，握着龙纹棍，看着山坡下郁郁葱葱、却暗藏无数凶险的雨林，再回想陨玉中那可怕的“西王母”和决绝的陈雯锦，只觉这几日的经历，恍如一梦。而梦醒之后，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山坡上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汽车引擎声。
第192章 休整 陈皮派来的车，也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道手续、打通了多少关节，才能在如此偏僻、靠近边境的雨林边缘，准时出现。 一辆外观低调但明显经过改装、底盘极高的越野车，稳稳停在了山坡下。开车的伙计是个精悍的中年人，一下车，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几人，最后精准地落在凌澈身上，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无比：“少当家，四阿公让我来接您。路上辛苦，补给都在车上备好了。” 这个伙计的态度让解雨辰眼神微动。看来陈皮阿四对凌澈的定位和期许，远比外人想象的更高。而凌澈对此似乎早已习惯，只淡淡“嗯”了一声，便示意众人上车。 车内果然准备周全，不仅有干净的毛巾、饮用水，甚至还有几套符合他们身材的换洗衣物，以及高热量的应急食品。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地翻找起来，拿起一包牛肉干就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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