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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楠风听着，眉头时而微蹙，时而稍展，显然在权衡。 就在局面僵持时，尹楠风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她接起，听了几句，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忐忑不安的无邪和强装镇定的王胖子，又瞥了一眼张鈤山，最后冷声道：“吴二柏刚刚来电，新月饭店的损失，吴家会全额承担，款项即刻划到。” 无邪猛地抬起头，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羞愧和复杂。王胖子也松了口气，但嘴里还是嘀咕了句：“早这样不就完了……” 尹楠风挥了挥手，棍奴上前解开了两人身上的绳索。“吴小少爷，王先生，这次看在张会长和吴二柏先生的面子上，就算了。新月饭店不欢迎心存侥幸、坏了规矩的客人。请吧。” 无邪如蒙大赦，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低着头，拉着还想说点什么的王胖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新月饭店。 消息很快传回了包厢。 黑瞎子咂摸着嘴，有点遗憾似的：“啧，没看成砸锅卖铁的好戏。吴二柏这老狐狸，到底还是出手了。” 解雨辰若有所思：“吴二柏想必是知道了这边的情况，不得不兜底。只是这样一来，吴家本就捉襟见肘的现金流，恐怕更……” 张启灵依旧沉默，只是目光似乎飘向了无邪他们离开的方向一瞬。 凌澈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内心泛起一丝了然的嘲讽。 【果然。】他想，【吴家不是彻底不管无邪，吴二柏更不是没钱。之前或许是真想磨炼无邪，或许是指望霍仙姑（或者解雨辰）看在以往情分上，会替无邪兜一部分底，至少别让无家真的大出血。毕竟原著里，可是解雨臣豪气地替无邪还了那惊天巨债。】 【现在好了，解雨辰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下场的意思。霍仙姑更是摆明了只利用不负责。眼看无邪和王胖子就要被新月饭店当成坏规矩的典型收拾，吴家的脸真要丢尽，后续麻烦更大。吴二柏这才不得不自己掏腰包，擦干净这个傻侄子捅出来的窟窿。】 【省钱计划失败，还倒贴一笔。吴二柏现在估计气得肝疼，又无可奈何。毕竟，真让无邪在新月饭店栽个大跟头，吴家就彻底不用在九门圈子里混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楼下拍卖会似乎并未受太大影响，继续进行。只是少了坐在“天灯位”上的那个身影，似乎也少了几分戏剧性。 【这出戏，高潮突兀，落幕仓促。】凌澈心想，【不过，吴二柏这笔钱，恐怕也不是白花的。霍仙姑答应无邪的答案，还能不能兑现？或者说，会以何种方式、何种代价来兑现？】 他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至少，霍仙姑对张家古楼的执念，无邪对真相和家族出路的渴望，以及吴二柏被迫支付的成本……这些因素搅在一起，后续恐怕还有得纠缠。
第232章 “看着” 新月饭店那场闹剧般的拍卖过后两天，小院的门被推开，张启灵回来了。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连帽衫，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在解家镇宅时更凝练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 黑瞎子正翘着脚在院子里晒最后一点夕阳，见状立刻笑嘻嘻地凑上去：“哟！哑巴回来了！解家那摊子事儿，终于给捋顺溜了？” 张启灵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充满市侩气息的眼神，径直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水洗手。水声哗啦中，他头也没回，声音平静无波地扔下一个炸弹： “霍仙姑，无邪，要去张家古楼。” “咳！咳！” 旁边正在喝茶的凌澈，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他强行咽下，却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深深的无力。 【又来？！】凌澈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这剧情是属小强的吗？打不死还非得按原路线爬？新月饭店的坑刚填上（虽然填坑的是吴二柏），这就迫不及待要跳下一个更大的坑了？张家古楼是旅游景点吗？说去就去？！】 黑瞎子也愣了一下，收起嬉笑，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霍老太太？她还惦记着那地方呢？无邪那傻小子也跟着去？他哪儿来的胆子……哦，对了，样式雷，这是直接奔老巢去了？” 他很快捋清了逻辑，随即又疑惑道，“哑巴，你咋知道的？霍仙姑找你当向导了？” 张启灵洗完手，用干净的布慢慢擦着，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凌澈和黑瞎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张家古楼，不能进，我得去看着。另外无邪……还不能死。” 凌澈听得嘴角直抽。【看着？】他心里疯狂吐槽，【哑巴，你是不是对自己家祖坟的防盗系统有什么误解？那地方是你能看着就没事的？原著里你进去都差点出不来！就凭霍仙姑那一把老骨头，加上无邪那个半吊子，还有不知道会不会跟去的王胖子……他们能走到核心区域都算奇迹！他们怕是连门朝哪儿开都得猜半天！】 但这话他没法直说，张启灵显然更侧重的是后面那句，“无邪，还不能死”。哑巴和吴三醒他们筹谋合作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无邪去对付汪家吗？所以汪家覆灭之前，无邪不能有事儿。啧！突然就有点儿同情哑巴了！ 黑瞎子显然也明白张家古楼的凶险，皱了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跟着他们？暗中盯着？” 张启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然而，坏消息不止一个。张启灵接着道：“霍仙姑，找了解雨辰。” 凌澈扶额。得，霍老太太这是广撒网，多捞鱼啊！知道哑巴未必听她调遣，就把主意打到刚稳住局面的解雨辰头上？解雨辰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他答应了？” 黑瞎子挑眉，显然也觉得意外。 张启灵再次点头：“嗯。霍仙姑，跟他谈了很久。” 凌澈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霍仙姑具体跟解雨辰说了什么，但他大概能猜到。 吴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被陈皮打压得摇摇欲坠，跟裘德考合作无异于饮鸩止渴，急需找到新的出路或者强大的外力来稳住局面，甚至翻盘。裘德考求的是什么？长生！而霍仙姑，这位九门里对长生执念最深的老太太之一，目标恐怕也在于此。 张家古楼，作为张家这个神秘家族的核心禁地，传说中藏着无数秘密，自然也被认为是可能接近长生线索的地方。 所以，霍、吴两家（或者说霍仙姑和裘德考）的目标在这一点上重合了：进入张家古楼，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 霍仙姑拉解雨辰下水，无非几种可能：一是看中解雨辰刚刚整顿完解家，手头有可用的精干力量和资源；二是或许用某些解家感兴趣的陈年旧事、利益交换，或者干脆倚老卖老，用九门老一辈的情分和压力说事；三是，万一真在古楼里找到什么，多一个实力相当的见证者或分担者，未必是坏事。解雨辰答应，要么是权衡之后觉得有利可图，要么就是被霍仙姑拿捏住了什么不得不妥协的把柄或人情。 “裘德考，也动身了。” 张启灵又补充了一句。 凌澈已经麻木了。【好嘛，全家桶套餐。】他心里自嘲，【霍家、吴家、解家……九门里能动、想动的都快凑齐了。这是组团去张家古楼开盲盒呢？还是赶着去送人头？】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凌澈想，【原本以为蝴蝶翅膀能扇偏方向，结果发现只是让船晃了晃，目的地没变，船上的人换了个姿势继续往前冲。】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预感”——这事儿还没完。 现在看来，何止是没完，简直是要开启一个大型、高危、且结局难料的新篇章。 张启灵要去看着，解雨辰被卷了进去，黑瞎子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看样子也蠢蠢欲动…… 凌澈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安静晒太阳的围观群众，这次恐怕很难再置身事外了。 他看了一眼张启灵，哑巴要去那凶险之地，黑瞎子肯定不放心。黑瞎子要是跟着去，能落下他凌澈吗？ 得，绕了一圈，自己可能还是得跟着剧情走，哪怕这剧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行吧。】他认命般地想，【张家古楼观光团，外加可能的多方混战、勾心斗角、以及探索生命终极奥秘（作死）之旅。这阵容，这目的，这场面……想想还挺刺激。】 就是不知道，这次剧本会怎么写，以及，最后活下来的演员，能有几个。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小院笼罩在暮色中。张启灵已经走到一旁，开始默默检查他的装备。黑瞎子摸着下巴，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消化信息并算计着什么。 凌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什么时候出发？” 他问，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问明天早上吃什么。 张启灵动作一顿，看向他。 黑瞎子也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熟悉的、带着点贼兮兮的笑：“怎么？妖儿也有兴趣去张家祖坟一日游？” 凌澈瞥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看向张启灵，等待答案。 山雨已至，避无可避，那便去看看，这被强行修正的剧情，到底能演出一场怎样的大戏。
第233章 前往 【麻烦。】他暗自啧了一声。虽然张启灵没表现出来，但凌澈能感觉到，哑巴独自面对这摊子事，压力不小。 毕竟，哑巴一个人，既要看着不让外人乱闯张家禁地，又要分心确保无邪那关键棋子不死在里头……这任务难度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了？ 而且，最初到如今，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有了点基于现实的默契和……交情？ 更重要的是，哑巴那句“无邪还不能死”，背后牵扯的可是对付汪家的大局。凌澈自己对汪家没什么好感，如果因为无邪提前折在张家古楼而导致后续计划崩盘，引来更多不可预料的麻烦，那也不是他想看到的，再加上黑瞎子…… 与其在这里干等，提心吊胆地猜测巴乃那边会传来什么噩耗，或者被迫去收拾更烂的摊子，不如……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小院笼罩在暮色中。张启灵检查完最后一把匕首，将其归鞘，抬头看向凌澈，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询问。 旁边的黑瞎子仿佛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手指飞快地按动起来。 凌澈没理会黑瞎子的小动作，只是看着张启灵，等待答案。 张启灵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确认凌澈的意图，然后才简短地回答：“明天。跟解雨辰车队。” 凌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时，黑瞎子打完电话，晃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得意和算计的笑容：“妥了！刚跟阿宁那边通了气，裘德考正缺有经验的顾问呢，佣金开得不错，主要是探路和评估当地情况。瞎子勉为其难，接了这活。” 他嘿嘿一笑，凑近凌澈，“这下好了，路上食宿甚至装备都有人报销了，说不定还能从裘德考那儿套点情报。反正咱们目的地一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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