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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凌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去丢了趟垃圾，开口了： “回来路上，有几个人堵我，想用这个抓我走。” 他踢了踢地上掉落出来的一支针剂，金属针头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留了两个喘气的。帮忙审审，看看谁的人，为了什么。” 言简意赅，信息明确，要求直接。说完，凌澈就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黑瞎子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黑瞎子觉得比汪家人的枪口还让人有压力。 【帮忙审审……妖儿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也真是不客气。】 黑瞎子心里叫苦，面上却飞快地调整表情，瞬间切换回那副专业可靠的嘴脸。 “哎哟喂！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我黑爷罩着的人？！”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地上两人的脉搏和瞳孔。 【果然。】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凌澈露出一口白牙，信誓旦旦：“放心，妖儿！包在黑爷身上！审人问话，那可是我的老本行！甭管是江洋大盗还是地痞混混，落到黑爷手里，保管连他祖宗十八代埋哪儿都吐得干干净净！” 他一边吹嘘，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审”，才能既给凌澈一个看似合理的交代，又不暴露汪家的存在和更深层的秘密。 凌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老本行？你老本行不是算命骗钱和当倒斗吗？什么时候兼职审讯官了？】 【还祖宗十八代……这瞎子吹牛都不用打草稿的。】 【看他刚才那瞬间的僵硬和眼珠乱转，肯定认出这些人来历了，在这儿跟我演戏呢。】 【行啊，我看你怎么编。编得好，算你业务能力强；编得不好……】 凌澈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汪家人，【正好拿他们试试新琢磨的‘局部深度冷冻’效果，保证‘口吐真言’。】 “需要工具吗？” 凌澈冷不丁问了一句，指了指西屋，“我那里有些……特别的辅助器材。” 他说的当然是空间里那些末世遗留下来的、不太适合正常人使用的小玩意儿。 黑瞎子头皮一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哪用得着那么麻烦！黑爷我审人，讲究的是心理战术和语言艺术！靠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嘴巴，“保证又快又干净，还不留痕迹！妖儿你先回屋歇着，这点小事交给我，审出结果立马跟你汇报！” 他一副大包大揽、迫不及待要开工的样子，试图先把凌澈支开，好单独处理这两个烫手山芋。 凌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开始发出更明显呻吟、麻痹效果进一步减退的汪家人，没再多说，只淡淡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向西屋，在关门前，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问清楚。我不喜欢麻烦。” “明白！保证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黑瞎子拍着胸脯保证。 西屋门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黑瞎子，和两个即将苏醒的汪家俘虏。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烦躁、凝重和算计的复杂神色。他蹲下身，盯着那两个昏迷的人，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汪家这群疯狗，动作真快。这下麻烦大了。”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场“审问”，演得既真实，又能把妖儿糊弄过去……这难度，比下个凶斗还高。 而西屋里，凌澈并没有立刻休息。他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院子里黑瞎子开始把那两个汪家人拖向角落阴影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演吧，接着演。】 【我倒要看看，你这出戏，打算怎么收场。】
第87章 “工作成果” 把凌澈请回屋后，黑瞎子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利落地一手一个，拖着那两个还在无意识抽搐的汪家人，熟门熟路地拐到院子角落，挪开一个看似随意摆放的破水缸，露出下面一个隐秘的、带着锈迹的活板门，这是他这个临时据点早就准备好的特殊处理间。 拉开活板门，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涌出。下面是间不大的地下室，原本可能是个储藏地窖，被黑瞎子简单改造过，角落里散落着些用不上的杂物，中间空地上铺着张脏兮兮的油布。 黑瞎子把两人扔在油布上，动作谈不上温柔。他转身出去，很快端了盆冒着热气的温水回来，厨房灶上一直温着的。 扯开两人的上衣，露出后背。黑瞎子拧了块热毛巾，用力敷在其中一人背心位置。湿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大约过了半分钟，他移开毛巾。 果然，在那人肩胛骨下方的皮肤上，一个殷红如血、线条凌厉复杂的凤凰纹身，在昏暗的地下室灯光下，清晰地显现出来。纹身不大，却透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气息，凤凰的姿态并非祥瑞，反而带着一种择人而噬的锐利。 “啧，还真是……”黑瞎子低声自语，眉头紧锁。汪家的凤凰图腾，没跑了。 他检查了另一人，同样位置，同样的纹身。 麻烦，大麻烦。黑瞎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妖儿这是怎么被这群疯狗盯上的？这也太快了吧！汪家对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人和事，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要么吸纳控制，要么清除研究。 怎么跟妖儿解释？ 直接说“这是一群追寻长生秘密、监视九门百年的神秘家族，他们看你骨骼清奇想抓你去切片研究”？ 且不说妖儿信不信，这等于直接把凌澈这个看起来只想恢复实力、讨厌麻烦的家伙，彻底推向九门和汪家争斗的漩涡中心。以凌澈那性子，说不定立刻撇清关系，远走高飞，那自己的火疗和长期饭票可就泡汤了。 说别的？这群人训练有素、装备特殊、目的明确，普通仇家或劫匪根本没这配置。编个像样的谎话可不容易，尤其妖儿还不傻。 正发愁间，黑瞎子忽然注意到地上两人的状态有些不对。他们并非单纯的昏迷，身体间歇性地轻微痉挛，肌肉僵硬，呼吸浅促，脸色发青，嘴角甚至流出一丝带着异样气味的涎水。这不像被重击打晕，也不像中了寻常麻药。 【中毒了？】 黑瞎子心中一动，难道妖儿用了毒？可汪家人自己带的装备里，那注射器是满的，不像是他们自己误中。 他仔细检查了两人的口鼻、颈侧，没发现明显的外伤或针孔。但那种神经性的麻痹和中毒症状却很清晰。妖儿身上还有这种手段？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神更深了些。这小子，秘密和底牌简直像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 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个活口不能留。留着，对凌澈是隐患，对他自己更是麻烦。汪家的审讯和追踪能力他清楚，一旦让这两人有机会传出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黑瞎子眼神一冷，不再犹豫。他出手干脆利落，没弄出太大动静，也没留下明显外伤。几分钟后，油布上只剩下两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脸上的痛苦和痉挛缓缓平复，最终归于死寂。 处理完后事，黑瞎子清理了一下痕迹，将两人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仔细检查后，分别用早就准备好的油布裹好。 他在地下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敲击了几下，挪开几块松动的砖，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通往更深处的狭窄通道。这是他预留的垃圾处理口，连通着一段早已废弃、错综复杂的地下排水系统。东西扔进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暗流冲走，或者永远埋在某段坍塌的淤泥里。 做完这一切，黑瞎子回到地面，将活板门和水缸恢复原状，拍了拍手上的灰。夜色已深，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西屋窗棂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惫懒和不着调的笑容，朝着西屋走去。 凌澈并没在屋里。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背对着西屋，面对着那棵老槐树，似乎在静坐观想，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凌澈没有回头。 黑瞎子蹭到他旁边，也找了块石头坐下，搓着手，贱兮兮地凑近了些：“妖儿，还没歇着？等我汇报工作成果呢？” 凌澈没吭声。 黑瞎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带着点夸张的遗憾：“唉，妖儿，你抓回来那俩货……骨头是真硬！黑爷我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威逼利诱，心理攻坚，愣是一个字没撬出来！” 他摊摊手，表情无辜，“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训练出来的死士，嘴比焊死了还严。结果……一个没留神，可能是之前伤太重，或者吓破了胆，俩人都……嗝屁了。” 他说完，偷偷用墨镜后的余光瞟凌澈的反应。 凌澈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黑瞎子脸上，那眼神清澈透亮，仿佛能一眼看到底，又仿佛深不见底。 【骨头硬？吓破了胆？嗝屁了？】 【编，继续编。汪家人的嘴要是能轻易撬开，九门也不至于被他们玩得团团转这么多年。】 【没留神？嗝屁了？我看是你下手比谁都快吧？生怕问出点什么不该我知道的？】 他几乎能想象出黑瞎子在地下室里，确认了对方身份后，当机立断灭口，然后绞尽脑汁编造汇报说辞的样子。 不过，凌澈并不打算戳穿。一方面，他自己也不想现在就和汪家正面冲突，黑瞎子处理了麻烦，省了他的事；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黑瞎子接下来会怎么圆这个场，以及，会不会透露点别的。 “哦。” 凌澈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听天气预报，“死了就死了吧。” 黑瞎子心里一松，赶紧顺着杆子爬：“就是！死了干净！省得留着麻烦！不过妖儿……”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好奇而探究，“你制住他们的时候，用啥招了？我看那俩人倒下的样子有点怪，不像是被打晕的……你手上还藏着啥宝贝？能让黑爷我开开眼不？” 他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真正好奇的地方，他们身上那不知来源的毒素。 凌澈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看了看，掌心干净，手指修长，没有任何异常。 “一点防身的小技巧。” 他淡淡道，显然不打算多解释，“对付些不长眼的，够用了。” 黑瞎子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得，保密！理解！谁还没点压箱底的绝活呢！” 他心里却更痒了。小技巧？效果那么好，还查不出明显痕迹的小技巧？妖儿啊妖儿，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黑爷我不知道的？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秋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市声。 过了片刻，凌澈忽然问：“那些人，有什么特征吗？除了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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