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人手上没有茧,也没什么肉,颇具骨感,但覆在禅院脸上很稳。 禅院窝在地上,把脸压在直人手心,然后被直人托住。 他闭上眼,一个人在心里生闷气。 不远处的金鱼还在地上蹦跶,想回到水里去,声音吵得禅院心烦。 直人也听见了,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禅院以为他要去大发善心,他睁开眼,凉凉地讽刺:“让你共情了?” 但他对上了直人的眼睛,直人并没有去看金鱼,他还是看着禅院。 直人外面穿着深紫色的浴衣,禅院不喜欢这个颜色,他认为这种颜色很老气,但它在直人身上——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和刺绣,只是单一的紫,就像直人的眼睛,直人的皮肤,全部都很单一的颜色。 它们简单地拼在一起,在直人的身上。 但这都是外人看见的。 禅院的手摸上了直人的衣领,然后抓住它往下拉,黑色的灰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各式的线条和纹路都出来了。 而这是他能看见的。 “我生气了,直人。”禅院仍维持着这个动作,手拽着直人的衣领悬在半空,他一改烦闷,抬眼看着直人的眼睛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但眼里嘚瑟的笑毫不加掩饰。 他又用他刻意掐得甜腻的音调说道:“你伤了我的心,我好难过——所以,你要弥补我。” 金鱼此刻也是如此吗。 在扎人的草地上,在冰凉的鹅卵石上,狼狈地翻动身体,无论如何张大嘴也无法汲取到氧气。 日光移来移去,也从树的缝隙里漏出点照在鱼身上,金灿灿的鳞片在光下晃得扎眼。 那团紫色的布料垫在走廊地板上,它现在不是单一无聊的纯色了,上面有了斑斑点点的水渍。 还不如原先呢,禅院点评。 禅院的一条胳膊从边沿垂下去,小臂蹭在草坪上,挺痒的,但眼下这点瘙痒像没有一样。 他看着池塘边沿奄奄一息,偶尔才会猛地弹一下鱼尾的金鱼,自己也突然与它们同步,弹动了一下腰腹。 禅院觉得很好笑,他感觉到自己闻到鱼的那股子腥臭了。 他咧着嘴看回来,手抬起来扶住直人的脖颈,凑上去用牙齿绕着圈啃咬。 直人的呼吸声加重了。 禅院看着他,所有郁闷的情绪已经,至少在这个时候,暂时地被清空。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全是空的,全是空的,他的身体里全是空的。 他觉得自己变得很轻盈,哦,他一直很轻盈,因为他的身材一直控制得很好,但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轻盈。 “你能不能留下来。”禅院是用陈述句说的,但没这么连贯,他的声音有点破碎,也没以往轻佻,很沉闷,很哑。 直人不喜欢说话。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其实禅院也不喜欢在这个时候说话,因为他所受的教育令他固执地认为,在这个过程中发出表达快乐的声音是不耻的,所以他竭力避免任何形式的发声。 直人停了一下,禅院立刻蹙眉。 太阳更向下了,日光调换了方向,直直地照在禅院的腿上,他结实的腿部微微发热。 他晃了下脚,然后屈起膝盖撞了下直人。 直人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他露出那张同禅院一模一样的,完整的脸,他又摇摇头,说:“我要回去。” 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 禅院咬牙,但他还是竭力避免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他要体面。 他不耐烦地看向院子里,直人又继续了。地上的鱼已经不动了,它们死透了,但禅院还在动。 作者有话说: 本来准备这章完结的,结果还是没写完 期待评论和营养液 桃桃摇摇本来中午十二点就开始写了,结果,刷视频的时候看到了有人推文 桃桃摇摇猛看几十章后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就这样各种开小差
第118章 直人反穿原著if·(六) 天色暗了, 两人盖着毛毯,面对面躺在长廊上。 两人已经洗过澡了, 换了新的浴衣,晚风更凉了,隔着薄薄的毛毯吹在身上。 走廊的灯没亮,眼下还是黄昏,只是暗了点,但都还看得清。 洗完的身体浑身干爽,裹在宽松的衣物里很凉快。禅院的手肘垫着侧脸, 另一只手去摸直人的脸。 直人闭着眼睛,问禅院:“几点了。” 禅院啧了一声:“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 直人没吭声,禅院却有些烦躁, 指腹在直人眉毛上的豁口来回搓,毛茸茸的, 又有些粗糙。 风又开始吹,草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以前也准备打来着。”禅院翻身换成趴着的姿势,他摸了下自己的眉毛, 得意洋洋地说:“但我一想,以我这张脸, 不管再加什么饰品都是画蛇添足。” 直人笑了一声,很含糊很短暂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向禅院,又问了一遍:“几点了?” …… 禅院看着直人,嘴角的笑一点点抹平。他沉默地和直人对视, 脸上没有表情。 手机就放在一边, 偶尔震动一下。 直人先移开眼, 看向了庭院。 禅院的庭院很空旷,就是几样该有的山水, 石子路之类的,也开了块空地供他训练。 虽然是春天,但院子里没什么花,禅院说花太俗气,配不上他的身份。 所以空间很大,想怎么走都行。风也高兴,它想怎么吹都行。 直人撑起身坐起来,没了禅院的遮挡,风迎面吹过来了,刚洗完澡,脸很干,吹在脸上有点痛。 但他没躲,等刺痛过去了,其实是有些舒服的。 他感受着额前的刘海轻轻晃,发尾扎在皮肤上有种软和的痒。 一年四季,只有这个时节的风是最讨人喜欢的。 太阳没了,地上的颜色很沉。 禅院手肘撑在地上,他锻炼惯了的,皮糙肉厚不觉得疼,他也看向院里,他看的是那处鱼塘。 死去的金鱼被直人捡起来,让下人拿走喂猫了,他说看着心里不舒服,总觉得不吉利。 被水泡透了的漫画也捞出来了,禅院说有股鱼腥味,也让人拿去丢了。 院里的围墙不高,能看见外面的山,绿色的山深得像黑色的,天是橘红的,往上一层一层颜色变浅,浅成黄色。 落到禅院的头发上的时候,倒没那么鲜艳了,就像单纯盖了层灰色的纱。 禅院没带耳钉,洗澡的时候他摘了,洗完后可能是忘了,反正没带回去。 他也没穿内衬,很少见的只穿了件单薄的浴衣,露出一截脖子。 禅院上半身撑起来,毛毯滑下去,看得清他起伏的脊背和脊柱沟。 他很强壮,因为他同样很刻苦,为了追上他认可的强者。 直人心想,禅院也吃了很多苦的,禅院家的人都要吃很多苦。 但是怎么办。 直人就是一个很悲观的人,他总是容易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以后,他总疑心会有人突然跳出来让禅院直哉栽一个大跟头,或者让直哉的家主之位落空。 禅院直哉已经过了那么多辛苦的日子,如果连最后的结果也拿不到—— 风介说他这是被害妄想症,就是吃少了,吃撑了说不定就能想点别的。 禅院转回头,他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直人,语气平平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在想谁,你又在想你哥哥?” 直人的眼睛动了动,他说不是:“我在想你的事。” 禅院被直人的坦然哽住了,他不信:“谁知道呢。” 直人告诉他:“我没把你和他弄混过,你俩完全不像。” 这当然指的不是长相,禅院也没有就这一点钻牛角尖。 但禅院更不自在了,他垂下眼冷嘲热讽:“是,直人君您都说了,我不如他了。” “所以怎么办?”直人探身靠近禅院,禅院重新看向直人,却看到直人是真心实意的有些忧虑。 直人说:“这边的风介现在是不会帮你做事了,但你对他态度好点,等你继位了他总不至于站在扇或者甚一那边和你对着干。” “风介是聪明人,他会选对他最有利的一方。” “——你要我去讨好一个酒鬼!?”回过味的禅院心情复杂,但不是因为风介,而是因为直人在一本正经地为他筹谋。 直人眉心上抬,在愈发昏暗的暮色里显得十分担忧。 他说:“我没叫你去讨好别人。” 以禅院直哉的身份去讨好别人当然是自降身价,这一点直人深以为然。 “我只是让你别再和人交恶,你做了家主不可能事事都由你一人做。” 直人打断禅院正准备张开的嘴,“你当然是禅院家最强的,以后也会是所有咒术师里的领头羊,但你不能一个人陷在家务事里。” 这话说得很中听,禅院脸色好转,甚至因为直人的夸赞心里有点美。 “所以你得趁现在,趁直毘人年纪大了不爱管事,把家里用得上的人摸清楚,让他们为你所用。” 直人离禅院更近了,他的膝盖贴着禅院的身体,俯下身在禅院耳边窃窃私语:“他在位的时间太长了,老年人又迂腐,年轻人们早就想换新的主君了。” “我知道的,直哉,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天赋出众的嫡子,是天才。他们没你厉害,看得也不如你长远,你当然不屑与他们为伍。” 是的,当然了。禅院在心里附和着,盯着地板的双眼目光灼灼,嘴角上扬。 直人见他面色舒展,接着往下说:“但他们不中用是好事,因为这样他们就跑不远。你供他们吃喝,赏他们几个好脸,那他们就愿意为你卖命。” “没必要吝啬,也别管他们配不配,他们都知道,你也知道,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赏给他们的。禅院家这么大,总要有人去做齿轮。” 直人看着禅院愈加兴奋的脸,伸手搭住他的肩膀,他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禅院身上,在他耳边安抚他: “现在还不急,直毘人就是再活个二十年,不死也得隐退了,这些年正是咒术届最动荡的时候,家事就先担在他身上,你趁这个时间笼络人心。” 禅院仍有些浮躁,二十年太久了,那时他已经到了中年。 天晓得,从他成年那日起,他就已经抱怨过不知多少次,为什么直毘人还不死。 这也太能活了。 直人看出他所想,说:“等你羽翼丰满,成为人心所向,那他不想退也该退了。” 直人一边说,手一边在禅院的肩上轻拍,他的声音比风更轻:“直哉,家主之位只会是你的,你就是禅院家第27代当家,你只需要考虑继任家业后,怎么做得比直毘人更好。” “五条悟无心家事,加茂宪纪年轻懦弱,直哉,”直人的嘴唇触碰到禅院的耳垂,像草叶探进他的耳朵:“你才是最具才干的新一代术师,你会让禅院家成为御三家之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3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