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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温良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米粥。 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冰冷的手指尖都恢复了一丝知觉，无惨盯着空掉的瓷碗。 “还要吗？”他问。 温良摇了摇头。 “吃不下了。” 无惨没再强求，他动作生疏地放下瓷碗，转手拿过一块干净的帕子。 他凑过来，一点点擦掉温良嘴边的水渍，动作轻得不像话，倒是让温良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无惨的手指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却又在对上温良那双清冷的眼睛时，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鸣女在远处弹响琵琶，清脆的弦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空间在扭曲，原本该进行的十二鬼月会议被无惨随手挥散。 无惨拿过一把通体漆黑的木梳，他坐到床沿，伸手撩起温良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温良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指尖偶尔擦过头皮，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温良垂下眼睑，视线落到自己被褥的起伏处，小猫在那下面拱了拱，温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为了不让这小家伙露馅，他必须得干点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那截手腕细得惊人，青紫的勒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一道刺眼的烙印，怎么也散不去，他把手贴在了无惨的侧脸上。 无惨整个人猛地僵住，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频率，那双猩红的瞳孔剧烈颤动，死死地盯着温良。 “温良？” 他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受宠若惊的错觉，温良指尖微凉，触感真实而细腻。 “你的手，还是很冷。” 温良轻声说着。 无惨没接话，他像是被按住了命门般，竟然乖顺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温良并不宽厚的掌心里。 汲取那点可怜的温度。 “我是鬼。” 无惨闷声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硬邦邦的。 “鬼的身体，从来没有温度。” 温良看着他，心中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怜悯，无惨伸手覆盖住温良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 可他越是努力，那股阴冷的凉气就越是顺着温良的皮肤渗进去，这种无力的挫败感让无惨眼底的红光变得有些黯淡。 “我会让你暖和起来的。” 他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温良没说话，任由他握着。 他能感觉到被子里的小猫已经安静了下来。 这只聪明的猫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紧绷而又诡异的平衡，无惨又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剪子。 他拉过温良的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他修剪指甲。他的动作慢极了，生怕伤到那层薄薄的皮肉。 温良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无惨那头漆黑的卷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眼底常年不散的阴郁。 “无惨。” 温良突然开口。 无惨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应了一声。 “嗯？”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人吗？” 无惨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 “他们也配？”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鬼舞辻无惨低头服侍的，从来就只有温良一个人，其他的那些，无论是人类还是鬼，在他眼里都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灰尘。 修完指甲，无惨又盯着温良的手看了半晌，他突然凑过去，在温良那道青紫的勒痕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温良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无惨死死抓住。 “别躲。” “温良，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我什么都能给你。” 他把温良的手塞回被子里，顺势帮他掖了掖被角。 温良闭上眼，不再去看他。 无惨在床边守了很久，直到确认温良真的睡着了，才悄无声息地站起身，他看了一眼被褥那个微小的凸起，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当然知道那里藏着什么，但他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阴影里。 只要温良能活下去，能对他笑一下，他可以容忍这无限城里多出一只碍眼的猫。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那个胆敢窥视他宝物的叛徒，大殿的门缓缓合上。 温良睁开眼，从被子里摸出小猫。 三花猫轻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温良的手心，温良把它抱进怀里。
第68章 亲吻 温良准备下床，脚底板刚碰到木地板，一阵凉意顺着脚底往上钻，温良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猫咪趁乱跑了出去。 预想中脸着地的惨状没有发生，腰上猛地横过来一条手臂，直接把他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无惨单手掐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强行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这么急着下床，不好好休息？” 无惨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温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索性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把全部重量都压了过去。 “躺得骨头都快生锈了，鬼王大人连散步都不准？” 无惨冷哼一声，手臂一紧，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散步可以，脚不能沾地。” 温良翻了个白眼，他懒得挣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无惨怀里，反正这人体力好得很，不抱白不抱。 大殿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外面的空气比房里里要清新一些，但依然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无惨抱着他往外走，步伐稳得连一丝颠簸都没有，走廊两旁的灯笼无风自动，幽蓝色的火光明明灭灭。 前方拐角处，一个长着六只眼睛的高大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这位上弦之壹看到无惨出来，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温良从无惨怀里探出个脑袋，冲着黑死牟挥了挥手。 “哟，早上好啊。” 黑死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六只眼睛同时盯着地面，无惨的脚步停住了，他低下头，目光冷嗖嗖地刮在温良脸上。 “你跟他打招呼？”温良无辜地眨了眨眼。 “打打个招呼怎么了？” 无惨咬了咬牙，抱着温良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温良差点喘不过气来。 “闭嘴，不许看他。” 真霸道。 温良在心里疯狂吐槽，却乖乖把脑袋缩回了无惨怀里，顺便伸手拍了拍无惨的胸口算是顺毛，无惨被他这一下拍得没了脾气，冷冷地扫了黑死牟一眼，大步走了过去。 “鸣女。” 无惨突然开口，一声清脆的琵琶声凭空响起，眼前的空间瞬间扭曲，木板翻飞，楼阁倒转，整个无限城像一个巨大的魔方被疯狂打乱重组。 温良被晃得有点头晕，索性闭上眼，等他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已经愣住了，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露台上。 头顶是一轮虚假的、却亮得刺眼的圆月，而露台前方，竟然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紫藤花海。 淡紫色的花穗如瀑布般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温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转头看向无惨，无惨把他放了下来，但依然从背后紧紧环着他的腰，下巴霸道地搁在他的颈窝里。 “怕什么。” 无惨扯了扯嘴角。 “这些花都被我处理过了。” 温良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为了讨好自己，真是下了血本。 “好看吗？” 无惨的手指在温良腰间不安分地摩挲着，呼吸打在温良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痒意，温良靠在他怀里，看着那些艳丽的繁花。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假了。” 无惨的动作停住了。 “你想要真的？” 无惨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 “如果这些紫藤花会要了我的命，你想要我死，然后趁机逃跑？” 温良叹了口气，反手捏住无惨不安分的手指，冰冷，僵硬。 “我要是想跑，刚才就直接抹脖子了。” 温良转过头，直视着无惨那双梅红色的眼睛。 “无惨，你到底在怕什么？” 无惨猛地捏住温良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不怕任何东西！” 无惨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情绪。 温良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是吗。” 温良伸出手，轻轻覆在无惨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背上。 “那你现在手抖什么？” 无惨猛地甩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温良，温良转过身，面对着无惨。 他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无惨。” 温良往前走了一步，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昨天说，除了自由，什么都可以给我。” 无惨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要我不离开无限城，这里的一切都随我处置。对吧？” 无惨慢慢点了点头。 “是。” 温良抬起手，指着下方那片紫藤花海。 “那包括那些被你抓来的无辜者吗？” 空气瞬间凝固，无惨的瞳孔骤然收缩，梅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想救他们？” 无惨猛地逼近，锁住温良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露台的栏杆上。 “你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那些蝼蚁？！” 温良有些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却他依然没有挣扎，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无惨。 “咳……你杀他们……不过是为了……泄愤……” 温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手指死死抠着无惨的手腕。 “他们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无惨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想杀就杀！” 温良微微一笑，脖子被掐出一道刺眼的红痕，依然笑得有些嘲讽。 “你不是完美的吗？” 温良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 这番话准确地踩在了他最在意的痛点上，掐在脖子上的手猛地松开。 温良顺着栏杆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空气大口大口地灌进肺里。 无惨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梅红色的眼睛里，情绪疯狂翻涌，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极其激烈的挣扎。 温良没有催他，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露台上安静得只能听到温良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无惨动了，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停在温良脖子上那道刺眼的红痕上。 冰冷的触感让温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可以减少杀戮。” 无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对温良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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