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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你赢了。” “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无惨抱着他，站起身。 无限城的空间在这一刻开始疯狂颤抖。 鸣女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琵琶声变得急促而杂乱，四周的阁楼飞速旋转。 大门被直接掀飞，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黑死牟垂着头，六只眼睛在看到无惨的那一刻，瞳孔同时缩成了针尖。 “大人，此人……” “闭嘴。” 无惨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抱着温良走进月之阁，他把温良放在那张铺着最昂贵丝绸的软榻上。 温良的脸陷在枕头里，显得更小了。 无惨坐在榻边，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这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颤抖，本该在千年前就消失了。 他伸出手，想碰碰温良的脸，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皮肤的一瞬间，他又缩了回来，躺在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温良陷在深沉的黑暗里，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无限城，没有血，也没有无惨。 只有那田蜘蛛山的风，风里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老师坐在树下，正对着他招手。 “阿良，回来了？” 温良想跑过去，却发现脚下像是生了根，他低头一看，发现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从地底钻出来，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温良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雕梁画栋的房顶，还有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醒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21章 互相折磨 温良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阴影里的无惨。 无惨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和服，眼睛里的戾气还没散干净。 温良刚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无惨没好气地倒了一杯水，动作娴熟地把他扶起来，把杯子怼到了他唇边。 “喝。” 水有点凉，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冰冰凉凉的，温良喝了两口，便推开了杯子，看着无惨。 “没死。”他哑着嗓子说。 无惨冷笑一声，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有我在，你死得了吗？” “温良，我说过，你不会死。” 温良看着他，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 “可你……输了。” 无惨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凑近，双手撑在温良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是，我输了。” “我没法把你变成鬼，我只能让你以这副样子活着。” 他伸手掐住温良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温良闭上眼，不再看他。 他躺在柔软的和服堆里，浑身烫得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出来一样。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鬓角，把原本整齐的黑发浸得湿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温良的呼吸很轻，鬼舞辻无惨坐在床榻边，他伸手探向温良的额头，那股灼人的热度让他焦躁地皱起眉。 他的指尖划过温良滚烫的皮肤，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温良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支离破碎的呜咽。 “滚开……” 无惨的手指僵在半空，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收回手，冷冷地看向阴影处。 “滚出来。” 地面泛起一阵诡异的波动，穿着华丽狩衣、眼神病态的男人缓缓爬了出来。 下弦之壹，魇梦。 他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板，声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兴奋和恐惧。 “能为您效劳，是属下毕生的荣幸，无惨大人。” 无惨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盯着温良那张因为痛苦而紧绷的脸。 “进他的梦。”无惨压低了声音。 “让他安静下来。” 魇梦打了个冷颤，赶紧俯下身。 “遵命，大人。我会为这位大人编织最甜美的梦境，让他沉溺在幸福中。” 无惨冷哼一声。 “开始吧。” 魇梦伸出手，掌心裂开一张嘴，散发出淡淡的紫烟。 血鬼术·强制昏睡催眠。 这股烟雾慢悠悠地飘向温良，钻进他的鼻腔。 无惨依旧坐在原位，他的一只手抓着温良纤细的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动得极快，乱得一塌糊涂。 通过魇梦的感官，无惨的意识也触碰到了一片虚无，是温良的梦。 本以为像温良这样的人，梦里应该是那田蜘蛛山的草药香，或者是山间清晨的鸟鸣，可出现在无惨眼前的，却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尸山血海。 天空是暗红色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是温良记忆最深处的恐惧吗？ 无数双腐烂的手从地底伸出来，试图抓住那个站在血泊中心的月白色身影。 温良站在那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已经毁掉的银针，浑身发抖。 “别过来……” 他在梦里大喊，声音却被风沙吞噬。 魇梦试图挥动手臂，将这片惨烈的景象抹除，他想变出一片开满樱花的草地，变出温良最怀念的药庐。 可那些幻象刚一出现，就被温良脚下的血水瞬间腐蚀。 “大人……这不对劲。”魇梦在现实中冷汗直流，声音颤抖地向无惨汇报。 “他根本不相信任何美好的东西，他内心深处拒绝救赎。” 无惨握着温良手腕的力度猛然加大。 “继续。”梦境中，那个巨大的黑色阴影缓缓降临。 在温良的潜意识里，无惨是一个不可名状的、遮天蔽日的怪物。 怪物伸出触手，将温良一寸寸缠绕，试图将他拖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温良在梦里拼命挣扎，指甲抠进手心的肉里，鲜血淋漓。 “我不会……变成你……” 他一边吐血，一边嘶吼。 现实中，温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七窍又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 无惨看着那些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够了。” 无惨突然开口，打断了魇梦的动作。 魇梦如获大赦，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大人，他……他真的太倔强了。我从没见过求生欲这么低，但意志力这么强的人类。” 无惨挥了挥手。 “滚下去。” 魇梦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阴影里。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温良微弱的喘息声。 或许是因为刚才血鬼术的强制干预，温良虽然没能进入美梦，但总算从那场噩梦中挣脱了出来。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无惨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温良苍白的脸颊。 从眉心到鼻尖，最后停留在毫无血色的唇上。 “想死掉？” 无惨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阴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温良，你做梦。” 他凑到温良耳边，像是在宣告某种诅咒。 “既然你这么想做人，那我就让你做人。” “在这无限城里，做我唯一的……人类。” 他俯下身，把头靠在温良的颈窝处。 他俯下身，把头靠在温良的颈窝处。 那里传来的热度依然很高，却让他感到了一丝真实感。 温良在睡梦中似乎感到了沉重，不舒服地动了动脑袋，却没能睁开眼。 无惨闭上眼，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声。 “睡吧。” 他低声呢喃。 “等你醒了，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互相折磨。”
第22章 苏醒 温良觉得浑身上下疼痛无比，嗓子干得冒烟，连吞咽的动作都牵扯着肺部一阵生疼。 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了细腻柔软的丝绸，视线重叠了好几次才终于对焦，头顶垂挂着层层叠叠的浅色帷幔，窗外竟然有光。 那种光透过特制的晶体镜面，经过无数次折射，最后温和地洒在榻榻米上，像是一块块碎掉的金箔。 温良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半晌，脑子里木乱如麻。 没死。 他费力地侧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人。 无惨换了一身墨色的和服，此时正大刺刺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封皮泛黄的古旧医书。 他翻书的动作很慢，指尖偶尔在纸页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感知到床上的动静，无惨眼皮都没抬一下。 “醒了？” 无惨合上书，随手扔在一旁。 他起身走过来，黑色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阴影瞬间笼罩了温良。 无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猩红的竖瞳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顺手端起一旁的水杯，捏着温良的下巴就往里灌。 温良被呛得连连咳嗽，眼尾瞬间逼出一抹生理性的红晕，生理盐水在眼眶里打转。 无惨冷哼一声，随手把水杯往桌上一磕。 温良缓了好半天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他看着无惨，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躺了多久？” 无惨重新坐回床沿，修长的手指在温良脖颈处的血管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这截纤细的脖子直接拧断。 “三天。” “魇梦被你弄得精神崩溃，现在还在角落里发抖。” “温良，你真有本事。” 无惨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拿命跟我赌，赌我会不会让你死。” 温良没躲，也没力气躲。 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轻声开口。 “我赌赢了。” 无惨的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细线，他猛地伸手掐住温良的脸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是，你赢了。” “既然你这么想当个人死掉，那我就成全你。”他松开手，语气变得阴森且偏执，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我不转化你了。” “我会在这个无限城里，给你打造一个最完美的笼子。” “你要吃人吃的食物，我就让下弦去人间找最好的厨子。” “你要阳光，我就让人折射光线进来。”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温良胸口那个已经结痂的伤疤。 “温良，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无限城一步。” 温良听着这些近乎诅咒的宣言，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他盯着无惨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忽然笑了。 “无惨大人，这算不算……你输了？” 空气瞬间凝固。 无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他盯着温良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冷笑一声，猛地扯过被子，兜头盖脸地蒙在温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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