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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吴二柏在青铜巨门前一脸懵逼的画面，差点没忍住嘴角那点儿弧度。 “所以，” 黑瞎子见凌澈没再说话，只是嘴角似乎有点可疑的抖动，便笑嘻嘻地总结，“咱们就在这儿，吃着四阿公送来的点心，喝着好茶，等吴二柏那老狐狸自己送上门来谈条件？用鬼玺，换他那宝贝侄子的命？” 凌澈终于舍得掀开一点眼皮，懒洋洋地瞥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然呢？难道要我去求他？” 解雨辰适时地轻声开口，带着点笑意：“以吴二柏对无邪的重视，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是不知道，他会先找人帮忙，还是先尝试自己派人下去。” 张启灵沉默地将黑金古刀归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抱臂靠在树干上，目光重新投向湖心，仿佛在默默计算着无邪和王胖子还能撑多久，也在等待着吴二柏的出现。 黑瞎子乐呵呵地又摸了个陈皮送来的蜜桔，剥开塞进嘴里，含糊道：“等着呗，反正急的不是咱们。正好，瞎子这两天晒得舒服，再补补钙。” 凌澈重新闭上眼，感受着温暖的阳光，心里那点戏谑又冒了出来：【青铜门观光团预备成员（吴二柏），鬼玺赎回谈判，外加可能存在的‘诚意’……这趟巴乃之行，看来也不全是无聊的晒太阳嘛。吴二柏，你可别让我失望。】
第243章 鬼玺 阿宁离开后大概三四个小时，湖边就被一阵喧闹打破。吴二柏带着人赶到了。 人数倒是不小，二三十号，迅速在湖对岸拉开阵势，与阿宁和解家营地遥遥相对。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虚实。那些人脚步虚浮，眼神闪烁，聚在一起毫无章法，分明是临时拼凑的外围伙计，甚至可能是市面上雇来充场面的散兵游勇。吴家核心的力量，显然已经捉襟见肘。 【陈皮下手够狠。】凌澈躺在椅上，透过书本缝隙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地点评，【吴家这棵大树，里头怕是真被蛀空了。】 吴二柏本人比上次见时更显清癯疲惫，但那股深沉的城府和此刻压抑的焦躁混杂在一起，让他周身的气场显得格外冷硬。他抵达后立刻指挥人手展开搜寻，一部分与阿宁交涉获取信息，一部分沿湖勘察，更多的则是调用设备试图定位湖下异常。吆喝声、仪器声、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湖区的静谧，显得忙乱而无序。 相比之下，凌澈这边树荫下的“度假区”愈发显得格格不入的悠闲。 时间在吴二柏那边徒劳的忙碌中流逝，半天过去了，湖面依旧平静得诡异，没有任何进展。焦虑如同无形的火，炙烤着对岸的营地。 终于，吴二柏按捺不住了。他先派了一名手下过来，态度勉强算得上客气，但语气急切：“张爷，我们二爷请您过去一趟，事关小三爷安危，请您务必移步商量。” 张启灵抬眸，看了眼躺椅上的凌澈，见对方毫无表示，便淡漠地摇了摇头，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 那伙计脸色一僵，不敢强求，眼前这四位，哪个是好相与的？只得讪讪回去复命。 没过多久，吴二柏亲自走了过来。他步伐依旧沉稳，但眼底的红丝和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他先是对张启灵道：“小哥，借一步说话？” 张启灵没动，连眼皮都没多掀一下，仿佛没听见。 吴二柏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显然没料到张启灵如今如此不给面子。他压下心头火气，站在几步开外，目光扫过眼前四人，最终落在张启灵身上，语气沉重地开口：“小哥，无邪危在旦夕，他是吴家唯一的独苗，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你我都清楚，他现在不能出事。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看在这个局的份上，请你出手，救他上来。” 话里话外，将“大局”、“责任”、“吴家香火”、“过往合作”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试图罩住张启灵，是典型的情感与道德绑架。 “哟，” 黑瞎子闻言转过头，脸上挂着夸张的惊讶，“二爷亲自来请人呀？怎么空着手就来了？这可不合规矩。还是说……吴家最近手头是真紧？” 他啧啧两声，故作回忆状，“不对啊，前些日子新月饭店点天灯，小三爷一掷千金，那可是烧了两亿多的壮举，震动了整个四九城呢！怎么到了救命的时候，反而……” 他拖长了调子，剩下的话不言而喻，嘲讽意味十足。 凌澈在心里嗤笑一声：【黑瞎子这嘴是真毒。不过也是实话。吴家毕竟不是解家，解雨辰能眉头不皱拿出三百亿陪无邪玩游戏，吴家可没这份底气和……义气。那两亿多怕是伤筋动骨了，更何况现在这局面。】 他目光落在吴二柏脸上，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那极力维持平静的面皮下，骤然紧缩的瞳孔和额角微微跳动的青筋。那不仅仅是焦急，更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愤怒、憋屈、仇恨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的扭曲。 【呵，老阴逼气得不轻啊。】凌澈饶有兴味地分析着吴二白的表情，【心里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吧？毕竟我杀了他弟弟，废了他表弟，跟他算得上血海深仇。可他现在偏偏奈何不了我，陈皮还在不断侵蚀吴家剩下的盘口，把他逼到墙角。吴家现在，恐怕就剩个空架子了。】 【钱？】凌澈继续揣摩，【就算吴二柏还藏了点老底，也绝不可能轻易拿出来去请哑巴救人。在他心里估计想着，这局不是吴家一家设的，哑巴也参与了，现在出了事，哑巴凭什么袖手旁观、冷眼相看？他估计还觉得是哑巴欠他们的呢。老谋深算，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启灵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吴二柏，清晰而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鬼玺。”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瞬间扎破了吴二柏所有精心准备的言辞和情绪铺垫。 黑瞎子立刻抚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鬼玺！那可是哑巴家的东西，之前不是让小三爷在新月饭店‘帮忙’拍下来了吗？二爷，这救人归救人，物归原主是不是也得提上日程了？总不能一直拿着别人家的传家宝当自家摆设吧？” 吴二柏的脸彻底沉了下去，胸膛微微起伏。他盯着张启灵，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丝毫松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最后一丝劝诱和隐隐的威胁：“小哥，鬼玺事关重大，并非寻常物件，其中牵扯你也明白。无邪的命，和鬼玺，未必不能有更缓和的交换方式。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先救人，其他条件……” 张启灵不等他说完，直接拉了拉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摆明了拒绝继续交流。 “你……！” 吴二柏一口气堵在胸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的青筋跳动得更加明显。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刮过眼前四人。尤其是那个从头到尾仿佛置身事外，甚至还悠闲地晃了晃躺椅的凌澈。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这里不是他的主场，对方四个人，加上背后可能存在的陈皮，他带来的那些草包根本不顶用。硬碰硬，徒增笑柄，还可能彻底断送无邪的生路。 那股极致的愤怒、屈辱、无奈和深切的恨意在他眼中翻腾，最终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按捺下去，只剩下眼底一片冰冷的幽暗。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张启灵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铁板。 回到自己那边营地，远远还能听见他压抑着怒火，对下属发出的、比之前更加严厉急促的指令声，显然是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加大搜寻力度。 黑瞎子看着吴二柏离去的背影，吹了声口哨：“得，谈崩了。哑巴，你现在可是把吴二爷气得够呛。” 解雨辰轻轻放下棋子，摇头道：“吴二柏不会轻易交出鬼玺的。他在拖，也在赌。” 凌澈把脸上的书拿开，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内心吐槽：【赌哑巴心软？赌无邪命硬？还是赌湖底下另有机缘？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不到绝路不会松口。不过……时间可不站在他那边。】 他重新闭上眼，感受着阳光，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充满火药味的交锋，只是湖边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慢慢找吧，吴二柏。等你那宝贝侄子真饿到啃石头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第244章 糖 吴二柏带着一身几乎实质化的低气压离开后，凌澈这片树荫下重新恢复了的宁静。阳光温暖，湖风轻柔，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算计与紧绷的对话只是湖面偶然泛起的一丝涟漪，转眼就没了痕迹。 他们当然不急。急的是吴二柏，因为他不知道湖底下的真实情况，只能依靠徒劳的搜索和越来越渺茫的希望煎熬自己。 而凌澈的精神力，早就将这片湖泊里里外外“摸”了个大概。湖底内部结构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天然迷宫，但他已经锁定了两个相对稳定的生命信号源，正是无邪和王胖子。 那俩家伙被困在某个相对干燥的岩缝或洞穴里，除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渴得嘴唇干裂，以及因为未知环境而精神紧张外，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 【无邪这小子，命是真硬，摔进这种地方都还能找到个临时避难所。】凌澈闭着眼，顺便又编排了一下吴二柏，【那老阴逼，刚才那眼神，啧，心里指不定在怎么盘算着秋后算账呢。可惜啊，主动权现在可不在他手里。】 他一边想着，一边习惯性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微动，想从自己的空间里摸点什么出来。 然而，手指动了动，空空如也。 凌澈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信邪，再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平时习惯性囤积的糖果，竟然……消耗殆尽了。 这个细微的愣神和手指无意识抓空的动作，或许能瞒其它人，却绝对逃不过几乎时刻分了一缕注意力在他身上的黑瞎子。 就在凌澈第二次确认空间确实空了，心里刚升起一丝“吃完了”的念头时，旁边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了的极其欢快的动静。 只见原本靠在树干上假寐的黑瞎子，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仿佛都在放光，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大超出平常玩世不恭的尺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狂喜气息。他甚至还无声地、快速地握了一下拳，做了个“YES！”的口型。 那状态，活像中了头彩，或者策划许久的大事终于得逞。 紧接着，他嗖地一下凑到凌澈的躺椅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和某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得意：“妖儿！没糖了是吧？等着！瞎子给你拿！管够！” 说完，根本不等凌澈反应，他转身就朝着他们扎营的帐篷方向窜去，那背影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每一个步伐都洋溢着巨大的、纯粹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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