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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回荡在空旷的回廊里，他转过身，反手扣住温良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 “好。” 无惨在唇齿厮磨间含糊地回应。 “我不去。” “但如果你骗我，良……” 无惨的指尖滑到温良的喉管处，轻轻按了按。 “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 温良闭上眼，任由对方掠夺。 ...... 这几天，无限城的气压特别低，鸣女最近连弦都不敢拨太响。 至于罪魁祸首——温良端着刚熬好的药汤，面不改色地穿过回廊。 前几天因为某些原因，两人吵了一架后，无惨就开启了单方面冷战模式。 不说话，也不折腾人，就这么盯着你，温良推开静心阁的大门，屋里没点灯，屋内昏暗无比。 无惨正悠闲的倚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古籍，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良把药碗放在小几上，语气温吞。 “大人，该喝药了。” 无惨翻书的手指一顿。 他终于舍得抬起那些金贵的眼皮，猩红的竖瞳里没什么温度，直勾勾地盯着温良，像是要从他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半晌，他合上书，伸手端起药碗。 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秒。 “啪！” 精致的瓷碗在温良脚边炸开，碎片溅了一地，无惨拿过旁边的手帕擦了擦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难喝。” 温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粉身碎骨的第八个药碗，有点想笑。 又开始了，这几天只要他来送药，这碗就没一个是完整出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摔碗求平安的奇怪仪式。 温良没说什么，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 “那我下次多放点甘草。”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或者换个口味？草莓味的怎么样？” 无惨眯起眼，视线落在温良那截白皙的脖颈上，那底下流淌着让他上瘾又让他恼火的血液。 “温良。” 无惨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去收拾一下行李。” 温良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大人是要把我抛弃了吗？” 无惨嗤笑一声，站起身，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去京都，我有处别苑。” 温良捏着碎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京都？别苑？ 无限城是无惨的绝对领域，在这里温良插翅难飞。 但一旦到了外面，那是人类的世界，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温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好啊，正好我也想换换心情，这里的空气确实不太好。” 无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朝外走去。 …… 半个时辰后。 无限城的出口处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温良刚走到车边，就感觉脚踝上一轻。 那条一直缠绕在他脚上、无惨凝聚而成的锁链，竟然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无惨站在阴影里，惨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红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他凑近温良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什么情话，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到了外面，没有结界，没有锁链。” “你想去哪，都可以。” 温良忽然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这是一道送命题，温良眨了眨眼，突然伸出手，十分自然地挽住了无惨的胳膊。 无惨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大人说笑了。” 温良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错。 “我是个路痴，离了大人，我怕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再说了....” 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无惨有些错愕的脸。 “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只有在大人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无惨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最后，这位傲娇冷哼一声，把手臂抽了出来，但并没有推开温良。 “算你识相。” 他转身上了马车。 “上来。” 温良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跟在无惨身后上了马车，马车内部空间并不大，为了舒适铺了厚厚的软垫。 无惨占据了正中央的位置，闭目养神，温良自觉地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马车动了起来，却异常平稳，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温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从无限城的扭曲空间出来后，周围变成了荒郊野岭的树林，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突然，马车压过一块石头，猛地颠簸了一下，温良一个没坐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去，直接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 温良浑身一僵。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苍白冰冷的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 无惨并没有睁眼，那只手却像巨钳一样，把温良死死按在自己腿上。 “投怀送抱？”
第38章 螳螂捕蝉 无惨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 “刚才不是还缩在角落里当空气吗？” 温良被迫趴在他腿上，鼻尖全是这家伙身上那种冷冽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大人误会了。” 温良试图挣扎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得离谱。 “是马车先动的手。” 无惨睁开眼，那双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指微微用力，摩挲着温良后颈那块脆弱的皮肤。 无惨的手指顺着脊椎缓缓下滑，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也知道怎么讨好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如果你敢利用这份聪明来算计我……” 无惨低下头，冰冷的嘴唇几乎贴上温良的耳廓。 “我就把你变成只会听话的傀儡，永远锁在无限城里。” 温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是在这种时候示弱，只会让无惨觉得无趣，甚至觉得他心虚。 于是，温良动了，他没有躲避，反而在这个极其暧昧又危险的姿势下，调整了一下角度，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在无惨怀里。 甚至还把头枕在了无惨的大腿上。 “大人多虑了。” 温良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像只晒太阳的猫。 “变成傀儡多没意思，又不会说话，又不会给大人熬药。” 他抬起手，极其大胆地抓住了无惨那只扣在他后颈上的手，然后把那只冰冷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侧。 “大人手有点凉，帮您捂捂。” 无惨：“……”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大概五秒钟，无惨看着腿上这个已经闭上双眼的人类，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把这人扔出去。 真的。 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有点舒服。 最终，无惨把头偏向一边，冷哼一声。 “油嘴滑舌。” 但他并没有抽回手，甚至在温良快要睡着的时候，那只原本扣着后颈的手，变成了一个并不算温柔的支撑，防止他的头撞到车壁。 温良闭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京都的雨下得有些没完没了，这一路马车晃晃悠悠，等到停下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沉进了墨水缸里。 别苑很大，蜡烛发出若隐若现的光，屋檐的雨水敲打在瓦片上。 “下来。” 鬼舞辻无惨率先下了车，那身昂贵的西装没沾上一滴雨水，他随手撑开一把黑伞，微微侧身，看向车厢里的温良。 温良扶着车门，借着那只伸过来的手跳下车，脚刚沾地，就被无惨半揽着带进了怀里，伞面倾斜，将那些恼人的雨丝隔绝在外。 “我要出去一趟。” 无惨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股漫不经心。 “这里有些不听话的小虫子需要清理，很快就回来。” 温良乖巧地点头，像个精致的人偶。 “好的，大人。” 无惨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指腹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项圈的松紧。 “乖乖待着，别乱跑。” “外面很乱，要是丢了……” 他轻笑了一声，没把后半句说完，那股子寒意顺着脊背就爬上来了。 无惨走了，偌大的别苑瞬间就只剩下温良一个人，屋里烧着暖炉，暖烘烘的，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温良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有些放空。 无惨在试探他，把笼门打开，在旁边撒一把米，然后猎人躲在暗处，等着猎物自己把脑袋探出来。 正想着，那个木讷的车夫进来了，手里提着个食盒，他把饭菜摆好，那是精致得过分的怀石料理，甚至还有一小碟在这个季节极其罕见的樱桃。 车夫摆好东西，转身要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发出啪嗒一声，一串黄铜钥匙从他的腰间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车夫像是完全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不仅如此，他出去的时候，那扇通往后院的侧门，竟然“忘了”关。 风夹着雨丝吹进来，把门板吹得吱呀作响，那扇门大敞着，外面就是漆黑的雨夜，只要穿过那个庭院，翻过那道并不高的围墙，就是京都繁华的街道。 那里有人群，有灯火，温良捧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钥匙，又看了看那扇敞开的门，差点没忍住给那位躲在暗处的鬼王大人鼓个掌。 这也演的太拙劣了点。 真的。 故意掉钥匙，故意不关门，就差在门口立个牌子，上面写着“此处通往自由，速跑”了。 温良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那串钥匙旁边。 弯腰，捡起，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只要他敢拿着这串钥匙往那扇门外迈出一步，下一秒，无惨的手就会掐住他的脖子，然后在他耳边温柔地说一句：“抓到你了。” 但不捡？不捡好像也不行，一个被囚禁的正常人，面对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无动于衷，那才叫心里有鬼。 到时候无惨那个多疑的性子，指不定又要脑补出什么自己是不是在策划更大的阴谋之类。 太难了，温良捏着钥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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