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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却根本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看吴二柏的尸体一眼。 射杀吴二柏，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一粒灰尘。 他的手腕一转，弓弦再响！ 这一次，箭尖指向了——霍仙姑！ “家主小心！” “保护老太太！” 霍仙姑身边那些精锐伙计，终究是训练有素，尽管心中恐惧，但见箭矢指向自家家主，还是有几人下意识地怒吼出声，或拔刀上前，或试图用身体遮挡在霍仙姑前方！ 【忠诚可嘉，但……徒劳。】 凌澈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指尖松开。 “咻——！” 箭矢离弦！ 这一次，箭镞之上，一点炽烈的橙红骤然亮起！火焰在箭身疾飞中拉出一条扭曲空气的灼热轨迹，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恐怖高温！ “拦住它！”挡在最前面的一个霍家伙计目眦欲裂，挥刀试图劈砍。 刀锋与火箭接触的刹那——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 炽白的光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巨大的火球猛然膨胀开来，将所有试图阻拦的人尽数吞噬！ 那几名挡在最前面的霍家伙计，他们的身影在刺目的白光中瞬间扭曲、碳化、崩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爆炸产生的恐怖高温呈完美的环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八方猛烈冲击！ “啊——！” “不——！” 短促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气浪所过之处，人体如同脆弱的纸片被点燃，衣物瞬间碳化消失，皮肤在超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肌肉收缩焦黑，骨骼在剧烈温差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十几个人在眨眼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在可怕的火焰中疯狂翻滚、拍打，却根本无法阻止那仿佛来自地狱的烈焰将他们从外到内彻底吞噬！ 霍仙姑站在稍后位置，她毕竟年老体衰，反应慢了一些，又正好被前面的人挡了一下。 可即便如此，那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浪也让她如同被巨锤迎面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身上的外套瞬间焦黑起火，头发眉毛卷曲燃烧，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传来钻心的灼痛！ “嗬……嗬……”她躺在地上，徒劳地拍打着身上的火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她看到了自己精心培养的伙计在火中化为飞灰，闻到了自己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感受到了生命随着火焰迅速流逝的绝望。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凡被哪怕一丁点火星溅到，无论是衣角、皮肤，甚至是金属的刀柄，都会立刻燃起那诡异的火焰！ 火蛇疯狂窜动，跳跃，链接。一个接一个的霍家伙计被点燃，变成哀嚎的火人，在挣扎中又将火焰带给旁边试图救援或惊慌逃窜的同伴。 火势以惊人的速度在霍家阵营中蔓延开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方圆二三十米内，已经变成了一片翻腾肆虐的火海！ 数十名霍家精锐伙计，连同他们的当家霍仙姑，全部被这死亡之火吞噬、缠绕！焦糊味、血肉焚烧的恶臭、绝望的哭喊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宛如炼狱降临的恐怖图景。 “上帝！火！这是地狱之火！” “快撤！离开这里！” “妖怪！他是妖怪！” “他是妖怪！不是人！” “魔鬼！那是魔鬼的力量！”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有人吓得直接丢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有人转身就想跑，却双腿发软，连滚带爬；更多的人则是呆呆地看着那片火海，又看向持弓而立、在火光映衬下面容更显冰冷的凌澈，眼神里充满了非我族类的惊恐和排斥。 异类。 怪物。 这些词，如同无形的尖刺，在空气中弥漫。 一直站在凌澈侧后方的黑瞎子，在听到“妖怪”这个词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墨镜后的眼睛，猛地转向那些面露惊恐、窃窃私语的人，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但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地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了身前的凌澈。 【妖儿……】 黑瞎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太清楚这种被视作异类、被恐惧、被排斥的感觉了。 因为他自己，就曾长久地活在这种目光里。 他那双与常人迥异的眼睛，曾给他带来过多少麻烦、多少窥探、多少冰冷的审视和背后的指指点点。 他知道那种滋味。 孤独的，冰冷的，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不怕自己承受这些，他早就习惯了，那些胆敢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也都被自己送上西天了。 可他怕凌澈承受这些。 他怕凌澈听到这些词。 他怕看到凌澈眼中，出现哪怕一丝一毫，因这些愚昧之言而产生的波动，无论是受伤，还是更深的冰冷。 凌澈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的真实。他宁愿所有的非议、恐惧、排斥都冲着自己来，也不想让这些肮脏的东西，沾染到凌澈半分。 他紧紧盯着凌澈的侧脸，试图从那冷硬的线条里读出任何一丝情绪。 然而，凌澈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片他亲手制造的火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被辱骂的愤怒，也无被排斥的悲凉，更没有黑瞎子所担心的任何一丝脆弱。 仿佛那些惊呼，那些恐惧的眼神，那些“妖怪”、“魔鬼”的称谓，都只是拂过山石的微风，引不起他心中半分涟漪。 他甚至缓缓地、再一次抬起了手中的弓。 这一次，冰冷的目光，越过燃烧的火焰，落在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的裘德考身上。 裘德考对上那道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第273章 全灭 靠近火场、尚未被直接波及的雇佣兵们，再也顾不上保护裘德考，也顾不上什么任务报酬，转身就朝着营地外围、远离火海的方向亡命奔逃！他们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裘德考被几个还算忠心的核心护卫连拖带拽地向后撤，苍老的脸上满是烟灰和极致的惊恐，他看着迅速蔓延的火势和溃逃的手下，眼中充满了绝望。他嘶哑地喊着什么，但声音淹没在火焰的咆哮和人群的尖叫中。 只有少数落在最后、位于营地最外围的雇佣兵，因为距离较远暂时未被火势直接威胁，还勉强保持着一点队形，但也已是惊弓之鸟，枪口乱指，不知所措。 凌澈将这一切混乱尽收眼底。 【现在想跑？不觉得……太晚了吗？】 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悸的紧绷声。 指尖松开。 “咻——！” 这一箭，速度似乎并不特别快，但轨迹异常稳定，箭身上的火线在飞行中非但没有衰减，反而越来越亮，箭尾拖出的热浪痕迹久久不散。 箭矢越过燃烧的霍家区域，越过奔逃的人群头顶，精准地落在了营地外围一处堆放了不少杂物和油料桶的空地上！ 接触的瞬间—— “嗡……轰！！！！！！” 以落点为中心，一片更加炽热、温度高到让远处观望的人都感觉睫毛要被烤焦的恐怖火墙，猛地从地面升腾而起！ 这火焰所过之处，帐篷、木箱、金属工具如同投入炼钢炉的雪花般消融！那些正在奔逃的雇佣兵，被这火浪从后方追上、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影便在白光中彻底消失，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短短不到一分钟，对面整个由吴家、霍家、裘德考势力共同搭建的庞大营地核心区域，全部被无边无际的熊熊火海彻底吞噬、包围！ 风声、火焰燃烧的咆哮声、以及火焰中偶尔传来的细微爆裂声，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先前所有的惨嚎、尖叫、哭喊，都已归于死寂。 再无一个活口。 解雨辰一向清冷沉稳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压下的震动。 他见过凌澈使用异能，但像今天这般……毫不掩饰、规模宏大、且纯粹以毁灭和杀戮为目的的施展，是第一次。 那焚尽一切的火海，那让金属都瞬间汽化的高温，那精准到冷酷的收割……这一切都远超他之前的预估。他知道凌澈强，但未曾想是这般摧枯拉朽、近乎天灾的强。 张启灵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地望着那片火海，仿佛眼前焚天煮地的景象与寻常炊烟并无区别。 既无震惊，也无恐惧，更无评判。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岩，沉默地接纳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凌澈缓缓放下了弓，手臂垂落身侧。他静静地站在解家营地这一边，与对面那吞噬一切的火海仅隔数十米。炽热的火光映照着他精致却冰冷的脸庞，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跃，却无法染上丝毫温度。 就在他放下弓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虚乏猛然袭来，眼前炽烈的火光与焦黑的景象似乎模糊了一瞬，耳中火焰的咆哮也仿佛隔了一层水膜。 他下意识地、幅度极轻地晃了一下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晕眩和视线模糊，让自己更清醒一些。这个动作细微而短暂，几乎无人察觉。 但几乎贴在他身侧的黑瞎子，却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异常！ “妖儿！” 黑瞎子心头猛地一紧，脸上那强装的镇定瞬间破裂，一步跨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凌澈的胳膊。 墨镜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慌和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晕？还是……” 他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目光急切地在凌澈脸上逡巡，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痛苦的迹象。 凌澈借着那一点支撑的力道，稳住了微微发晃的身形。而身后，原本还沉浸在凌澈那毁天灭地手段所带来的震撼中的解雨辰和张启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拉回了神。 解雨辰清冷脸上的震动尚未完全褪去，又迅速蒙上了一层清晰的忧虑；张启灵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也瞬间凝注，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凌澈，周身气息微微一沉。 凌澈蹙着眉，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语气依旧平淡：“没事。消耗有点大，睡一觉就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了解他身体状况的黑瞎子却听得心头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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