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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一丝深意，看来他们还没把他给忘了啊，这倒是个好消息。 他伸手又摸出一颗红色的糖，递到无惨嘴边。 “吃吗？” 无惨看着那颗沾着温良指尖温度的糖，眉头拧成了死结。 “我不吃这种东西。” 温良挑了挑眉，作势要收回来。 “不吃拉倒。” 下一秒，无惨猛地低头，不仅咬住了那颗糖，还顺带着在温良的指尖狠狠磨了磨牙。 温良疼得缩了缩手，嘴上却没个正经。 “属狗的吗你？” 无惨咽下那股甜腻得让他反感的味道，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是鬼。” 温良看着他，突然凑过去，在无惨那张完美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行，鬼王大人。” “现在，鬼王大人能不能帮我把那个药箱拿过来？” “我要熬药了。” …… 温良盯着药炉里翻滚的暗紫色药汁，手里握着药杵，一下没一下地研磨着，药钵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得有些诡谲的无限城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股散不去的燥意，最后干脆把药杵往桌上一扔。 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一层回音。 鬼舞辻无惨迈步走近，他走到温良身后，冰凉的手指顺着温良的后颈慢条斯理地往上爬，最后停在耳垂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怎么不弄了？” 温良没回头，任由那股寒意在皮肤上蔓延。 “没药了。” 无惨的手指顿住，声音冷淡。 “无限城里堆着的那些名贵药材，都没了？” 温良转过身，正对着这位阴沉不定的鬼王，他指了指药炉里那团颜色诡异的东西。 “还在呢。” 他停顿片刻，眼神在无惨那张完美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平淡。 “最近你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你自己没发现吗？” 无惨猛地伸手，五指死死扣住温良的脖子，将人直接按在了身后的药柜上，木制的药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温良，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让你忘了自己在跟谁说话？” 温良被掐得呼吸有点费劲，但他没挣扎，反而顺着无惨的力道往前凑了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无惨扣着他脖子的手背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我当然记得。” 他咳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他那副全然信任、甚至带着点顺从的模样，胸腔里的气息平息了一瞬，温良察觉到力道松了。 “但这锅安神药里少了一味药草，那是只能在那种常年照不到太阳的深谷里才能活的东西。” 他看着无惨的眼睛，眼神清澈得看不出一丝杂质。 “药效不好，你疼起来的时候，我也很难受。” 这句谎话温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但无惨显然很吃这一套，他盯着温良看了很久，似乎是在分辨这话里的真假。 “你想出去？”无惨的声音里透着危险。 温良坦然点头。 “去采药。”他补了一句。 “只有那里的药，能让你不再那么痛苦。” 无惨冷笑一声。 “温良，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 他松开手，手指顺着温良的脸颊下滑，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 “如果你敢跑，我会先折断你的双腿，把你关进最深的地牢里，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一点光。” 温良感觉锁骨处传来一阵刺痛，无惨的指尖划破了他的皮肤，一滴红得发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渗了进去。 那血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温良的血管，最后在他的锁骨处凝成了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无惨凑到他耳边，呼吸喷洒在颈侧，阴冷潮湿。 “只要你离开鸣女的感应范围，或者生出逃跑的念头，它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温良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抹得逞的暗芒。 他轻声应道。 “好。” 翌日。 无限城的空间在一阵琵琶声中剧烈扭曲。 等温良再次脚踏实地时，鼻尖已经闻到了泥土和草木的新鲜气息。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陡峭的山壁遮挡了大部分阳光，是个天然的避暑胜地，鸣女抱着琵琶，像个幽灵一样坐在不远处的树杈上。 她那只巨大的单眼死死盯着温良，周围的空间随时处于待命状态，温良背着药筐，慢悠悠地在林间走着。 他看起来真的像是在认真找药，不时停下来挖一两株不起眼的野草。 “鸣女小姐，不用盯得这么紧。” 温良回头冲着树上的女鬼笑了笑。 “我跑不了的。” 鸣女没理他，只是手指扣紧了琵琶弦，温良也不在意，他弯下腰，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 在湿润的岩石缝隙里，他看到了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植物。
第43章 if线-新春番外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雪落了一整夜，庭院里的松枝被白雪压得微微低垂，只剩下落雪的轻响。 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暖炉里的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里飘着红豆与糯米的甜香，还有无惨身上淡淡的、温和的气息。 这是鬼舞辻无惨和温良在一起后一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天刚蒙蒙亮时，温良在无惨的怀抱中苏醒，无惨醒得早，却没有起身，安静地抱着怀中人，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发丝，从额前梳到发尾，他的体温微凉，怀抱却格外安稳有力，将温良整个人都护在怀里。 温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软糯带着睡意：“……天亮了吗？” “还早。” 他低头，在温良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嗓音低哑。 “再陪我睡一会儿，不用急着起身。” “可是今天过年呀。” 温良微微睁开眼，望着无惨。 “要准备新年的东西，还要贴春联。” 无惨收紧手臂，将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纵容。 “那些事自然有人去做，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用去。” 良久，温良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地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指尖落在后背轻轻安抚的温度。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浅浅地洒在纸门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 许久之后，温良才终于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微微翘起，衣服被揉得不成样子。 只得换上了一身新的红色和服，是无惨早早就让人备好的，颜色温和，衬得温良整个人越发温软。 而他则穿着一身深色和服，平日里冷冽的气质被暖意冲淡，眉眼间只剩下温柔。 “我去厨房看看。”刚要迈步，就被无惨伸手拉住手腕。 轻轻一拽，便将温良带回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的褶皱，语气自然又亲昵。 “我陪你一起。” 厨房里早已热气腾腾，温良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红豆年糕汤，忍不住弯起眼角，拿起勺子轻轻搅动。 无惨就站在温良身侧，安静地看着他，温良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 “尝尝看，甜不甜。” 他低头咽下，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嗯，很甜。”……但是你更甜。 吃完午饭后雪彻底停了，温良坐在矮桌旁，手里拿着针线，认真地缝着一枚御守。 红色的锦缎，细细地绣着一匹小巧的马，针脚不算特别工整，却是一针一线，花了好几天的心思。 无惨坐在对面，一手支着下颌，一瞬不瞬地看着，目光专注。 “在绣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伸手轻轻碰了碰温良指尖的红线。 “给你做的马年御守呀，”温良抬头对他笑，眉眼温软得像春水。 “保佑你这一年平平安安，事事顺心。” 无惨的心猛地一软，他伸手，将温良连人带针线一起揽到自己怀里，让他坐在他腿上，无惨从身后轻轻环着。 “我来帮你。”他的手指修长好看，握着凉凉的，却很稳。 两人靠在一起，温良拿着针，无惨扶着他的手，红线在锦缎上穿梭，小小的骏马图案一点点变得清晰。 暖炉的温度恰到好处，安静得只能听到针线穿梭的声音。 “无惨。”温良轻声开口。 “以后每一年过年，我们都这样好不好？”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温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不止马年，以后每一年、每一个春夏秋冬，我都陪着你。” 永不离开，永不放手。 …… 傍晚时分，年夜饭摆满了一整桌。 全都是温良爱吃的菜，清淡的汤品、软糯的点心、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还有热气腾腾的各种美食，无惨不怎么爱吃，一直坐在温良身边，不停地夹菜，把温良碗里堆得满满的。 “你也吃呀，别总顾着我。”温良把一块年糕夹到他嘴边，他顺从地张口吃下，目光始终落在温良脸上，仿佛比桌上所有食物都要让人有食欲。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开始有零星的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火。 温良放下筷子，拉着无惨的手走到廊下，夜晚的风有些凉，无惨立刻将身上的外衣脱下，轻轻披在温良的肩上，再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寒风。 温良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夜空里不断绽放的烟花，金红、银蓝、粉紫，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好美啊。”温良轻声感叹。 “嗯。”无惨低头，鼻尖蹭过发鬓，声音温柔。 “没有你好看。” 温良脸颊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抓住他环在腰间的手：“无惨，新年快乐。” 他沉默了一瞬，千年岁月里，他从不过年，没有祝福和陪伴，可现在，他有了家，有了暖炉，有了热汤，有了爱人。 无惨轻轻扳过温良的身体，面对着他，烟花的光落在他眼底，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猩红的双眸，此刻盛满了温柔。 他低头，轻轻吻在温良的唇角。 “新年快乐，我的小金丝雀。” “有你在，才是年。” 烟花还在不断绽放，照亮庭院里的积雪，也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屋内灯火温暖，饭菜尚有余温，御守安静地放在桌上，门外贴着新写的春联，马年的风轻轻吹过，带走所有过往。 夜深了，烟花渐歇。 无惨牵着温良的手回到屋内，关上拉门，将寒冷与黑暗隔绝在外，暖炉依旧温暖，温良靠在他怀里，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无惨轻轻拍着后背，低声在温良耳边呢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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