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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无惨大人!” 男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碎玻璃和青蛙汁的地板上。 “属下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属下该死!” 无惨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污秽一眼,径直走到一张干净的实验台前,修长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击。 “行了。” “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男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只义眼还在不受控制地乱转。 “回大人,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替代提取物,实验体第302号还是失败了……排异反应太强,细胞在一瞬间就崩溃了。” 温良站在一旁,眼皮微微一跳。 蓝色彼岸花。 果然。 无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整个实验室的气压瞬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周围的玻璃器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废物。” 无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研究员那只乱转的义眼突然定格在了温良身上,接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猛地瞪大了那只完好的右眼。 “这……这股味道……” 研究员像是忘了恐惧,竟然手脚并用地朝温良爬了过来,鼻翼疯狂耸动。 “好纯净的气息……没有任何杂质……这是完美的载体啊!” 他伸出满是药剂污渍的手,想要去抓温良的衣摆。 “如果是这个体质的话,说不定能中和……” 温良挑了挑眉,他还没来得及躲开,一道黑影突然挡在了身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研究员伸出来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啊!!!” 惨叫声响彻实验室,无惨收回脚,黑色的皮鞋在地上碾了碾,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研究员,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谁允许你,用你的脏手碰他的?” 说完无惨转过身,目光落在温良身上,视线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后停留在温良刚才差点被碰到的衣摆上。 眉头死死皱着。 “过来。” 无惨命令道。 温良乖巧上前。 无惨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有些粗鲁地在温良并没有被碰到的衣摆上用力擦拭了几下。
第28章 月白色 “那个,衣服要擦烂了。” 温良善意提醒。 “这料子您上次送的。” 无惨动作一顿,随手将手帕扔在地上,正好盖在研究员那张扭曲的脸上。 “脏了就扔掉。” 说完,他一把扣住温良的手腕,直接把他拉到了实验台前。 “给他看看。” 无惨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研究员。 “别让他死了,脑子还有用。” 温良:“……” 刚才差点把人踩死的是你,现在让人救命的也是你。 温良叹了口气,走上前,蹲下身。 研究员这会儿已经痛得神志不清了,但看到温良靠近,那只义眼还是本能地流露出痴迷的光芒。 温良从袖中滑出几根银针,动作行云流水。 “别动。” 他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奇异魔力。 银针落下。 原本还在惨叫的研究员瞬间失声,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手臂蔓延,剧痛止住了。 “您……您就是最近传闻中的那位温大人?” 研究员激动得结巴起来,完好的左手试图去够温良的袖子,想要表达感激。 “您的医术简直是艺术!这针法,这穴位的把控,太精准了!能不能请教您……” 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后脑勺上,研究员背脊一凉,瞬间闭嘴。 无惨站在旁边,脸色黑得像锅底,他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对着温良大献殷勤,看着温良低垂着眉眼,专注地施针,那副温柔耐心的模样,刺眼得要命。 一股无名的烦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治好了吗?” 无惨不耐烦地催促。 温良站起身,拍了拍手。 “得养两天” 研究员正要再吹两句彩虹屁。 “温大人,您真是……” “闭嘴。” 无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大步上前,一把揽住温良的腰,将人死死扣在怀里,勒得温良腰有点疼。 “走了。” 无惨带着温良转身就走,走出实验室,原本阴冷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但无惨身上的低气压却一点没散。 他走得很快,温良不得不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请您慢点。” 温良有些无奈。 “我跟不上了。” 无惨猛地停下脚步。 温良一时不察,直接撞在了他坚硬的后背上,撞得鼻梁发酸。 “嘶。” 温良捂着鼻子,眼泪花都出来了。 无惨转过身,将温良逼到了走廊的墙壁上,昏暗的灯光下,那双梅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危险的情绪。 “你很高兴?” 无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温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哪里高兴了?” “那个废物夸你,你很受用?” 无惨伸出手,捏住温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指腹摩挲着温良细腻的皮肤,带着一丝惩罚性质的用力。 “你对他笑。” 温良:“?” “那是礼貌。” 温良试图讲道理。 “我是医生,对患者总不能摆着一张瘫着脸吧?” “我不喜欢。” 无惨根本不听解释,蛮不讲理地定下了规矩。 “以后不准对别的雄性生物笑。” “哪怕是鬼也不行。” 温良嘴角抽了抽。 “那如果是女鬼呢?” 无惨眯起眼睛,危险地凑近,鼻尖几乎抵着温良的鼻尖。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也不行。” “你的笑,你的视线,只能给我。” 温良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了。” 温良敷衍地点头,试图把自己的下巴从魔爪中解救出来。 “那只能委屈您,天天看我这张脸了。” “不委屈。” 无惨突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磁性,仿若羽毛刮过耳膜。 他松开手,改为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温良刚才撞红的鼻尖,动作温柔。 良久他收回手,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那个研究员,以后不用你负责了。” “我会换个人来接手。” 温良一愣。 “为什么?” 既然涉及蓝色彼岸花,他当然想多接触一下,好套取情报。 无惨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再让他看你两眼,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麻烦。” 温良:“……” “走吧。” 无惨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重新迈开步子。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吃饭。” 无惨头也不回。 “不是说饿了吗?” “要是把你饿瘦了,抱起来手感不好。” 温良跟在后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 温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实验室的方向。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那个研究员虽然疯癫,但对他的“净灵之血”反应极大。 这说明,他的血,确实是解开无惨诅咒的关键,这也是无惨对他如此容忍,甚至产生这种变态占有欲的根本原因。 “还不跟上?” 前方传来无惨催促的声音。 “来了来了。” 温良收敛心神,快步跟了上去,顺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 吃完饭后,温良跟随无惨回到了静心阁继续摆弄着他的药草,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屋内的药香,几十个贴着金箔的漆木大箱子被鱼贯而入的鬼抬了进来, 温良放下手中的药杵,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穿着灰色和服的男人就被两个下级鬼像拎小鬼一样扔在了地板上。 男人额头死死抵着地板,连头都不敢抬。 “这又是干什么?” 温良看着满屋子的珠光宝气,无惨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梅红色的双瞳在昏暗的室内显得闪了闪。 他嫌弃地看了看温良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长衫。 “太寒碜了。” 无惨走到一个箱子前,长指甲挑开锁扣,里面堆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瞬间滑了出来,每一寸布料都透着昂贵的金钱味道。 “起来干活。” 无惨的声音冷得掉渣。 趴在地上的裁缝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手里攥着皮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音节都不敢发出来,他只是个开服装店的普通人,半小时前还在店里裁布,下一秒就被抓到了这个鬼地方。 “过来,给他量尺寸。” 无惨指了指温良。 温良叹了口气,配合地站起身,张开双臂,看着那双不停颤抖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别怕,动作快点就行。” 裁缝愣了一下,飞快地抬头看了温良一眼。 无惨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手要是拿不稳,就别要了。” 佐藤吓得手一松,皮尺直接掉在了地上,他甚至顾不上捡尺子,跪在地上就开始疯狂磕头,地板被砸得砰砰响。 温良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弯腰捡起皮尺,递到他手里,顺便挡住了无惨的视线。 无惨冷哼一声,随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拽出一件月白色的和服。 那布料薄如蝉翼,上面隐约浮现着暗金色的彼岸花纹路,在烛火下流动着水一样的光泽。 “去把这件换了。” 无惨把衣服甩到温良怀里,力道大得让温良后退了半步,温良抱着衣服,看了看那个巨大的屏风,又看了看盯着他不放的无惨。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换?” 无惨理所当然地坐在主位的软榻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这地方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有什么问题?” 温良无语。 行吧,他转过身,走进屏风后面。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室内被无限放大。 片刻后。 温良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丝绸极其贴合他的身形,腰带束得很紧,勾勒出一段劲瘦的弧度。 那股清冷的气质被这件昂贵的和服衬托到了极致,他站在那里,像是刚从雪山里走出来的精魅,干净得格格不入。
第29章 打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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