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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特征？都挺普通的，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穿的用的也平常，除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除了皮肤好像都不太好，有点粗糙，像是常年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哦对，其中一个虎口有很厚的老茧，应该是常年用枪或者工具。” 他半真半假地描述着，避开了所有可能指向汪家的关键信息。 凌澈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站起身，似乎准备回屋。 “妖儿，” 黑瞎子叫住他，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最近……多留点神。这些不明不白的人，能找上门一次，就可能还有第二次。需要黑爷我贴身保护不？二十四小时那种，加钱就行！” 【贴身保护？是怕我再抓住活口，还是想就近监视我？或者两者都有？】 “不用。”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推门进了西屋。 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黑瞎子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西屋的窗户，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摸着下巴，墨镜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汪家已经出手，虽然这次折了，但绝不会罢休。妖儿这边，秘密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看不透。吴三醒那边还等着……这局面，越来越有意思，也越来越棘手了。 他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而西屋内，凌澈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渐远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汪家……黑瞎子……吴三醒……】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浑水才好摸鱼。】 【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第88章 “荒野求生” 那天过后，日子仿佛再次陷入了平静。汪家人也没有再次找上门来。 但一天午后，黑瞎子消失了大半天，回来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思量。他没急着跟凌澈说什么，反而先进了自己那屋，过了约莫一刻钟才出来，手里捏着个老式翻盖手机。 他走到凌澈屋外，敲了敲门。 凌澈开门，看着他。 “三爷找你。”黑瞎子言简意赅，把手机递了过去，补充了一句，“我刚跟他通了话，说了前两天那事儿。” 凌澈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他放到耳边。 “凌澈？”电话那头传来吴三醒的声音，听起来比在四合院时平和了些，但那股子深沉的意味没变。 “三爷。” “听黑瞎子说，你前几天遇到了点小麻烦？”吴三醒开门见山，语气像是随意关切，“人没事吧？” “解决了。”凌澈回答依旧简短。 “解决了就好。”吴三醒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黑瞎子说，那伙人……路子有点野，不太像寻常道上寻仇的。” 凌澈没接茬，等着下文。 吴三醒似乎从这沉默中读懂了什么，继续道：“秦岭那边，我有个活要进去，黑瞎子得去照应一下。本来呢，这是他的活儿。不过……” 他话锋一转，“黑瞎子跟我提了，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想找个地方散散心，秦岭深处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你身手好，见识也不一般，若是愿意跟着走一趟，既能遂了你的意，也能给那边添份保险。当然，不白干，按老规矩，日结佣金，外加任务完成奖金。你觉得怎么样？” 凌澈握着手机，目光掠过一旁看似随意望天、实则竖着耳朵的黑瞎子。 【果然。】 凌澈心下了然。这瞎子，肯定是跟吴三醒汇报了汪家可能盯上自己的事。吴三醒的反应……没有过多追问袭击者身份，但立刻将这件事与秦岭行动联系起来，顺水推舟发出雇佣邀请。 这既是对他凌澈能力的一种变相招揽和观察，或许也是想借他这个不稳定因素和可能吸引汪家注意的目标，来搅动或试探秦岭那潭水？或者，单纯觉得多一个高手更保险？ 不管吴三醒具体怎么想，对凌澈而言，结果一样。一个合情合理前往秦岭的身份和资金来源。 “可以。”凌澈没有犹豫，“具体时间和地点。” 吴三醒报了个集合地点和大致时间范围，又说了个佣金数目，比一般市场价高，但也没高到离谱，符合特殊人才的价位。 “细节和路线，黑瞎子会跟你对接。进了山，见机行事。”吴三醒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秦岭那地方，老故事多，新朋友……也可能有。多留神。” 电话挂断。 凌澈将手机抛还给黑瞎子。 黑瞎子接住，嘿嘿一笑：“搞定！三爷办事就是爽快！怎么样妖儿，瞎子办事靠谱吧？” “你跟他怎么说的？”凌澈问，指的是遇袭的事。 黑瞎子耸耸肩：“照实说呗，有人想捉你，训练有素，装备奇怪，嘴硬，没问出来路，折了。”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神色正经了一瞬，“不过我跟三爷提了一句，那伙人身上的味儿……有点像早年听说过的一些影子。三爷听了，没多问，就嗯了一声。” 凌澈知道，黑瞎子说的影子，应该就是汪家。而吴三醒那一声嗯，恐怕包含了太多信息。 吴三醒作为九门这一代的核心布局者，不可能不知道汪家的存在和威胁。 得知汪家可能已经盯上一个与黑瞎子有牵扯的凌澈，他心中必然警铃大作，同时也会重新评估凌澈的价值和风险。迅速将凌澈纳入秦岭行动，既是一种控制，也是一种利用，更可能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当然，保护的对象是他那大侄子）。 这老狐狸，反应真快。 “他倒是好算计。”凌澈淡淡评价了一句。 “三爷嘛，见的多了。”黑瞎子含糊道，随即岔开话题，“那咱们准备准备？后天出发？前期队已经动了，咱们晚点跟上，自由。” 凌澈点头。 两天后，凌澈和黑瞎子轻装出发，经由黑瞎子安排的隐蔽路线，悄然进入秦岭。他们远远坠在吴三醒所说的前期勘探队，也就是无邪和老痒后面。 通过望远镜和自身感知，凌澈很快锁定了无邪和老痒的踪迹。而接下来观察到的一切，让凌澈这个末世幸存者觉得自己的常识和忍耐力都在接受严峻考验。 第一幕：旅馆茶话会。 在一处进山前必经的乡镇小旅馆，无邪和老痒居然在大堂里，就着花生米和劣质茶水，高声讨论着什么地图标记、老坑、青铜器……词汇毫不避讳。 周围几桌明显是本地山民或过往司机，投来的目光各异，更别说旁边还有一桌，明显一看就是道上的人。 凌澈坐在隔壁桌，用报纸挡着脸。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盗墓普法宣传现场直播吗？】 第二幕：丛林广播站。 进山后，无邪和老痒跟踪另一伙明显不怀好意的队伍。这本还算谨慎。但跟了没一会儿，两人大概觉得距离安全，竟然开始隔空低声喊话交流，内容无非是他们往左了、我们快跟上、小心脚下……在寂静的山林里，这种压抑着音量却依然清晰的对话，跟拿着喇叭喊我们在这里跟踪你们区别不大。 凌澈和黑瞎子潜伏在更远的制高点，看着凉师爷那伙人几次警觉地回头张望，差点被发现。凌澈按了按额角：【跟踪时交谈？这是嫌目标丢得不够快，还是觉得山里的回声效果特别好？】 第三幕：露营心连心。 找到一处自认为隐蔽的木屋休息时，无邪和老痒居然没有安排守夜！两人生了堆火，吃了点东西，然后……就那么并排躺下睡了！火堆也没人照料，渐渐变小。 凌澈看着望远镜里那两个毫无防备的身影，再感受着周围山林黑暗中隐约游弋的不明气息，第一次对天真这个词有了具象化的、令人血压升高的认识。 【轮流守夜是野外生存第一课吧？就算没有威胁，防野兽呢？防天气变化呢？这两个人是来秦岭进行“信任背摔”团队建设活动的吗？】 第四幕：垃圾指路牌。 他们沿途留下的垃圾，压缩饼干包装、火腿肠皮、擦过手的纸巾，就那么随意丢弃在路边或营地周围，丝毫不做掩埋或带走处理。走过的路径也不注意消除痕迹，折断的树枝、踩倒的草丛清晰可见。 凌澈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已经不是邀请函了，这是生怕后面的人迷路，特意留下的爱心路标吧？】 第五幕：人猿泰山。 最离谱的一幕发生了。某天中午，无邪和老痒路过一片果树林，似乎想摘点野果。不知怎么招惹了一群山林里的猕猴，双方竟然发生了冲突！无邪挥舞着树枝驱赶，老痒拿着工兵铲虚张声势，一群猴子吱哇乱叫，扔果子、丢树枝，场面一度十分热闹。最后虽然猴群退去，但两人也弄得颇为狼狈，衣服被扯破，无邪脸上还被抓了一下。 凌澈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眉心，对旁边的黑瞎子说：“他们到底是来倒斗的，还是来参加《荒野求生》综艺，顺便挑战一下灵长类动物社交的？” 黑瞎子憋着笑，肩膀直抖：“咳咳……年轻嘛，有活力，有探索精神……跟自然亲密接触，挺好，挺好。” 凌澈懒得理他。他的注意力，已经更多地被秦岭深处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奇异波动吸引。异能本源的共鸣愈发明显，与无邪他们前进的方向高度重合。 “瞎子，吴三醒给的坐标，离的不远了。”凌澈低声道。 黑瞎子也收敛了玩笑，点点头：“估计就在那附近，不过……”他看了看远处刚刚结束人猴大战、正互相抱怨着清理伤口的无邪和老痒，“咱们这两位先锋官，能不能顺利摸到地方，还真不好说。” 凌澈没说话，只是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他看着无邪那张即使被抓伤、依旧带着好奇和兴奋的脸，心中那点因对方不靠谱行为而生的烦躁，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被刻意培养的天真和不设防，才能吸引那么多人聚拢在他身边，也才能……最终揭开那些被重重迷雾掩盖的真相？】 不过，理解归理解，凌澈还是决定，等这次秦岭之行结束，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要离这位杭州蛊王远一点。 毕竟，跟着他，麻烦总是来得特别快，特别……无厘头。 比如，他刚刚感知到，凉师爷那伙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无邪他们的尾随，正在前方某个地方，布下了陷阱。 而无邪和老痒，还毫无所觉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凌澈叹了口气。 【看来，这技术顾问的活儿，想清闲是不可能了。】 他示意黑瞎子，悄悄跟上去。
第89章 “开小差” 就在凌澈琢磨着凉师爷那伙人的陷阱，无邪和老痒又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向着错误方向前进时，一道几乎融入山林阴影的身影，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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