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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颤抖着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稍微用点力就会把怀里的人碰碎。 他脱下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却依然宽大的披风，将温良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一层又一层。 直到把人完完全全藏进自己的气息里，这些该死的虫子，连看温良一眼都不配！ “别怕。” “我带你走。” 他抱着温良站起身，背对着初升的太阳，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这片废墟，阳光照在他背后新生的皮肉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白色的青烟升腾而起，皮肉被烤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痛吗？ 当然痛，但比起怀里这个人越来越冷的体温，这点痛根本算不上什么，他背后的骨质长鞭在地上狂躁地扫荡，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无惨抱着温良跳进坑里，用自己的背脊死死挡住头顶的阳光。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阳光普照的废墟中央，强行给温良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阴影。 他想杀人。 想把这里所有的活物全都撕成碎片，给温良陪葬，但他不敢乱动。 温良现在太脆弱了，随便一点颠簸都可能让那微弱的呼吸彻底断掉。 “滚。” 无惨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这一个字里夹杂的威压，直接让远处的几个隐队员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当初就不该把人带出无限城！不该让他看到这些该死的人！就应该把他关在最深处的房间里，用金链子锁起来，让他哪也去不了，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 无惨咬了咬了后槽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他把脸埋进那件裹着温良的披风里，贪婪地汲取着上面残存的温度。 他贴着温良冰凉的额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鸣女！” “带我们走！”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脆的琵琶声。 “铮——” 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原本已经坍塌的无限城残骸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上下翻转，无数扇纸门在虚空中疯狂开合，黑色的裂缝像是一条条毒蛇，在废墟中心蔓延开来。 “不好！他要跑！” 宇髓天元眼神一凝，脚下猛地发力。 他像是一道闪电，手中的双刀挥出漫天残影，直冲向无惨的后背。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放虎归山，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把这个鬼王留下！ 无惨把温良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用侧脸贴着那冰凉的额头，背后的一根长鞭毫无预兆地破空而出。 “噗嗤！” 血花四溅。 宇髓天元整个人被那根粗壮的骨刺直接贯穿了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倒飞出去，狠狠地钉在了几十米外唯一残存的一堵墙壁上。 墙面瞬间崩裂，碎石哗啦啦地往下落。 宇髓天元疼得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转身要离去的身影，无惨回过头。 “让开。” 炭治郎跪在碎石堆里，手里的断刀抖得不像话。 他看着无惨。
第78章 一点都不华丽 阳光还在灼烧，无惨背后的皮肤已经大面积炭化，新生的肉芽刚长出来就被烧焦，周而复始。 炭治郎突然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温良……”炭治郎咬着牙，拼命地往前前进。 他想抓住点什么，可当他伸出手时，指尖只触碰到了一抹温热，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点温度，血迹就在指尖干涸了。 无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察觉到那点细微的颤动，他的心尖都在发颤。 “别怕。” 他哑着嗓子，在温良耳边轻声哄着。 “我们回家。” “回那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整座废墟像是被一只巨手揉碎了，黑色的虚空大口张开。 无惨抱着温良，一步跨入了那片黑暗。 “轰！” 一声巨响过后，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陷入了死寂，尘土漫天，阳光依旧灿烂地照在大地上，却再也找不到那个身影。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几个重伤倒地的成员，伊黑小芭内死死扣着刀柄，异色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那是……什么？” 善逸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阿弥陀佛。” 没人能回答他，炭治郎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指。 与此同时，无限城深处，在一片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空间裂缝猛地炸开，无惨抱着温良重重地摔在榻榻米上。 他顾不得自己背上还在冒烟的伤口和那几乎要让他昏厥的虚弱感，他发了疯一样去摸温良的脸，死死地抱着温良， “温良，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带你回来了。” “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把脸埋在温良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微弱的温度。 ............ 黎明的光大摇大摆地铺满废墟，把满地的断壁残垣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仿若还飘着一股甜香。 伊之助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碎石堆上，震起一片灰尘，他头上的野猪头套歪了一半，露出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眼里全是火气。 “为什么啊！”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撞出几个回音。 “那个温良大哥哥，明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救那个大烂人？” “他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还是被那个被下咒了？” 伊之助一边骂，一边泄愤似的踢飞了一块木板，木板在空中转了几圈，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旁边的隐队员正哆哆嗦嗦地给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被他这一通乱动搞得冷汗直流。 “您别乱动，伤口又要崩了……” “崩了就崩了！现在心里憋得慌！” 伊之助骂骂咧咧地坐回去，胸口起伏不定，不远处，灶门炭治郎正安静地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榻榻米残骸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布料，是从温良身上撕落下来的衣角，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红色，摸上去硬邦邦的，还带着点粗糙的质感。 炭治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怎么扯都扯不清楚。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抹干涸的红。 “温良先生……”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那种自愿走向深渊的背影，比任何惨烈的战斗都要让他感到震撼。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珠世大人！请坚持住！” 愈史郎的声音听起来快要疯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为了这场决战，她透支了太多东西。 “都退后。” 珠世虚弱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她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和炭治郎，费力地喘了几口气。 “无惨……已经变了。” 众人神色一凛。 珠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透出一抹复杂的光。 “温良的血，不是普通的药。” “那是净灵之血，是能够改写生命本质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无惨吸收了那股力量，他现在的境界，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温良不仅修复了他的伤，更可能……帮他补全了那份缺失的缺陷。” 宇髓天元靠在残破的墙壁边，肩膀上那个被骨刺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他听着珠世的话，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刚才无惨消失前的那个眼神。 宇髓天元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呸掉嘴里的血沫。 “那个男人。”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沉。 “抱走温良的时候，他的眼神根本不像个鬼。” 他转过头，看着远方正在崩坏的无限城残影。 宇髓天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空，这场战斗的走向，已经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预判。 “真是……” 宇髓天元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一点都不华丽啊。” 废墟上，晨风卷起一片焦黑的纸屑，打着转飞向远方。 无限城深处，死寂蔓延。 宽敞的房间外，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跪伏在榻榻米上。 上弦之壹黑死牟垂着六只眼睛，猗窝座也沉默不语。 纸门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滚。” 门内砸出一个字，外面的黑影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风都没带起。 室内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烛火。 鬼舞辻无惨跪坐在床榻边，他背上那大片被阳光烤成焦炭的皮肉正在缓慢蠕动修复，发出滋滋的声响。 现在他的视线死死黏在床榻上那个人身上，温良安静地躺在那里。 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衣服早就被血水浸透，肩膀处深可见骨的烧伤已经被无惨用自己的血强行封住，不再往外渗血。 无惨伸出手，指尖停在温良脸颊上方半寸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他怕自己尖锐的指甲划破这层脆弱的皮肤。 旁边放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无惨捞起水里的毛巾，拧干，笨拙又小心地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着温良指缝里干涸的血迹。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导，温良原本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奇迹般地舒展了一点。 呼吸也跟着平稳绵长起来，无惨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丢开毛巾，反手握住温良那只被擦干净的手。 人类的体温顺着掌心贴递过来，源源不断地涌进他冰冷的躯壳里，无惨把脸埋进温良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专属于这个人的、能安抚他体内所有狂躁的奇异香气。 “温良。” 无惨贴着他的耳边开口，他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又透着病态偏执的笑。 无惨凑过去，嘴唇贴在温良的额头上，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你敢要替我挡刀，就得做好生生世世被我缠上的准备。” 四周的无限城空间在缓慢移动，发出沉闷的轰鸣，房间里的两个人却完全不受影响。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温良的意识在一片混沌里沉浮。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第79章 转，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暗红色眼眸。 距离极近，能看清对方眼底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甚至有些扭曲的狂热与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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