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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短发，身上布满了纹身，正盘腿坐在一堆废墟里。 是猗窝座。 这位上弦之叁此时的状态看起来糟透了，他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伤口边缘并没有像普通鬼那样迅速肉芽蠕动、愈合，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猗窝座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杀意。 “滚。” 温良却往前走了两步，黑死牟没有阻拦，只是那六只眼睛同时眯了眯，似乎在评估温良想干什么。 “看什么看？” 猗窝座呲着牙，额角的青筋直跳。 “再靠近一步，杀了你。” 他现在心情极差，刚才和炼狱杏寿郎郎的战斗，虽然他赢了，但也受了不小的伤。 那种灼热的气息还仍还残留在他的伤口里，阻止着再生的进行。 温良深呼吸一口气，，目光盯着那个伤口，又叹了口气，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 “你想就去挑战更高的境界？” 温良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在这空旷的废墟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猗窝座正准备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在意的死穴，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趁着这个空档，温良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慢条斯理地展开布包，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银针。 寒光闪烁。
第16章 赐予你永恒 “那个伤口里残留的力量，正在顺着你的经络逆流。”温良一边挑拣着银针，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虽然你可以再生，但是如果不把那股力量引导出来......” 他抬起头，直视着猗窝座那双恐怖的眼睛。 “以后别说挥拳了，你估计就连抬胳膊也会觉得滞涩吧。” “这对于一个追求力量的你来说，这比杀了你还难受吧？” 旁边的黑死牟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猗窝座死死地盯着温良，胸口的疼痛在提醒他，这个人类说得没错。 那种如同附骨之疽的灼烧感，确实在一点点吞噬他的力量。 “我不需……” “闭嘴。” 温良打断了他。 他拎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直接跨过了安全距离，站在了猗窝座面前，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盘坐在地上的恶鬼。 “想治就治，不想治我也无所谓。” 猗窝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节泛白，他想一拳轰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的脑袋，但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感，让他迟疑了。 强者，总是尊崇更强的力量。 而在医术这一块，眼前这个人类，似乎确实拥有这种能力。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温良动了。 他没再给猗窝座思考的时间，手腕一动，银针刺下直接扎在了伤口边缘的一处大穴上。 猗窝座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奇异的酸麻感传来，那股盘踞在伤口处肆虐的灼热气息，随着这一针，开始缓缓松动。 温良没有停手，第二针、第三针…… 转眼间，猗窝座的胸口周围就扎了七八根银针，原本狰狞可怖、还在冒着黑烟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灼痛感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猗窝座看着面前这个专注的人类。 此时的温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下。” 他捏住了一根最粗的银针，对准了伤口的正中心，说完，不等猗窝座反应，直接一针扎了进去！ 那积压在伤口深处的淤血和残留，顺着针尾猛地喷涌而出，黑红色的血溅在了温良月白色的和服上，像是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猗窝座只觉得胸口一松，那种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瞬间粉碎。 久违的畅快感传遍全身，伤口处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种健康的粉红色终于取代了病态的焦黑。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猗窝座的胸口就已经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久违的轻松感传遍全身，力量重新充盈在四肢百骸。 温良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衣服上的血迹。 “啧，脏了。” 他一边把银针收回布包，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猗窝座，看向一直在一旁的黑死牟。 “送我回去吧。” 解决完猗窝座的事情，温良回到了月之阁刚想休息一会，就被无惨招见到书房。 西式的丝绒地毯，高耸入云的书架，还有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鬼舞辻无惨。 无惨手里正拿着一本西洋医学书，见他进来，随手把书扔在一旁。 那双梅红色的竖瞳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颈侧。 那里有一道粉色的浅痕，虽然涂了药，但还没完全消退，无惨皱了眉。 他站起身，走到温良面前，带着血腥味瞬间笼罩下来，温良下意识想退，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下巴。 无惨迫使他抬起头，拇指在那道粉痕上重重地碾过，温良皱眉，却不敢动。 “太脆弱了。” 无惨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种漫不经心。 “任何人就都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人类这种东西，简直就像是易碎的琉璃，稍微碰一下就会粉身碎骨。” 温良忍着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劳无惨大人费心，过两天就好——” “我不喜欢等待。” 无惨打断了他。 那只手顺着他的下巴滑落，停在他的颈动脉上，指甲轻轻刮擦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像是在寻找下口的位置。 “温良。” 这是无惨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叫他的名字。 “我决定赐予你永恒。” 温良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无惨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从头浇到了脚。 “我会给你我的血。” 无惨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赏赐。 “你会摆脱这具孱弱的躯壳，拥有漫长的生命，强大的力量。你将成为完美的生物，永远陪在我身边。” 成为……鬼？ 温良瞳孔骤缩，开什么玩笑，变成那种畏惧阳光、以人为食的怪物？ 要是真变成了鬼，还要靠吃人活着，那他还不如现在就死在无惨手里，至少走得干净，哪怕是死，他也要做个人。 温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脑子转得飞快，视线落在无惨那只苍白的手上，突然有了主意。 “大人。” 温良垂下眼帘，做出顺从的姿态，声音却带着几分迟疑。 “您的恩典，我受宠若惊。只是……我有一个顾虑。” 无惨挑眉。 “说。” “我的血之所以能安抚您的躁动，是因为我是人类。” 温良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梅红色的眼睛，眼神诚恳。 “‘净灵之血’是基于人类的体质存在的。医书上说，物种转换会导致体质发生根本性的变异。” 他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 “如果我变成了鬼，这种安抚能力消失了怎么办？到时候，谁来缓解您对阳光的……不适？”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体质确实可能改变，假的是，他根本不在乎无惨难不难受，他只在乎自己变不变成鬼。 果然，无惨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竖瞳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利弊。 对于无惨来说，温良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那个比蓝色彼岸花还好用的血。 如果这个都没用了，那这个他也就失去了大半的意义。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无惨才发出一声嗤笑。 “你在威胁我？”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怒意，反倒带着几分玩味。 他松开温良的下巴，转而捏住温良的后颈，像提猫一样把他拉近。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你以为这种小概率事件能吓住我？只要控制好血量，我有的是办法保留你的能力。” 无惨眼里的戏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审视。
第17章 生而为人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接受这份荣耀？” 被看穿了，温良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既然装不下去了，那就只能摊牌。 温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份顺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却坚定的光。 “是。”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无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温度骤降。 “理由。”无惨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 他不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拒绝永生？拒绝力量？拒绝成为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完美生物？ 温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此时此刻，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他的老师，药师寺天膳。 那个在大雪天把他捡回去，教他识字、教他行医、教他做人的倔强老头。 “老师曾教导过我。” 温良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生、老、病、死，确实是苦难，会痛，会流泪，会分别，会遗憾。” 他看着无惨，像是在透过这具不老不死的躯壳，看着一个可悲的灵魂。 “但这也是生而为人的尊严。” “正因为生命有限，每一个瞬间才显得珍贵，但是正是因为身体脆弱，我们才学会了互相扶持，学会了爱与悲悯。” “这种尊严，我不打算丢掉。” 轰的一声。 一股恐怖的气浪猛地爆发，直接将书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无惨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尊严？弱者的借口，随时会被力量碾碎的东西？千年来，他追求的就是克服死亡，克服阳光，成为真正的不死不灭。 现在，这个被他视为宠物的人类，竟然敢在他面前大谈什么尊严？ 简直荒谬！ 无惨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温良的脖子，将他狠狠抵在书架上。 “咳……” 温良后背撞得生疼，呼吸瞬间被截断，脸涨得通红。 但他没有求饶，依旧用那种平静得让人火大的眼神看着无惨。 “尊严？” 无惨凑近他，声音阴恻恻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尊严一文不值。我现在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捏碎你的喉骨，让你那可笑的尊严变成一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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