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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看这张脸，确实长的不错。 温良撇撇嘴，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白瞎了这张皮。 他从衣服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指尖在针尖上轻轻摩挲，月光落在针尖上，晃出一道冷芒，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位置。 如果现在从这个角度刺入延髓，会怎么样？ 温良盯着那段白得发青的脖颈，手心出了点汗，但他很快就泄了气，把针收了回去。 不行。 要是没弄死，等他醒过来，自己大概会死的很惨。 更何况，作为医生，把一个重度失眠患者治睡着了，这是一个好事情。 结果他现在竟然想把病号送走，道德在这一刻发出了微弱的抗议。 温良自嘲地笑了笑。 门口突然传来一点极其细微的动静。 温良猛地抬头。 黑死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六只眼睛在黑暗里排开，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温良后背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黑死牟没说话，那六只眼睛转而齐刷刷地盯着榻榻米上的人。 温良淡定地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 “他睡了。” 黑死牟往前跨了一步，动作轻得没带起半点风。 他盯着无惨看了一会儿，跟随无惨几百年，黑死牟最清楚这位主公的疑心病有多重。 别说睡觉了，平时就连闭目养神，都不会懈怠半分，现在，竟然在一个人类面前，睡得这么死。 黑死牟转头看向温良，牟嘴唇动了动。 “你，很好。” 温良翻了个白眼。 “好啥？我手指头都快断了。能让我去睡觉了吗，大功臣也得有人权吧？” 这评价，他可真是一点都不想要。 黑死牟没计较温良的语气，他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 “去休息，我会守着。” 温良如蒙大赦，赶紧起身。 他赤着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路过无惨身边时，动作还是不自觉地轻了点。 倒不是心疼这疯子，主要是怕吵醒了又要让他开始余音绕梁了。 走出月之阁大殿的时候，外头的冷风一吹，温良打了个结实的哆嗦，他拖着步子往内室走，走廊里那些颠倒的空间看着比平时更让人眼晕。 回到内室，温良直接把自己摔在了被褥里，他看着窗外那轮永远不会落下的假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无惨这种人，一旦发现某种东西能缓解他的痛苦，他绝对会把这东西死死攥在手里。 哪怕攥碎了，也不会放手。 温良揉了揉太阳穴，感到有点头疼。 温良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无惨刚才睡觉的样子。 啧。 长得帅确实了不起，但他还是想给这家伙一下子，奈何确实没有办法，只能作罢。 内室的灯火晃了晃，最终熄灭。 …… 软榻上的无惨动了动，睫毛颤了两下，却没睁眼。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 梦里没有那个令他恐惧的人，身上也没有透骨的寒冷，只有一阵清冽的琴声回荡在耳旁，和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温热的药香。 此时的大殿里，黑死牟跪坐在阴影中，六只眼睛始终盯着熟睡的鬼王。 无限城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了许多。 月之阁内，药香和琴声的余韵混合在一起，压住了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第13章 你胆子真的很大 第二天的早上，温良是被指尖那泛着火辣辣的疼给闹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重重叠叠的深色帷幔，鼻尖绕着一股子还没散干净的淡淡药香味。 昨晚抚琴弹得太狠，指尖那几个水泡肿胀了起来，正准备翻个身，打算再赖会儿床，结果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冷冰冰的红瞳里。 无惨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和服，上面绣着繁复的暗纹，整个人透着股子阴冷又华贵的样。 此时却正在软榻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里那股子戾气竟然被昨晚那场好觉冲淡了不少。 “醒了？” 温良把那双红肿的手往被子里缩了缩，语气不咸不淡。 “托您的福，手废了，今天弹不了了。” 无惨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喙。 “起来，跟上。” 温良心里翻了个白眼，动作却没耽搁。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去你们那有什么用？” 无惨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过来。 “你现在是我的，我想让你在哪，你就得在哪。” 温良没动。 他盯着无惨那张脸，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 “去也不是不行，但昨晚我这双手可是为了您才伤成这样的，这……” 无惨眯起眼。 “你想要什么？” 温良伸出一根手指，面不改色地开始敲诈。 “我昨天在药房看见那几株年份最高的野山参，归我了。” 无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那种东西，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行，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这趟路程，他去也不是不行。 小铃战战兢兢地伺候温良穿好衣服。 那件月白色的和服披在温良身上，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温润如玉，无惨显然对他这副样子很满意，眼神直勾勾的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鸣女拨动了琴弦。 “铮——” 原本紧闭的拉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飞速倒退的长廊和上下颠倒的阁楼。 空间疯狂重组，那些木质结构在视线里扭曲、重合，最后定格在了一处高耸的露台上。 温良刚站稳，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就扑面而来，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一丝不适，安安静静地站在无惨身后。 露台下方是错落有致的建筑。 几道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正迅速靠近，随着鸣女最后一下重拨，几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下方的平台上。 温良能感觉到，无数道贪婪、好奇、审视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都死死钉在了自己身上。 冷汗顺着脊背滑了下来，温良面上不显，他甚至还有闲心观察了一下这群所谓的上弦 按照小铃大概的介绍，那位缩在阴影里不断发抖，嘴里念叨着“可怕”的，估计就是上弦之肆半天狗了。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六只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正是昨晚守在门口的上弦壹黑死牟。 黑死牟的视线在温良那双缠着绷带的手上转了一圈，随即收了回去。 “大人。” 说罢众鬼齐刷刷跪地。 无惨慵懒的坐在高位上，姿态闲适。 他伸手一拽，直接把站在身后的温良拽到了自己身侧稍后的位置，透着令人战栗的独占欲。 温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扑到这位鬼王怀里，稳住身形，干脆盘腿坐了下来。 上弦之贰童磨那双彩虹色的眼珠子转了转，他轻摇着扇子，声音轻快。 “呀，大人今天竟然带了个人类过来，闻起来味道真不错呢，是给我们的奖励吗？” 话音刚落，无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手一挥。 童磨的脑袋瞬间爆开，血溅了一地。 温良眼皮跳了跳。 “管好你的嘴。” 无惨的声音透着股让人头皮发凉的寒意。 “他是我的。” 半天狗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良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童磨那颗脑袋飞速再生，鬼的再生能力快的惊人。 会议正式开始。 无惨开始听取关于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汇报。 那些在外面能让整个鬼杀队头疼不已的强大恶鬼，此时在无惨面前一个个汇报着行动结果。 温良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 什么“没有进展”、“正在搜寻”、“可能在某处”，全是一堆废话。 这届员工不行啊。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无惨的侧脸，这人听汇报的时候，眉头一直拧着，显然心情极度不好。 似乎是察觉到了温良的视线，无惨侧过头，那双红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气。 “无聊了？” 温良托着腮，语气懒洋洋的。 “听你们在这儿重复结果，确实挺催眠的。要不您还是把我送回去吧，正好研究研究您给我的野山参。” 下方的众鬼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无惨盯着温良看了半晌，突然冷哼一声。 他伸手攥住温良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指尖在红肿的指节上轻轻摩挲，力道不重，却让人无处遁逃。 “在那儿待着，哪都不许去。” 温良也没挣扎，任由他握着。 会议继续进行，无惨的语气愈发森冷，显然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大人，关于那个人类神医……” 猗窝座悠的开口，试图转移无惨的注意力。 “属下在西边发现了一些线索，据说有人能治愈一些奇怪的血症。” “......” 无惨的手紧了紧，温良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压力，眉头微微一皱。 “手疼。”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无惨几乎是瞬间松开了力道，转而用一种近乎轻柔的姿势握着他的手腕，这个细节，下方的上弦鬼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死牟沉默地垂下头。 良久这场会议，终于在温良的哈欠声中终于进入了尾声。 无惨站起身，顺手把温良也拎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下次再让我听到‘没有进展’这四个字，你们就没必要存在了。” 众鬼俯首。 鸣女拨动琴弦，空间再次扭曲。 回到月之阁的时候，温良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他直接瘫在软榻上，看着无惨在那儿慢条斯理地解开和服的带子。 “那个别忘了。”他有气无力地提醒道。 无惨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胆子真的很大。” 温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胆子不大，早被你吓死了，赶紧的，野山参。” 无惨看着温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坏，甚至很有趣。 他走过去，伸手捏住温良的后颈，像是在拎一只猫。 “明天继续。” 温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别忘了……” 无惨看着已经陷入梦乡的人类，眼神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下显得阴沉又复杂。
第14章 你好像没放在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鸣女手中的琵琶又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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