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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张开嘴，声音里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疯狂。 “鸣女！” 阴影中，一直抱着琵琶的鸣女手指猛地用力。 一声刺耳的琵琶声在虚空中炸响，仿佛某种古老机关被强行拨动。 整片产屋敷宅邸的废墟开始了剧烈的颤抖，空间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暴力揉捏，地面瞬间塌陷，原本平整的焦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甘露寺蜜璃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伊黑小芭内想去拉她，却发现自己脚下的泥土早已变成了虚空。 所有的柱，连同那个拎着黑刀、满脸决绝的炭治郎，全都被这股不可抗拒的空间吸力扯进了无限城的异空间。 而在那座被加固得像钢铁堡垒一样的地底密室里，温良正背靠着黑红色的角质墙壁，怀里死死抱着瑟瑟发抖的猫。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震动，空气变得稀薄且灼热，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得费尽全身力气。 就在这时，密室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一个身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 温良愣住了。 那是无惨，但他看起来状态糟糕透了，虚影上的无惨半边身体几乎被炸成了烂泥，黑色的战斗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那只独眼里充斥着暗红色的血丝。 可即便狼狈成这样，他盯着温良的眼神，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的占有欲。 就像是守着财宝的巨龙，哪怕自己快死了，也要在财宝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温良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过去，想要抓住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掉的影子。 “无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这个名字。 是因为厌恶这个疯子要把他一起带入深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情绪。 温良的手指穿过了那层虚幻的红光。 没有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只有冷冰冰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他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上。 无惨的虚影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他，他看着温良因为虚弱而苍白的脸，看着他手腕上那些还没褪去的淤青。 他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在温良的脑海里震荡。 “温良。” 温良抬起头，死死盯着他，无惨伸出手，似乎想隔着虚空去碰一碰温良的脸颊，但他的手在靠近温良的一瞬间，就开始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崩散。 他没觉得遗憾，只是用那种近乎祈求，又像是下达最终指令的语气说道： “等我回来。” 温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无惨的眼神变得极度狠戾，像是要把温良整个人都刻进灵魂里。 “等我杀光那些虫子，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话音刚落。 那道虚影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泡，啪的一声，碎裂成了漫天的红芒。 紧接着，温良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剧痛。 原本作为联系和监控的鬼血标记，在这一刻被无惨单方面彻底切断了，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猛地关上了最后一扇窗，把温良彻底丢进了一个绝对封闭的罐子里。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温良脱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怀里的三花猫发出了一声细弱的猫，温良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看着虚影消失的地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疯子，真的打算把这片地底变成他们两人的坟墓，温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是一片清冷的决绝。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颗已经化成粉末的玻璃渣，又看了看怀里的三花猫。
第73章 彻头彻尾的混蛋 三花猫缩在温良的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是在打摆子，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声短促又惊恐的呜咽，温良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他自嘲地笑了笑。 “别怕。” 说完温良靠在肉壁上，原本想闭目养神，省点氧气，可这具身体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掉链子。 身体在剥离了无惨的压制后，像是被解开了封印的洪水，轰然炸开，温良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疼。 太疼了。 温良死死捂住胸口，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蜷缩成了一团。 他感知到了，在距离这里不知道多少个空间层的地方，有人在嘶吼，有人在绝望地挥刀。 那种为了大义、为了身后万家灯火而前仆后继的决绝，化作一股股滚烫的情绪，烫得温良几乎要呕出血来。 那是鬼杀队，们正在填平通往无惨座前的路，温良作为一名医者，最听不得的就是生命流逝的声音。 可现在，那些生命之火在他脑海里接二连三地熄灭，快得像是在风雪中被吹散的残烛。 “别再去了……” 他对着虚无的黑暗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然而，更让他感到惊悚的，是另一股气息。 那团原本像太阳一样灼热、充满毁灭性恶意的巨大生命之火，现在在萎缩。 温良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无惨体内的细胞在尖叫。 珠世小姐的药起作用了，他能感觉到无惨的愤怒，那种被蝼蚁挑衅后的暴戾，正化作无数根长鞭，在战场上疯狂收割。 但在这股暴戾之下，却藏着一丝连无惨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虚弱。 温良本该高兴的。 那个囚禁他、折磨他、把他当成私有物品随意揉捏的变态，终于要迎来审判了，他应该拍手称快，应该等着看那个高高在上的鬼王跌落神坛，最后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可温良却突然愣住了，他发现了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无惨明明已经快被那些柱给逼疯了，明明身体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 可他竟然还分出了一大半的力量，顺着那些深埋地底的血管，死命地往这个密室里灌。 温良觉得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酸涩感瞬间冲上了鼻腔。 这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把所有的退路都断了。 他没想过给自己留力气逃跑，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温良锁在这里，锁在一个连死亡都触碰不到的地方。 “你是不是有病……” 温良眼眶发热，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砸在茶茶丸的背上。 这种爱太沉重了，沉重到让人作恶，沉重到让人窒息，却又该死的让人心脏发麻。 温良用力抓着自己的领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 他能感知到无惨现在的状态，他在每一次重创中，都在下意识地确认温良的位置。 那种病态到极点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守护。 温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是一片清冷的意味，他想起了无惨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等我回来。” 回得来吗？ 可温良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像预想中那样，心安理得地等待自由的到来。 当他感知到无惨的生命火苗一次又一次的剧烈晃动时，他终于忍不住低骂出声。 “鬼舞辻无惨，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骂归骂，可温良的指尖却在颤抖，他闭上眼，尝试着去触碰那股传来的、属于无惨的意识，充斥着血腥与孤独的荒原，而在荒原的最深处，只立着一杆孤零零的旗帜。 上面写着温良的名字，温良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听着无限城深处那若有若无的琵琶声。 他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大概是真的栽在这个变态手里了，这种病态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残忍。 温良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其实很想告诉无惨，如果真的要死，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战场上的轰鸣声还在继续，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提醒温良，无惨正在一点点走向毁灭。 温良轻声唤着怀里的猫，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说，我是不是也疯了？” 回应他的，只有无限城深处，那令人绝望的、一声又一声的琵琶余音，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温良心口上。 他睁开眼，看着黑暗中那些缓缓蠕动的肉壁，温良伸出手，轻轻贴在那些温热的肉壁上。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传来的微弱心跳，无惨留给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联系。 “混蛋……” 温良咬着牙，眼泪终于决堤。 “你最好真的能回来。” 哪怕回来之后还是无休止的禁锢和纠缠，哪怕这辈子都只能当一只不见光的金丝雀，只要别让他一个人在这死寂的地底，面对这永恒的、虚无的自由。 温良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怀里的猫咪发出一声细弱的猫叫。 温良低头看了它一眼，原本温润的眼底此刻压着一簇火，脸上多了种孤注一掷的锋利。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头顶上方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大量碎石和血肉组织的崩塌。 温良扶着颤动的肉壁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的蜷缩，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但他还是扶着墙，一步步走到了那面最为厚实的血肉屏障前。 这是无惨用身体最坚硬的部分构筑的部分，温良伸手贴在上面，掌心传来的触感黏腻、温热，还带着某种病态的律动。 温良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轻声开口，嗓音透着一股磨砂般的粗粝。 “想把我关在这里等死，然后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毁灭？”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环视四周，没有利刃，没有剪刀，连一片稍微尖锐点的碎石都没有。 温良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低下头，挽起那截被无惨亲手系上昂贵绸缎的袖口，露出了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温良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自己的手腕脉搏处，狠狠咬了下去，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铁锈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第74章 变局 疼痛感一路窜上大脑皮层，让他原本因为缺氧而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砸在那层蠕动的肉壁上。 下一秒，原本死寂的空气响起了某种极其诡异的动静。 那是血肉在沸腾、在消融的声音，无惨的细胞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爆发出了凄厉的嘶鸣。 那面坚不可摧的肉墙开始剧烈颤抖，原本紧实的组织变得松散、萎缩，最后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温良忍着失血带来的眩晕，将手腕上涌出的鲜血大片大片地抹在那堵墙上，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原本红润的唇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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