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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研制这种东西，是想当这群怪物的救世主吗？” 温良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有些不适地偏了偏头。 “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安静点。” 他直视着无惨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还是说，无惨大人也想试试这药的味道？” 无惨看着温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那种东西，只有废物才需要。” 无惨松开手，嫌恶地甩了甩衣袖，他看向独眼鬼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鸣女。” 琵琶声响起。 “大人。” 无惨盯着温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刚才那个东西处理掉，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收藏品被这种脏东西触碰。” 温良眉头一皱。 “你刚答应过不干涉我的药房。” 无惨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我是答应过，但我没说，我会放过那些敢觊觎你血肉的蝼蚁。” 他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红瞳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 “听懂了吗？” 温良站在原地，看着无惨的身影消失在重叠的阁楼之间。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进药房。 药炉里的火还没灭。 他重新拿起瓷勺，在那锅翻滚的药糊里搅了搅。 “真是个疯子。”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垂下眼帘，看着药锅里映出的倒影。 刚把药炉里的火压下去，就觉得脚下的地板猛地往下一沉，药柜里的瓷瓶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温良扶住摇晃的木梁，微微皱起眉。 他推开药房的木门，发现原本应该在走廊尽头的鸣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漆黑深渊。 冷风从脚下往上灌，带着一股子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温良顺着重叠的阁楼往下看。 在无限城最底层的巨大平台上，几个身影正缩成一团。 无惨脚边跪着个瘦小的少年。 他那一头苍白的短发乱糟糟的，身上那件带有蜘蛛纹路的和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 无惨转过身，红瞳里跳动着让人胆寒的光。 “累。” “在那田蜘蛛山玩得开心吗？” 累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无惨大人……我……” 无惨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给了你力量，让你去寻找我想要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尖勾起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结果你就在那种地方，沉溺于这种虚假的家族游戏？ 无惨的指甲修长且尖锐，在累那张惨白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温良站在高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对于无惨来说，没用的东西就该被抹掉，不管那东西曾经有多忠诚。 平台上，无惨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这种无聊的羁绊，只会让你变得更软弱。” 他伸出手，五指瞬间化作数条扭曲的、长满利齿的长鞭，在空中不安地扭动着。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过家家，那就去地狱里找你的家人吧。”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累闭上眼，嘴角居然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对他来说，这种永无止境的、虚假的痛苦，或许真的该结束了。 触手猛地弹出，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直冲累的头颅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无惨！” 温良几乎是跑到了平台边缘，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护栏，琵琶声在那一瞬间乱了节奏。 原本要贯穿累脑袋的长鞭，在距离他眉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无惨微微侧头，红瞳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不悦。 他看向高处。 鸣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温良身后，手里的拨片死死按在弦上。 “温良大人，请退后。” 鸣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那股子阻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温良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的无惨。 “这孩子借我几天。” 无惨发出一声轻笑，那声音在空旷的无限城里回荡，阴森感拉满。 “温良，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身形一动，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温良面前，无惨伸手掐住温良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抵在冰冷的石柱上。 他凑近温良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却让他觉得像是被毒蛇爬过。 “你救了那个独眼鬼，我没计较。” “现在，你还想救这个废物？” 无惨的手劲儿很大，温良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但他没挣扎，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撞进无惨的红瞳里。 “他不是废物。” “温良，别挑战我的耐心。” “你以为我真的舍不得杀你？” 温良笑了笑，尽管脸色有些苍白，那笑容却透着股子让人心痒的挑衅。 “你当然舍得。你是鬼舞辻无惨，这世上有什么是你舍不得的？”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无惨掐着他脖子的手背上。 无惨盯着他看了良久，他猛地松开手。 温良顺着柱子滑坐下来，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又诡谲的弧度。 “好啊，你要就给你。” 他转过身，和服下摆在空中扫过。 “鸣女，把这个废物丢进静心阁。” 说完，琵琶声再次响起。
第25章 进化 无惨的身影消失在重叠的阴影中。 温良坐在地上，顺了顺气，看着被鸣女传送过来的累，那个苍白的小少年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温良自嘲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拍了拍和服上的灰尘，对着累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 “过来，帮我扇火。” 药炉底下的火苗窜得老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香，草药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 累手里捏着一把蒲扇，呆愣的坐在那儿。 “风太大了。” 温良头也没回，手里拿着一杆精致的小称，正往药罐里抖落着暗红色的粉末。 “你是想把我的眉毛烧了吗？” 累的手一抖，蒲扇差点掉进火里。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对那位大人的恐惧，让他连带着对眼前这个人类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对、对不起……”累的声音细若蚊蝇。 温良把称放下，转身走到旁边的水盆前，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水流哗哗作响。 “把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收一收。” 温良抽出帕子擦干手指，指尖因为常年摆弄草药而带着淡淡的凉意。 他走到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下弦之伍。 累抬起头，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为什么？” 他不理解。 明明是连那位大人都厌弃的废物，为什么这个人类要冒着风险救他？ 温良没回答。 他只是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了累还在渗血的额头上。 痛感袭来。 累闷哼一声，却不敢躲。 温良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的脑子和身体都出现了某种有趣的……变异。” 此时，静心阁的阴影角落里，一只猩红的眼球悄无声息地浮现，死死盯着这一幕。 温良就像没看见一样，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那位大人一直在找蓝彼岸花，试图克服阳光。” 他一边拔开瓶塞，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角落里的“耳朵”听见。 “而你，为了维持那种扭曲的家族羁绊，不惜分出自己的血液和力量去制造‘家人’。” 温良走到累的身后，一把扯开他那件破破烂烂的蜘蛛纹和服。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累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反抗，却在温良的一瞥下瞬间僵住。 “我在想，这种因执念而产生的变异，会不会是另一种进化的方向？” 温良把瓶子里的药液倒在掌心。 那是他特制的生肌散，里面混入了他的一滴血，仅仅是一滴，那种仿佛能净化灵魂的甜美香气瞬间炸开，充斥了整个房间。 累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指甲暴涨，本能地想要转身扑倒身后的人类，撕开他的喉咙，痛饮那甘甜的鲜血。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指。 温良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背后的伤口上。 滋！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白烟升腾而起钻进了灵魂深处，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刷子在疯狂洗刷着他的骨髓。 “啊啊啊啊！” 累惨叫出声，整个人猛地弓起，冷汗瞬间打湿了地面。 “忍着。”温良的声音冰冷。 他死死按住累的肩膀，不让他动弹分毫。 温良看着手掌下那迅速愈合却又不断溃烂重组的血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想吃我？现在的你，还不配。” 角落里的那只猩红眼球微微眯起，似乎对温良这种近乎虐待的治疗方式感到了一丝愉悦。 只要这个人类没有被吃掉，怎么折腾都无所谓，温良感受到了那股视线的变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赌对了。 “呼……呼……” 累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股钻心的疼痛过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原本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的身体，此刻竟然轻盈了不少，连脑子里那些嘈杂的、混乱的念头都被洗刷得一干二净。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伤口……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愈合。 而且，力量似乎比之前更纯粹了。 “这……”累抬起头。 “感觉到了？” 温良随手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扯过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鬼血。 他极度厌恶这种黏腻的触感。 “你的身体结构正在重组，把那些没用的杂质剔除出去。” 温良走到软榻边坐下，姿态慵懒，仿佛刚刚那个施加酷刑的人不是他。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把你重新拼一遍。” 他指了指还在冒泡的药炉。 “现在，继续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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