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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抬起头,看着他。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 无惨的手指顺着温良的脖颈往上滑,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狠狠拉向自己,一个毫不讲理的吻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温柔可言,他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疯狂地啃咬着温良的嘴唇,掠夺着他口中的空气,温良没有反抗,顺从地张开嘴,任由无惨将冰冷的气息渡进自己体内。 过了很久,无惨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温良靠在无惨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已经被咬破了,渗出丝丝血迹。 无惨伸出舌头,舔去他唇角的血珠,眼神暗沉得可怕。 “记住你的承诺。” 无惨把头埋在温良的肩膀上,双手死死箍着他的腰。 温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无惨的后背。 “一言为定。”
第69章 留下来 那些紫藤花开的灿烂无比,大片大片的紫色从顶端垂落下来,几乎要擦过温良的鼻尖。 而无惨此时正毫无形象地坐在软榻边上,修长的手指穿插在温良乌黑的长发间,不紧不慢地打着转。 他看起来心情极好,甚至还有闲心去挑剔温良发尾的一点分叉,温良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卷古旧的医书,眼神却压根没在字上面。 他能感觉到无惨的视线,那视线像是有实质的重量,黏糊糊地落在他的颈侧,又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上去。 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关注,温良已经快要习惯了,就在这时候,一声清脆的琵琶响突兀地炸开,原本静止的空间瞬间扭曲。 鸣女单膝跪在下方的木质平台上,脑袋垂得很低,声音里透着某种压抑不住的狂热。 “那位大人的宅邸……终于找到了。” 无惨绕着发丝的手指猛地收拢,温良吃痛,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出声,无惨却像是压根没察觉到自己弄疼了怀里的人,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戾气在一瞬间爆开。 “产屋敷。” 无惨咬着这三个字,像是要把对方的骨头都嚼碎,他原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病态的眸子,此时被血色彻底覆盖,瞳孔缩成了一道极细的竖线。 温良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他这段时间一直试图用各种方式拖慢无惨的脚步,甚至不惜以自身为诱饵,但这个名字,对无惨来说就是永远消除不掉的刺。 不拔出来,他永远不会安生,无惨已经开始动作了,他随手一挥,原本的和服被这一片漆黑的大正西装取代。 他对着凭空出现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领结,动作优雅,如果忽略他眼底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杀意的话。 温良看着他的背影,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感兜头盖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温良猛地掀开身上的薄毯,他的腿还有些发软,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几步冲上前,在无惨即将踏出房间的那一刻,死死抓住了对方的袖口。 “别去。”温良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因为用力,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无惨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那双血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暴戾,看得人心惊肉跳。 温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对上那双眼睛。 “留下来,好不好?”这是温良第一次主动开口求他,无惨愣了一下,他转过身,反手扣住温良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将这个瘦削的青年拽进了怀里。 “你在担心我?” 无惨的声音在温良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毛骨悚然,温良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 “外面太危险了,那是陷阱,你明知道产屋敷不会平白无故让你找到。” 温良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无惨发出一声轻笑,他抬起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温良的后颈,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 “陷阱又怎么样?” 他微微推开温良,双手捧起那张苍白的脸庞,大拇指在温良被咬破的嘴唇上摩挲了一下。 “乖乖在这里等我。” 无惨凑近了一些,在温良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冰冷而克制的吻。 “鸣女。” 无惨松开手,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酷,琵琶声再次响起。 温良只觉得脚下一空,整片紫藤花海连同他所在的寝殿,开始疯狂地向下坠落,无数木质走廊在窗外飞速倒退。 他最后看到的,是无惨消失在黑色裂缝里的背影,温良跌坐在地毯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经到了顶峰。 猫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从旁边的软垫上爬起来,跳到温良怀里,“喵”地叫了一声。 温良摸着猫背,眼神空洞地盯着上方。 “我们……还能等到天亮吗?” 没有人回答他。 月色冷得像结了冰,产屋敷宅邸周围安静得连声虫鸣都听不见。 无惨踩在枯黄的草坪上,漆黑的皮鞋没发出半点声响,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结,那种刚从温良那儿带出来的、病态的愉悦感还没散干净。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屋子里的药味浓得呛人。 产屋敷耀哉就坐在席子上,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纱,脸上的伤疤已经蔓延到了大半张脸。 无惨站在阴影里,眼里全是嫌恶。 “产屋敷,你这副样子真是难看透了。” 耀哉微微侧过头,虽然看不见,但他那副平静的样子就像是等候老友多时。 “你终于来了,无惨。” 无惨发出一声冷笑,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 “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千年,看看你,这种虚弱的、随时会断掉的血脉,到底有什么意义?” 耀哉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释然。 “意义不在于长生,无惨,你追求的永恒只是一个空壳,而人类的意志,哪怕肉体腐烂,也会像火焰一样传递下去。” 无惨最听不得这种话。 他想起温良看他时的眼神,也是带着这种该死的、让人烦躁的悲悯。 “意志?那种东西能让你活下去吗?”
第70章 步步为营 他抬起手,指甲瞬间变得修长锋利。 “只要把你杀了,产屋敷家就彻底断了,至于你那些鬼杀队的柱,我会一个一个捏碎他们的脖子,最后再把那个叫温良的医生,彻底关在无限城里,当一辈子的玩物。” 提到温良,无惨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扭曲的炫耀,耀哉却并没有露出恐惧,反而低声说了一句。 “无惨,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会在杀人前说这么多废话。” 无惨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你有了弱点。” 耀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无惨的太阳穴上。 “你开始在意一个人类的看法,你甚至在刚才那一瞬间,想到了他的脸,对吗?” 无惨心头的戾气猛地爆开,瞳孔缩成了一道细线。 “闭嘴!” 他猛地挥下手,想要直接削掉耀哉的脑袋,然而,就在这一秒,耀哉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再见了,无惨。” “嘭!!!” 毫无预兆的,整座宅邸瞬间崩塌。 火光,刺眼的、带着硫磺味的火光从地板下、房梁上爆炸开来。 无惨甚至来不及反应,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把他的身体掀翻,热浪像无数把钝刀子,他的西装瞬间化为灰烬。 “该死……该死!!” 无惨在火海中咆哮,他竟然被一个将死的人类给算计了,无惨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原本可以避开的,以他的直觉,在踏入这间屋子的时候就该察觉到不对劲。 可就在刚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温良临行前抓着他袖子的样子。 “产屋敷!!” 无惨疯狂地挥动着手臂,想要冲出火海,就在这时,一团阴影从硝烟中闪了出来,她眼中带着浓烈的恨意,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鬼舞辻无惨!” 无惨想躲,可身体被卡住,珠世的手臂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她的手里握着一个淡紫色的药瓶,那瓶子的颜色,让无惨瞬间想起了温良藏在枕头底下的东西。 “这是我和温良,还有那个孩子一起为你准备的礼物。” 珠世的声音冷得像冰。 “给我滚开!!” 无惨疯狂地挣扎,他的指尖刺穿了珠世的肩膀,鲜血溅了一脸,可珠世死死地抠住他的肋骨,任凭身体被无惨撕碎也不肯松手。 她把药剂狠狠地推入了无惨的体内,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迅速扩散。 无惨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种力量流失的感觉,比刚才的爆炸还要让他恐惧。 “温良……”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在露台上那些温软的挽留,让他放松了警惕,还是因为那句担心安危,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无所畏惧? 他看向远处。 在那个最底端的寝殿里,温良是不是正抱着那只猫,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带回胜利的消息? 还是说,那个人正站在窗边,看着这满天的火光,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你竟然敢……骗我……” 无惨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整个产屋敷宅邸的废墟在他身后轰然倒塌。 硝烟弥漫,他感受到了一种绝望的情绪,因为他发现,自己最珍爱的金丝雀,竟然亲手为他编织了一张通往地狱的网。 火舌舔舐着断裂的梁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焦糊味。 珠世的手还死死扣在他的肋骨里,药效在血管里炸开,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他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那是鬼杀队的剑士们,那群像苍蝇一样恶心、却又怎么也拍不死的猎犬,正循着血腥味狂奔而来。 换作平时,这群人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那种身为神灵般的掌控感,正被一点点抽干。 “鸣女!” 无惨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咆哮,震得远在无限城的鸣女手指一颤。 “把温良送走……送到那个地方去!” 他脑子里闪过那个坐在露台上、安安静静看医书的身影,那个亲手把他推进深渊的医生。 “立刻,马上!” 他通过细胞连接下达的指令几乎要撕裂鸣女的意识。 无限城,原本平稳的空间开始剧烈晃动,四周的木质回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整座城都在痛苦地痉挛。 温良正坐在榻榻米上,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清茶,地震毫无征兆地降临,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片溅到了他的脚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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