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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姑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张向来严肃刻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慌乱！她心心念念，指望着在自己百年之后，凭借霍家与解家的交情，能让解雨辰对霍绣绣执掌霍家多多扶持照应。 可如今，解雨辰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明确、如此彻底地与陈皮阿四绑在了一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九门内部的势力格局，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陈、解两家若真联合，其能量将远超吴家，压过霍家！ 她看向解雨辰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还有一丝被“背叛”般的恼怒。她原以为解雨辰会是绣绣的助力，却没想到他先成了别人的臂膀！ 而瘫在轮椅上的解联环，在听到解雨辰那句“无关紧要之人”时，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由死灰转为惨白，又因极致的羞愤和绝望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死死瞪着解雨辰，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抛弃、被蔑视、被当作垃圾般甩开的怨毒和不敢置信。 他算计一生，隐忍二十多年，到头来，不仅身份被当众揭穿，颜面扫地，连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养子”，都如此决绝地与他划清界限，甚至……将他视为向凌澈献媚的筹码？！一口气没上来，他眼前发黑，剧烈地呛咳起来，差点真的晕厥过去。 吴二柏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混合了震惊、愤怒、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复杂表情。 解雨辰的公开表态，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和算计！凌澈个人武力再强，终究势单力薄，需要依靠陈皮。可如今加上一个实力雄厚、人脉广泛的解家……吴家还怎么斗？！他手中的核桃早已停止了转动，被他死死攥住，几乎要捏碎。 张鈤山也愣住了，他看着解雨辰，又看看凌澈，再看看面色铁青的吴二柏和摇摇欲坠的解联环，心中五味杂陈。九门……真的要变天了。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式，因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年轻人而变。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弯了起来，笑容真切而玩味。哑巴张依旧沉默，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些许。 凌澈听着解雨辰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或者说，这本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合作展示。 【嗯，反应不错。够干脆，够诚恳，也够力度。】凌澈内心评价了一句，【这下，吴二柏该彻底傻眼了吧？还想拿‘残害同门’说事儿？解家苦主都不追究了，你一个‘外人’蹦跶个什么劲儿？】 他好整以暇地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再次投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吴二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 “吴二爷，您看……解当家都说不用交代了。” “那您这‘交代’，我还要给吗？”
第211章 取而代之 吴二柏听见凌澈那近乎挑衅的反问，胸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那张向来斯文平静的脸孔彻底扭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真是好！” 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颤抖，目光死死锁住凌澈，“那我问你！真正的吴三醒，我三弟！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他已经从解联环口中得知了“吴三醒被凌澈扔进青铜门”的消息，此刻在极致的愤怒和一丝微弱的、对亲弟弟下落的最后关切驱使下，当众问了出来。即便希望渺茫，他也需要从凌澈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甚至……或许还有一丝救回来的妄想？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真正的吴三醒？果然还有隐情！ 凌澈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拿起已经彻底冷掉的茶杯，随意地晃了晃，看着里面沉浮的茶叶，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吴三醒啊。”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双目赤红的吴二柏，清晰而干脆地吐出四个字： “被我杀了。” 【扔进青铜门跟直接杀了有什么区别？断了四肢，扔进那鬼地方，没吃没喝没药，十死无生。】凌澈内心毫无波澜地想着，【说‘杀了’还简单点，省得他们再追问，又牵扯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陈年旧事，麻烦。】 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吴二柏的心口！ “你……你怎么敢？！” 吴二柏目眦欲裂，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剧烈颤抖，指着凌澈的手指都在哆嗦，“那是吴家当家！是我亲弟弟！你竟敢下此毒手？！”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谋害了一门家主？！ 凌澈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我怎么不敢？”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 “吴二爷，别忘了，你那位好三弟，当初可是心心念念，想让四爷死在长白山呢。”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阴沉的陈皮。 “更别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处心积虑，派人围剿我。” 凌澈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质问： “那时候，可没开什么九门会议，也没人跟我讲什么‘同门道义’。我遇见自己的仇人，不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反问： “难道，留着过年吗？”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也极其冷酷，直接将吴二柏试图塑造的“凌澈无故残害忠良”的形象彻底撕碎，还原了最原始、最血腥的仇杀逻辑——你杀我，我便杀你，天经地义。 吴二柏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涨得发紫。亲弟弟的死讯和凌澈这毫不留情的嘲讽，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的张鈤山，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张会长！你都听到了！他亲口承认，谋害我吴家家主！证据确凿！九门规矩何在？！还请张会长和各位当家，主持公道！” 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九门规矩和主持公义的张鈤山身上。 然而，就在张鈤山面色凝重，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凌澈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了起来，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规矩？” 他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鈤山和吴二柏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回忆什么古老条文的意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故意要让每个人听清。 “九门里，好像……一直有这么一条老规矩。” 凌澈的目光变得幽深，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杀一门当家……” 他看向脸色骤然剧变的吴二柏，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解联环，最后，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便可，取而代之。” “！！！” 杀一门当家，便可取而代之！ 这几个字，如同最古老的咒语，瞬间唤醒了在场所有老一辈记忆深处某些被刻意淡忘、却真实存在过的血腥规则！那是九门草创、乱世纷争时期，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权力更迭法则！ 这条规矩，上不得台面，甚至随着九门逐渐规范化、张祁山等人的整顿而被有意压制和遗忘。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它依然像一道幽灵，潜伏在九门的阴影里。 而凌澈，此刻，竟然将它搬了出来！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惊世骇俗、也最……符合某种残酷逻辑的话！ 如果他真的杀了吴三醒，并且有能力、有胆魄承担后果…… 那么，按照这条古老而野蛮的规则…… 他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对吴家……做点什么？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张鈤山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条被翻出来的“旧规矩”。 吴二柏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和无法抑制的惊恐。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凌澈会疯狂到这种地步，不仅杀人，还要夺“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的仇杀和报复范畴，这是在挑战整个九门的传统秩序！ 陈皮凌澈的眼神充满了欣慰，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兴奋涌了上来！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不，是个疯子！但……他喜欢！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无声大笑的弧度。 霍仙姑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凌澈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这年轻人，不仅手段狠，心思深，胆魄更是大得没边！他竟然敢在九门大会上，公然提出这种近乎“谋朝篡位”的理论！ 解雨辰微微蹙眉，但很快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凌澈之前问他陈皮上位旧事，是在这里等着。 无邪已经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杀……取而代之？凌澈……想当吴家家主？这个认知让他头晕目眩。 解联环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瘫在轮椅里，眼神空洞。 凌澈迎着所有人震惊、恐惧、忌惮、兴奋交织的目光，缓缓坐了回去，重新端起了那杯冷茶。 【规矩是你们定的，历史是你们写的。】他内心毫无波澜地想，【怎么，只许你们用规矩算计人，不许别人用规矩反击？双标得这么明显，不好吧？】 他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沫，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当然，” 凌澈抬眼，看向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的吴二柏，语气恢复了平淡，甚至带着点“我很讲道理”的味道，“现在是新社会了，打打杀杀、取而代之那一套，太野蛮，不合适。” 他话锋一转： “不过，吴二爷既然口口声声要按‘规矩’办事，要‘主持公道’……” 凌澈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吴二柏： “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这‘规矩’，到底该怎么算。”
第212章 规矩 凌澈那句“杀一门当家，便可取而代之”，如同在本就凝滞的空气中引爆了一颗无声的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心神剧颤。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几乎无法抑制的倒抽冷气和细微骚动。 众人的目光在凌澈、吴二柏、陈皮之间来回逡巡，眼神里充满了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对某种可怕可能的重新评估。 陈皮……当年就是手刃上一任四爷，踩着血泊坐上这个位置的。这是九门老一辈心照不宣、却绝少在台面上提及的往事，是奠定陈皮凶名的基石之一。 而如今，陈皮亲自挑选、倾力扶持的这位“少当家”，竟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手段更狠，心思更诡，胆子更是大得没边。竟敢在九门大会上，公然将“杀人上位”这柄滴血的屠刀，悬在了吴家的头顶！试图用吴家自己的血，来书写新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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