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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哼笑,最后把夏油杰的那一缕刘海挑了出来:“怕我哥把她俩吃了。” 算是吧。夏油杰笑得很无奈:“也不全是,贸然上门不太合礼数。” 他这个做养父的,得先打头阵,等名分定下来了才能领着养女正式拜访。 也是给菜菜子和美美子一个底气。 直人后退两步,夏油杰配合地左右摇头,让直人看他的发型。 直人点点头:“可以了。” 他一只手拎起地上的东西,然后习惯性地朝夏油杰伸手,但很快意识到什么。他回头,看见夏油杰的面色有点窘迫。 夏油杰仅有的那只手被占满了。 直人视线错开,看见那罐沉甸甸的酒,又嗤笑一声告诉夏油杰:“你完了,直哉最恨看到父亲当着他面喝酒。” 直哉认为直毘人喝得醉醺醺的样子很影响禅院家的脸面。 夏油杰怔住眨眨眼,然后迅速跟上直人的脚步,他空荡的那只衣袖在直人身旁晃荡,发出窸窣的声响:“那该怎么办?”他配合地问。 直人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凑近夏油杰的耳朵:“你就说,直毘人酒喝得越多,死得越早,直哉听了保准高兴。” 说完,他就起身和夏油杰分开一步距离,夏油杰瞪大眼睛哑然地望着直人,直人却装作无事发生地看着夏油杰。 片刻,夏油杰无可奈何地笑起来,他往旁边迈了一步追上直人:“我这还没过门呢,就算计起男朋友的父亲了。” 直人没再接话,夏油杰那只空空的袖子紧紧贴着他的手臂,摩擦力让它不再随意晃动。 两人并排走着,直人的余光看着身侧的夏油杰,夏油杰不再有以前强壮了,少了条胳膊让他的肩膀缩水了一圈。 但他腰背挺得很直,这件大衣很衬他的气质,像他人一样硬挺倔强。 直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他们到了。 进去之前,直人扭头看着夏油杰说:“如果直哉说了不中听的话——” “没关系,我会装作没听见的。”夏油杰会意地给出他会让步的承诺。 但直人并不满意,他甚至是不高兴地横了夏油杰一眼,说:“我就烦你这种委曲求全的样子。” 好像不管什么罪,都该他夏油杰来受。 多大义凛然的人,说不定走在路上看见快要被车撞死的老头子,都要挡在老头子跟前对着车说:来,往我身上撞。 就好像人家开车的不能停下或者躲开,就非得撞死他,必须要担一条人命一样。 哦,前提还得是那老头得有术式,不能是猴子。 这一点直人还是更喜欢直哉,如果是直哉,他绝对开另一辆车,连着老头和肇事司机全撞死了,还得来回碾压生怕复活。 这就是为什么直哉的驾照至今还在无效期,真白瞎了驾校培训费了。 “还不进来,在门口站着等我来请吗?”下一秒,直哉的声音就从门内传出来了。 直人最后看了夏油杰一眼,还不等夏油杰阻止,他就伸手去拉推拉门。 门被打开,夏油杰看着屋内坐在主位的直毘人,以及直毘人身侧的直哉,硬生生把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咽回去了。 夏油杰拎着礼物,面朝室内礼貌地微笑着,心想:直人还没告诉他,那他该怎么办呢。 夏油杰真是白紧张了。 他甚至准备好了要怎么和直毘人解释,为什么他作为直人的伴侣是个男的,也准备好表明不会去变性的决心。 然而直毘人两罐酒下肚就已经晕乎晕乎要走人了,他哈哈大笑地拍着夏油杰的肩膀,在直哉铁青的脸色里说夏油杰以后就是他亲儿子。 夏油杰尴尬地挂着笑,仅有的那只手举着一个小小的酒杯,整个人被直毘人拍得晃来晃去,幸好直人及时换位过来扶着他。 直哉立马不高兴了。 直哉根本不喝酒,直人说过直哉酒量很差,但直哉还是故意问夏油杰为什么不敬他。 风介没眼看地啧了一声,但还是配合地说:“夏油君,有一句长兄如父你听说过没有,我们直哉,就是这么个角色。” 直毘人喝大了,红着脸打断他:“老子还在,还没死呢他就急着抬辈分了。” 直哉也毫不客气:“那你怎么还不死!” “……”面对直哉的挑衅,年事已高的直毘人已经没了揍他的兴致。 他看向夏油杰,说:“你刚刚不是我给你什么考验你都能接受吗,我能有什么考验,你最大的考验在这儿呢。” 说这话的时候,直毘人还挤眉弄眼,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示意夏油杰看直哉。 直哉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遍夏油杰,然后把目光落在夏油杰缺失的右臂上,声音优雅地开口:“夏油君,左手用得还习惯吗?” “……习惯了。”夏油杰看了眼直人,然后笑着点点头,“平时,也有直人帮忙。” “噢——”直哉愈发不善的视线在夏油杰和直人之间转了个圈,“所以,平时夏油君还要我们直人伺候你饮食起居了?” 风介皱着眉跟上:“那怎么行,直人笨手笨脚的,在家一点活没干过,怎么伺候得好你?还是请个保姆吧。” “保姆?”直哉眼尾吊得高高的,“谁请,夏油君请吗?恕我冒昧,夏油君现在一个月薪资多少?我记得高专教师工资好像不高,有保姆高吗?” 房间安静几秒,风介压低声音问直哉:“是不是太夸张了,好歹是特级,薪水不至于这么少吧。” “妈的,你哪边的?” “那个,”夏油杰出声打断正在争执保姆和高专老师谁工资更高的直哉和风介,他温和地笑笑:“还请放心,我生活可以自理。而我也同样会尽到我的责任,继续照顾好直人。” ……“我也在赚钱。”直人突然开口,他看着直哉,说:“我赚的钱够了。” 直哉表情一僵,随即扯起嘴角,笑得有点难看:“你赚的那点钱——” “够花了。” 直人跪坐在原位,他垂着头,声音低弱:“我和他吃的都不多,又都是男人,衣服也能换着穿。” 他略微抬起眼,看向瞪着眼睛,已经闭了气的直哉,继续说:“我们平时就住他学校的宿舍,住宿不用房租,出门有公车,除了几个孩子,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 风介看了眼直哉的脸色,立刻伸手去探直哉的鼻息,随即大惊失色:“别说了,他要气死了!” 而夏油杰心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是:完蛋了,他真的成了让另一半跟着吃糠咽菜的王八蛋了。 最后,禅院直哉硬逼着夏油杰签他拟定的条款,除开要求夏油杰每月固定薪水直接打在直人账上,还要想办法多接任务赚买房全款等等在风介看来简直是霸王条约的条款以外,还有直哉认为最重要的一条—— “两人只能白天见面,晚上直人必须回家住。” 直毘人看得啧啧称奇,他说直哉你上辈子应该是我祖宗,居然在21世纪还能坚持大和时代的走婚制。 而风介给予的评价是:其实直哉你可以睡在直人和夏油杰中间。 夏油杰拿着笔,对着这张长度能铺成地毯的白纸沉默良久后,终于诚恳地承认了他的无能: “对不起,我不会用左手写字。” “所以,夏油老师你最后真的让直人先生陪你住职工宿舍了……” 野蔷薇看着夏油杰笑眯眯的俊脸,沉痛地告诫其余的同学:“我说大家,千万不要因为沉迷美色就放弃万贯家财私奔啊,跟着穷男人跑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啊对啊,好歹也要跟悟这种有钱帅哥跑嘛。”五条悟举双手赞成。 “虽然杰是我们的老师,但熊猫我的良心真是在隐隐作痛。” 熊猫远远看着被直人接进校门,拎着大包小包不停抱怨高专山远地偏的禅院直哉,难得站在了禅院直哉那一边。 于是他立马看向禅院真希,十分恐慌地说:“真希,千万不要嫁进大山啊,那我们去看你都要跋山涉水太辛苦了!” 回应他的是真希的拳头:“去死吧熊猫,那才是你的老家!” 而始作俑者夏油杰却看着远处正在安抚直哉的直人,笑得一脸幸福。 他没有解释,幸好他被捕之前还拜托真奈美帮他管理了一笔几亿美元的资金,他把那笔钱全部交给了直人保管,才勉强换来直哉的好脸。 至少直哉没再说要睡在他和直人中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过年番外(一) “我的刀……” 阿布三川坐起身, 感觉到身体比前几日好些后,终于想起他的日轮刀, 他环视过房间,空旷的和室并无一物。 春枝听到动静,她小碎步走进房间,让在此照顾阿布三川的侍女先行离开。 然后她在阿布三川的床褥旁跪坐下来,微笑着,柔声柔气地说:“应直哉大人的要求,内院不允许有日轮刀。” 阿布三川愣了一下:“诶, 不允许?” 作为鬼杀队的一员,日轮刀是队员们最重要的武器。但同样杀鬼的禅院家,竟然不允许日轮刀进入内院。 “是的。”春枝颔首, 她略微低着头,脸上还是带着温和内敛的笑, “直哉大人说,这是为了锻炼剑士们的魄力与勇气,教导他们万不可过于依赖武器。” 阿布三川顿时了然, 甚至带着钦佩地点头:“原来如此。” “那个,我的身体……”阿布三川又转问起另一件事。 他自从在森林里偶遇上弦鬼却不敌, 侥幸被禅院直哉救下至今,已经是第四天,他今日已经能自主坐起身了,但他还没下过塌, 总觉得浑身憋得慌。 春枝脸上的笑容扩大, 声音还是平和的:“医师说, 您体内的毒素已经彻底清除了,只是想自如活动, 还需恢复几日。” 阿布三川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试图收紧,但还是有些无力,他感到一阵失落,春枝却及时安慰他:“直哉大人说了,还请您尽管在此处休息,禅院与产屋敷世代同盟,应尽盟友之谊。” 这话难免让阿布三川窘迫,他只是鬼杀队的基层队员,却被这样精心照料,简直—— 春枝却不再说了,她也没再停留。她起身,垂着眼,又静悄悄地退出去了,只留阿布三川一人。 禅院。 阿布三川看着自己的手心,眼前又浮现禅院直哉救下他的情景,快到出现叠影的身形,凌厉迅疾的拳法,轻蔑傲慢的双眼—— 这就是,阿布的呼吸微微颤栗,这就是禅院家下一代当家。 禅院家是和产屋敷齐名的名门世家。 原本是纯粹经营寺院的家族,但禅院第三代家主与产屋敷当时的主公以及鬼杀队的柱们结识后,也很快领悟并自创了呼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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