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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善逸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一道还没散去的金色雷光，以及细密刺耳的电流声。 他闭着眼，整个人化作一道瞬息而至的流光，精准地切断了无惨所有试图后退的死角。 雷之呼吸，壹之型。 这一刀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直接把无惨的一条大腿齐根削断。 无惨现在的状态糟糕透了。 珠世留在他体内的毒素正在疯狂啃噬他的细胞，原本强悍的再生能力变得像卡带的放映机。 他的皮肤表面不断浮现出巨大的紫黑色肿块，然后又成片地溃烂坏死。 那种腐臭的味道，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恐惧。 这种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梁骨一路爬到天灵盖。 他活了一千年，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他那双异色的竖瞳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彻底碎了，只剩下对黑暗深渊的战栗。 炭治郎看准了这个瞬间。 他脚下的地面因为巨大的爆发力瞬间崩裂，整个人裹在暗红色的火焰里，像是一条咆哮的火龙。 火之神神乐，他手中的日轮刀因为极高的温度，已经变成了那种暗沉如血的赤红色。 刀身划过空气，连氧气都被瞬间烧干。 “无惨！”
第76章 何以至此 炭治郎发出一声嘶吼，双手死死握住刀柄，距离无惨的皮肉只剩下不到五公分的距离，灼热的气浪冲到无惨面前 就在这时，一个单薄的身影突然撞了进来，温良不知道从哪爆发出的力气，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死，温良张开双臂，他失血过多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里却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炭治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闪开啊！” 炭治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但他冲得太快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这一刀上，根本停不下来。 在刀尖即将捅进温良胸口的刹那，炭治郎强行扭转了手腕。 赤红色的刀锋擦着温良的肩膀划了过去，嗤的一声，温良肩头的布料瞬间被烧焦，一串滚烫的血珠在半空中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把两人同时掀翻在地，在满是碎石的废墟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炭治郎重重地撞在一段断裂的石柱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想站起来，但浑身的肌肉因为刚才那下已经大面积撕裂，疼得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为什么……” 炭治郎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厉害。 “温良先生……为什么要保护他！” 温良没说话。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还是踉跄着挡在无惨前面。 无惨坐在那堆烂肉里，他看着温良那道还在渗血的肩膀，为了救他差点被劈成两半的背影。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看着温良，嘴唇颤抖了一下。 “过来。” 温良回过头，朝无惨伸出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躲到我后面去。” 无惨看着那只沾满血迹的手，他没有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卑微，走到了温良身后，他死死地抓住了温良的衣角。 场上一片死寂。 “温良，你疯了吗！” 伊黑小芭内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他握着蛇形刀的手在剧烈颤抖，那双异色瞳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温良抬起头，抹掉嘴角渗出的血迹，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柱，最后落在了炭治郎身上。 “你们要杀他，可以。” 他挺直了脊梁，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温良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命，只能由我来收。” 无惨躲在温良身后，眼眶酸胀的很，他把头埋进温良的后背，贪婪地呼吸着那股浓郁的血香。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就算真的死在这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炭治郎看着温良，眼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握着那把已经断裂边缘的日轮刀，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肉里。 “温良先生……” 炭治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温良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抓着自己衣角的无惨，伸手摸了摸那头凌乱的黑发。 “死路就死路吧。”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身后的鬼说。 “反正这辈子，也没走过几段顺当路。” 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缕微弱的晨光正试图撕破厚重的云层，黎明快要到了。 温良身体晃了晃，最后那点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整个人直接栽进无惨怀里，死死托住了温良，高温留下的灼烧感钻心刺骨，疼得他手指都在打颤。 他费劲地抬起手，把那截还在渗血的手腕凑到无惨嘴边。 无惨那双竖瞳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温良喘着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喝。” 无惨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那道伤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温良眉头皱了皱，干脆把手腕往里送了送，直接抵在了那两颗尖锐的獠牙上。 “活下去……” 他凑近无惨耳边，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无惨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了，他猛地扣住温良的手臂，开始贪婪地吸吮。 那是最纯净的血液，血液顺着喉咙灌下去，像是一团温热的火，瞬间点燃了无惨体内那些将死不死的细胞。 原本因为珠世的毒素而不断溃烂的皮肉，竟然开始发了疯似地蠕动、重组，那些紫黑色的肿块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带着病态苍白的皮肤。 无惨能感觉到，那种充沛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里炸开。 可他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随着血液的流失，怀里的温良越来越轻，轻得像是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温良的脸白得吓人，连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也开始慢慢涣散，远处的炭治郎跪在废墟里，手里的日轮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碎了。 “温良先生……停下……” 炭治郎的声音在抖，眼泪糊了一脸。 “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伊黑小芭内握紧了手中的蛇形短刀，异色瞳里满是杀意，却迟迟不敢上前，现在的无惨正在飞速变强。 温良现在的状态太差了，悲鸣屿行冥手里的流星锤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闭着眼，两行清泪流过脸颊。 “南无阿弥陀佛……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战场中心。 无惨终于松开了口。 他看着温良手腕上那排整齐的牙印，又看看对方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心脏像是被谁生生挖去了一块。 他看着温良那截枯萎下去的指尖，手抖得比温良还要厉害。 “够了……” 无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战栗。 “温良，够了，别再给了。” 他一把将温良按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血肉。 温良没说话，只是虚弱地勾了勾手指，似乎想帮他理一理那头乱糟糟的长发。
第77章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无惨的脸，就无力地垂了下去，无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想去感受温良的呼吸。 “你是我的……” 无惨死死勒住温良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进温良的衣领。 “你不能死，听见没有！” 他语无伦次地低吼着，他以前觉得，温良只是个好用的工具，是个能让他克服阳光的捷径。 可现在他才发现，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温良，就算他真的能站在太阳底下，也只不过是在永恒的黑暗里继续腐烂。 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了云层，洒在这一片狼藉的废墟上，无惨抱着温良，背对着太阳，用自己那具刚刚重塑的身体，为温良撑起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盯着怀里那张安静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那个名字。 “温良。” “温良，你睁开眼看看我。” “只要你睁眼……我什么都答应你。”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怀中人渐渐冰冷的体温，无惨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皮肉强行撕裂又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缝合，干瘪的皮肤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却极具爆发力的苍白。 无惨背后猛地炸开几团血雾，九条粗壮的骨质长鞭破体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死死扎进地面的废墟里。 无惨缓缓抬起头。 “你们……竟敢伤他。” 他连随手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以他为圆心，轰然荡开。周围几十米内的断壁残垣瞬间被碾成了粉末，连块稍微大点的石头都没剩下。 伊之助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整个人连带着旁边的善逸，直接被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巨力掀飞了出去。 两人化作断线的风筝，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承重柱上，连喷了好几口血。 炭治郎跪在碎石堆里，死死扣住断刀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盯着废墟中央那人。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炭治郎咬着牙想要站起来继续拼命。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完全被无视了，无惨根本没有乘胜追击把他们全杀光的意思。 他的全部注意力，全都在怀里那个了无生气的人身上。 温良太轻了，轻得让好像会随时飞走似的，那截白皙的手腕上，还留着他自己刚刚咬出来的、深得见骨的牙印。 血液的甜香还在空气里飘荡，这平时最让他疯狂的味道，现在却成了催命符一般，每闻到一丝甜味，无惨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痛一次。 无惨低着头，视线落在了温良的肩膀上，那里被高温灼烧过，皮肉焦烂，平时磕着碰着都要皱半天眉毛的人，连喝口苦药都要他连哄带骗许诺一堆好处才肯咽下去的人，刚才居然一声不吭地替他挡了致命一击。 无惨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啊啊啊啊啊！！！” 一声极其凄厉、几乎要刺破人耳膜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爆裂而出，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无惨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温良沾满灰尘的脸上。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阿弥陀佛。 这到底是救赎，还是更深的诅咒？ 伊黑小芭内死死扣住刀柄，那双异色瞳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鬼王，此刻正以一种近乎下跪的姿态，把那个青年护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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