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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惜肚子里空空如也，连酸水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呕了两声，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正前方的墙壁忽然向两侧分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鬼舞辻无惨换回了传统的黑色和服，上面绣着暗红色的彼岸花，随着他的走动，那些花像是活过来一样妖冶。 双瞳竖立，几缕黑发垂在额前，停在温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地上的人，三天没吃饭，这只小金丝雀看起来更惨了。 脸又小了一圈，下巴尖得能戳人，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睛此刻陷在眼窝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可偏偏就是这就快碎掉的样子，让无惨心里那股破坏欲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想看他哭，想看他对自己求饶，想看这身干净的白衣染上自己的血，彻底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无惨眯了眯眼，视线在温良身上刮过。 “想通了吗？” 声音不大，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温良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 “想通什么？”他反问道。 “想通是做人，还是做鬼？” 无惨嗤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慢条斯理地走近。 “温良，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无惨在他身前蹲下，伸出手，冰冷的手指强硬地挑起温良的下巴，逼他对视。 “三天前我问你，是给你身为人类最后的体面。” 指甲在温良苍白的皮肤上轻轻滑动，带来一阵战栗的刺痛。 “现在期限到了。既然你不选，那我就帮你选。” 温良被迫仰着头，但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睛。 “你又凭什么为我做决定？” 温良扯了扯干裂的嘴皮，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无惨手上的动作一顿，松开了捏在温良下巴的手。 “牙尖嘴利。” 无惨的手指转而顺着温良的下巴滑到他的颈侧，在那处还在跳动的血管上流连。 “等你喝了我的血，变成跟我一样的生物，你就知道你有多么愚蠢。” “我们将拥有漫长的生命，无尽的时间，你会感激我的。” 感激？ 温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捏住了那根银针的针尾。 只要找准穴位，刺进去。 这颗心脏就会停止跳动，这身让无数鬼垂涎的净灵之血就会瞬间凝固，变成一滩死水，到时候，无惨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温良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无惨。”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只剩下一片平静。 “如果我死了，你会后悔吗？” 无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那双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温良，似乎想要看穿这个人类的灵魂。 死？他的字典里没有死亡，只有永恒。 “你不会死。”无惨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只要我不想让你死，阎王也抢不走人。” 无惨只是稍微释放了一点威压，温良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地上，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无惨看着温良瞬间惨白的脸，满意地勾了勾唇，他抬起右手，送到嘴边，尖锐的利齿毫不犹豫地划破右手手腕。 鲜红浓稠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上。 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炸开，甜腻、腥膻，带着一种让人发狂的诱惑力。 温良本能地屏住呼吸，胃里却因为这股味道而痉挛得更厉害了，身体在叫嚣着渴望，理智却在疯狂拒绝。 “喝下去。” 无惨把流血的手腕递到温良嘴边，鲜血几乎要蹭到他的嘴唇。 温良死死咬着牙关，头拼命往后仰，想要躲开那令人作呕的腥红。 “我不喝……”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最后的倔强。 “由不得你。” 无惨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一把掐住温良的脸颊，虎口卡住那两块脆弱的颧骨，手指用力。 温良被迫张开了嘴，那只流着血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压了上来，滚烫粘稠的液体直接灌进了他的嘴里。 粘稠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滑入喉咙深处，温良拼命想要把血吐出来，但无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逼着他做吞咽的动作。 “唔——！！” 温良瞪大了眼睛，眼角渗出了些许泪水，那滚烫的液体所过之处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割，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温良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炸开，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速度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咚、咚、咚。
第20章 温良，你赢了 每一声心跳都像是重锤砸在耳膜上。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那张无惨的脸变得扭曲、重影，最后只剩下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是两个巨大的血色漩涡，要把他彻底吸进去。 无惨松开手，看着温良狼狈地趴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嘴角还挂着刺眼的血迹，凄惨又艳丽。 慢条斯理地舔去手腕上残留的血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站起身，低眸看着正在痛苦挣扎的温良，语气里带着一种变态的愉悦。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温良。” “从现在起，我们永不分离。” 温良蜷缩在地上，身体忽冷忽热，骨头缝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细胞在重组，他死死咬着牙关，嘴唇被磕破，铁锈味弥漫口腔。 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单薄的月白色里衣，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因为剧痛而绷紧的背部线条。 “放弃吧。” 无惨伸出一只手，冰凉的指尖轻轻顺着温良暴起的脊椎骨向下滑动，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动作温柔得甚至有点诡异。 “接受它，温良。” “人类的躯壳太脆弱了，只要你点头，你就拥有永恒的时间，还有……我。”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钩子。 温良的手指依然死死地扣着地板，指甲崩裂，在木板上抓出几道血痕，他猛地闭上眼，舌尖抵住牙齿。 狠下心。 用力一咬！ “嘶——” 剧痛瞬间炸开，这一下成功让那快要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了一点光，借着这一瞬，温良的手哆哆嗦嗦地缩回了袖子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了指腹。 无惨似乎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样，微微挑眉。 “还想挣扎？” 他轻笑一声，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没用的。” “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我的味道，从今往后，你只能依附我生存。” 温良没动，脑袋无力地垂在无惨的肩膀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无惨看不见的角度，袖口里的银针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温热。 就是现在，一道银光从袖口迸发，无惨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挡，甚至还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天真，以为这种东西就能伤害到他，但他猜错了，那根银针并没有刺向他。 温良的手腕在半空中一折，针尖调转方向，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呲。” 极轻的一声响，原本被鬼血压制得死死的净灵之血，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温良的身体猛地一僵，脊背反弓成一张拉满的弦。 “噗 ！！！” 温良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黑血喷涌而出。 “你！”无惨话音刚落，只看到温良无力的滑向地面，原本在他身上浮现的那些狰狞的鬼化纹路，暴起的青筋、尖锐的指甲、猩红的斑块，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温良的皮肤在快速灰败下去。 “哈……” 温良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银针，视线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努力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无惨大人……”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 “这……这礼物……” “你喜……喜欢吗？” 说完这句话，温良脑袋一歪。 那双总是含着温润光芒的双眸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开来。 无惨僵在原地，他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几分钟前，这还是一个鲜活的、会反抗、会让他感到兴奋的生命，现在，只剩下一具逐渐变冷的尸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一把攥住了无惨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 死了？没有他的允许，谁敢死？！ “温良！！” 暴怒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无限城，无惨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地上的温良捞了起来，入手一片冰凉。 “醒过来！” “别装死！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无惨的声音里带着即使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手指疯狂地按在温良的颈侧。 没有起伏。 “该死！该死！该死！” 无惨咒骂着，也不知道是在骂温良，还是在骂自己，他猛地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如注。 他捏开温良的嘴，把还在流血的手腕怼了上去，可是却没用，那些珍贵的、能让无数恶鬼趋之若鹜的始祖之血，顺着温良的嘴角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 “给我喝下去！”他不管不顾地试图强行控制温良的身体机能，温良的身体开始抽搐，却没有丝毫的生命迹象。 无惨停下了手，他看着满手鲜血的自己，又看了看怀里那个面色惨白、毫无声息的人。 无惨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 “温良，你真行。” “真狠。” “为什么？......” 他慢慢收紧手臂，把那具冰冷的身体死死箍在怀里，像是要把温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半晌，他俯下身，张开嘴，尖锐的犬齿抵住了温良的皮肤，那些原本被他强行灌入温良体内的始祖之血，顺着他的牙尖逆流而回。 鬼血已经和温良体内的药性融合了一部分，吸入里的时候，像是吞下了一团烧红的炭火，火辣辣地烧着喉咙。 温良在昏迷中发出一声闷哼，他那双好看的眉毛拧得死紧，额头上全是冷汗，原本修长匀称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 无惨空出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别动。” 随着鬼血被一点点抽离，温良的呼吸终于平稳了那么一点点。 无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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