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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的力道在收紧，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前开始发黑，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温良双手本能地抓住无惨的手腕，指甲在对方苍白的皮肤上抓出了几道红痕。 但他心里却在冷笑。 杀了我啊。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了我，你就继续回去过那种被阳光追赶、只能在阴沟里躲藏的日子吧。 无惨看着温良逐渐涣散却依旧倔强的瞳孔，心里的暴虐翻涌，却又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不想杀他。 不仅仅是因为血。 更是因为这双眼睛。 这么干净，这么亮，要是熄灭了，怪可惜的。 就在温良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脖子上的铁钳突然松开了。 “咳咳咳” 新鲜空气灌入肺部，呛得温良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顺着书架滑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掐过温良脖子的手指。 “很有骨气。” 无惨冷笑一声，将手帕扔在温良脸上。 白色的手帕盖住了温良的视线，带着一股冷冽的梅花香气。 “但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撑多久。” 无惨转身，黑色的和服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三天。” 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独裁。 “我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三天后的日落之时，我会亲自来给你洗礼。” “记住了，温良。” “在这无限城里，我说的话就是神谕，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砰。 沉重的木门重重关上，将所有的光亮都隔绝在外。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温良扯下脸上的手帕，随手攥成一团，他摸了摸脖子上火辣辣的勒痕，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青了一圈。 “神谕？” 温良靠在书架上，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厉害。 “神经病还差不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帕。 料子不错，上好的苏绣。 可惜跟它的主人一样，外表鲜艳，内里全早已经腐烂。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最后的机会。 温良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既然软的不行，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来点狠的了。 想把他变成鬼？ 做梦。 温良将那块手帕塞进袖子里。
第18章 时间转瞬即逝 午膳时间，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漆器，蓝鳍金枪鱼刺身泛着诱人的油脂光泽，炭火慢烤的和牛散发着焦香，还有几碟不知名但一看就很贵的糕点。 温良坐在桌边，动都没动。 负责送饭的是个叫小雅的侍女。 这姑娘长得挺清秀，但是嘴里却一直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 “温先生，请用膳。” 温良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 “撤了。” 小雅没动，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无惨大人吩咐，您必须吃。” 温良嗤笑一声，视线落在那些佳肴上，胃里却一阵翻涌。 身体机能越弱，排异反应就越强，那肮脏的鬼血想要在他体内生根发芽，难度就越大。 也可能是在赌无惨舍不得把他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吧。 “告诉他，我不饿。” 温良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永远不变的黑夜和颠倒的楼阁。 “或者让他直接把我的嘴缝上，省事。” 小雅显然处理不了这种高难度的对话，僵硬地站了一会儿，端着丝毫未动的托盘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温良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饿是真的饿，胃酸烧得心口疼，眼前也是一阵阵发黑。 但他必须忍。 比起变成那种只知道啃食人肉的怪物，饿死简直就是一种福报。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木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连空气里的灰尘仿佛都被冻结了。 温良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脚步声逼近。 沉重，压抑，踩在人的心尖上。 一只冰凉的手毫无预兆地捏住了温良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温良被迫仰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鬼舞辻无惨那张写满了暴躁的脸，还有那一双猩红如血的眸子。 “你想死？” 无惨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绝食？温良，你是三岁小孩吗？用这种蠢办法来威胁我？” 温良被迫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有些困难。 但他没躲，反而直视着无惨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无惨大人说笑了。” “我只是胃口不好，看见生肉就想吐。” “尤其是……想到这肉可能是谁身上割下来的，我就更想吐了。” 无惨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他松开手，接过身后小雅递过来的一碗热粥。 那是熬得软烂的白粥，没什么腥味，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张嘴。” 无惨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温良紧闭着嘴，偏过头去。 下一秒，下巴再次被狠狠钳住。 这一次，无惨没有丝毫留情，手指强行卡入他的齿关，剧痛迫使温良不得不张开嘴。 瓷勺带着滚烫的粥，粗暴地塞了进来。 “咳……咳咳！” 温良被呛得剧烈咳嗽，本能地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咽下去。” 无惨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吐出来一口，我就让人去那田蜘蛛山脚下杀一个人。” 温良浑身一僵。 那田蜘蛛山。 那是他隐居的地方，山脚下的村子里，住着经常给他送鸡蛋的大婶，还有总喜欢缠着他要糖吃的小虎。 那是他在这乱世里，唯一的牵挂。 温良不可置信地看着无惨，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你卑鄙。” 无惨看着他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反而平息了一些。 他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是鬼。” “你是在赞美我吗。” “吃。” 温良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从未有过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颤抖着吞下那口粥，就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刀子，一路灼烧到胃里。 无惨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一碗粥，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喂完了。 温良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胃里翻江倒海，刚一喂完，他猛地推开无惨，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刚才强行吞下去的东西，连带着胃酸，全都吐了出来，地板上一片狼藉。 无惨看着被溅上污渍的昂贵衣摆，眉头狠狠跳了两下，他嫌恶地退后一步，看着趴在床边狼狈不堪的温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收拾干净。”对着旁边静立不动的小雅说道。 无惨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别想着死。” “温良，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休想死” 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小雅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地上的秽物，也退了出去。 屋内再次剩下了温良一个人。 他瘫软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却笑了，笑得无声又凄凉。 刚才那一通折腾，虽然狼狈，但目的达到了，吐出来了，身体依然空虚，气血依然亏损。 只要这口气还在，只要这身血还不属于鬼，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温良撑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腿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挪到角落里的药箱旁，那是他被掳来时，身上带着的唯一家当，这个药箱看起来普普通通，红木打造，边角都磨得圆润了，看着有些年头。 温良颤抖着手，打开药箱的暗层。 在那层层叠叠的纱布和药瓶底下，藏着一个小巧的牛皮包。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皮包。 三枚特制的长银针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针比普通的针灸用针要长一倍，针身极细，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恩师药师寺天膳留给他的遗物。 温良拿起那三枚银针，指尖轻轻摩挲着针尾的云纹。 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如果在最后关头，真的无法阻止转化的发生…… 温良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决绝。 他宁愿用这三根针刺入自己的大穴，亲手了结这条命，也绝不让自己的身体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 这是他作为医生，作为人类，最后的底线。 温良将一枚银针顺着发缝插入发髻深处，另外两枚，被他小心翼翼地缝进了袖口的夹层里，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汗水浸湿了后背，冷风一吹，凉飕飕的，他摸了摸袖口里硬邦邦的针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诡异的安稳感。 “三天……” 温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喃喃自语。 “无惨，咱们走着瞧。” ———— 第三天的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怎么握都留不住。 无限城里没有太阳，判断时间的唯一标准就是送饭傀儡出现的次数，当第九次送饭的托盘被原封不动地端走时，温良知道，时间到了。 温良靠坐在榻榻米中央，身上的里衣因为三天没换，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胃里烧得人头昏眼花，温良右手食指微微蜷缩，指腹轻轻搭在左手袖口那处不起眼的缝合线上，硬邦邦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突然，一声琵琶鸣响，突兀地炸开。 身下的地板猛地一震，重力感瞬间失衡，温良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地。 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失重感消失的时候，温良勉强撑住身体，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变了。
第19章 你又凭什么为我做决定？ 这里是无限城的最深处，四周是暗红色的墙壁，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某种生物的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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