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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啊？” 无惨带着温良走到藏宝库，进到里面随手把一个通体雪白的玉盒扔了过去。 温良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盒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甚至还透着丝丝缕缕的灵气。 他疑惑地打开盒盖。 只一眼，温良的呼吸就顿住了。 盒子里静静躺着三株通体晶莹、顶端闪烁着微弱蓝光的药草，花瓣层叠，像是用最上等的极地碎冰雕琢出来的。 “雪岭芝？” 温良抬起头，有些惊异地看着无惨。 “看什么。” 无惨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声音生硬。 “这种东西，藏宝库里要多少有多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为了那堆烂草哭丧着脸，难看死了。” 温良看着这一屋子价值连城的宝贝，心里一阵无语。 “这得赶紧种下去，不然灵气散了就活不了了。” 温良说着就要拿铲子挖坑。 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钳住了手腕。 “我让你动了吗？” 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竖瞳里闪烁。 温良一愣。 “我不动，难道指望它们自己钻进地里？” 无惨没说话，只是冷着脸，随手把衬衫的袖子往上折了几道。 接着蹲下，他那双修长的手直接按在了泥地里。 他看着无惨动作笨拙地抢过他手里的小木铲，对着那块被翻开的土地，狠狠地挖了下去。 “大人，您……” “闭嘴。” 无惨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 他挖坑的动作极其粗鲁，每铲一下都带着股狠劲。 温良坐在旁边，看着无惨那双矜贵的手沾满了黑乎乎的泥垢，甚至指甲缝里都塞进了土。 这画面也太有冲击力了。 “深了，大人，挖太深根部呼吸不了。” 温良忍不住开口提醒。 无惨手上的动作一僵，转过头。 “你再废话一句试试？” 温良缩了缩脖子，但看着那株可怜的雪岭芝，还是小声比划了一下。 “就……往左边挪挪，那儿土松点。” 无惨死死盯着他，腮帮子的肌肉动了动，最后竟然真的冷哼一声，把坑往左边挪了半寸。 温良心跳得有点快。 他发现无惨在某些时候，其实好指挥得过分，只要你顺着他的毛摸，他就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活儿干了。 就在这气氛有点诡异的和谐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哎呀呀，我这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温良抬头，看到童磨正坐在一根悬空的横梁上，手里摇着那把金灿灿的折扇，笑得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狸。 “大人竟然在玩泥巴，真是让人感动得想哭呢。” 童磨从横梁上跳下来，脚步轻盈地落在废墟边上，一双七彩的眸子里全是看戏的愉悦。 “温良君，你到底给大人下了什么迷魂药？能不能教教我？” 无惨连头都没抬，只是原本挖土的手停了下来，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童磨。” “你很闲？” 童磨像是没感觉到危险一样，还往前凑了两步，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泥坑。 “好奇嘛，毕竟这种场景千年也难得一见嘛，如果不看仔细点，我会后悔……” 话还没说完。 无惨猛地站起身，反手就是一道长鞭袭去。 轰！ 温良只觉得一阵狂风刮过，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再看过去时，童磨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空了。 “聒噪的东西。” 无惨拍了拍手上的土，虽然动作依旧优雅，他重新蹲回去，把雪岭芝塞进坑里，又胡乱抓了两把土埋上。 “好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良，脸上还沾着一点不小心溅上去的泥点子。 温良看着那个泥点，又看了看那三株歪歪扭扭、勉强算种活了的雪岭芝，心里那块一直冷冰冰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有点痒，又有点酸。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大人，脸脏了。” 无惨没接，只是微微低下头，把那张脸凑到了温良面前。 “你给我擦。”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温良拿着帕子的手抖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底倒映出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温良抿了抿嘴，伸手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泥痕。 帕子划过皮肤的触感很凉，温良却觉得指尖有点发烫。 “以后这种事，直接告诉我。” 无惨突然开口，嗓音磁性得磨人耳膜。 “我不允许你再为这些小事，露出那种表情。” 他不需要温良悲悯众生，他只需要温良看着他。 温良收回手，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药园，轻轻应了一声。 “好。”
第33章 相依偎 药圃里那三株雪岭芝长势极好，通体透着股剔透的蓝光，温良蹲在泥坑边上，手里捏着个小木铲，正对着那几片叶子出神。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二楼的回廊上，无惨换了一身墨绿色的和服，正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瘦削的背影。 “啧。” 无惨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他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阴冷的风，瞬间就出现在了温良身后。 温良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冰凉的大手已经从后面绕过他的腋下，结结实实地将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后背贴上一堵坚硬且冰冷的胸膛，温良手里的木铲“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 “看够了没？” 无惨把头搁在温良的肩膀上，说话时带出的气流顺着温良的耳廓钻进去，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温良没挣扎，只是顺从地往后靠了靠，声音听不出起伏。 “它们长得很好，多谢大人。” 无惨腾出一只手，捏住温良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你谢人的方式就是对着几棵草发呆，然后把我也当成空气？” 温良被迫仰着头，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大人想让我怎么谢？” 温良眨了眨眼，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终于倒映出了无惨的脸，虽然带着几分无奈，但也总算有了点波动。 无惨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心底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直接砸在温良怀里。 “换上。” 温良抱着沉甸甸的盒子，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 无惨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晚浅草有烟火，你表现得好，我就带你去看看。” 温良抱着盒子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希冀，声音微颤。 “大人说真的？” 无惨看着他这副终于有了点精神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总算顺了过来。 “我不说第二遍。” 他伸手按住温良的脑袋，像是在揉搓一只终于肯摇尾巴的宠物。 “温良，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温良没接话，只是抱着那个盒子站了起来。 鸣女的琵琶声适时响起。 下一秒，温良已经回到了他在无限城中那间极度奢华的寝殿。 盒子里是一套纯白色的西式洋装。 面料滑腻得像绸缎，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繁复的暗纹，每一颗纽扣都由圆润的珍珠磨制而成。 鸣女像个幽灵似的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丝绸制的衬衣。 “请让属下服侍您更衣。” 温良任由鸣女摆弄，当最后一枚珍珠扣被扣上，他在落地镜前看到了自己。 镜子里的青年一身雪白，衬得那张本就出尘的脸愈发清冷，腰身被收窄的剪裁勾勒得淋漓尽致，长裤包裹着笔直的双腿，整个人透着股矜贵的气息。 房门被推开。 无惨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三件套西装，黑色礼帽压得很低，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手杖。 要是不看那双偶尔闪过红光的眼睛，这男人现在的样子，确实像极了一个留洋归来的上流绅士。 优雅，矜贵，危险。 无惨走到温良面前，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温良空荡荡的领口，他从兜里掏出一枚蓝宝石领针，亲手帮温良别上。 动作很慢，指尖偶尔划过温良的颈侧，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暧昧。 “别想着逃跑。” 无惨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如果你敢离开我视线一步，我就把今晚看到烟火的所有人类，全部杀光。” 温良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知道他会说得出做得到。 “我知道了。” 温良低声回应，顺从地挽住了无惨递过来的胳膊。 “咚！” 琵琶声再次炸响。 脚下的木质地板瞬间消失，失重感袭来，温良下意识地抓紧了无惨的衣袖。 周围的空间像是在被强行撕扯、重组，那些扭曲的走廊和倒挂的房间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猛然灌进鼻腔的、混杂着烟火、小吃香气和人类生活的气息，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喧闹声。 温良猛地睁开眼，数不清的电灯将街道照得亮如昼日，穿着和服的男女老少笑闹着擦肩而过，远处的有轨电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温良站在街道中央，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光，一时间竟然愣住。 “好看吗？” 无惨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温良转过头，看见无惨正看着他，那双红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暴戾，带着一种让温良心惊的温柔。 “好看。” 温良由衷地开口。 无惨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带你去吃点人类的东西。” 温良被他拉着往前走，穿梭在繁华的人流中，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默默盘算着。 如果在这闹市区制造点混乱，能不能引起鬼杀队的注意？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侧过脸，看着无惨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英俊的侧颜，这男人正兴致勃勃地盯着一个卖金鱼的摊位，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买一两条回去给温良养。 “温良。” 无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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