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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缩了下肩膀。 “你干嘛……” “别动。” 无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种不容拒绝，他的吻顺着额头往下，落在温良的鼻尖上。 温良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乱了。 最后，无惨的视线定格在温良那两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他没再犹豫，直接压了上去。 初夏阳光的燥热，和两人交缠在一起的、乱七八糟的呼吸，温良仰起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勾住了无惨的脖子。 无惨几乎瞬间扣住温良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的风好像都停了，山谷里的溪水声也变得遥远。 有点晕，有点喘不过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让人闭上眼沉溺进去的酥麻感，温良被他亲得眼眶发热，肯定是这太阳光太刺眼了，熏得他想流眼泪。 过了好久，无惨才慢吞吞地松开他。 两人的嘴唇都红得有些过分。 无惨看着温良那副有点失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两声。 “温良。” 他拉着温良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下辈子以后也在一起好不好。” 温良缓了口气，顺手揪了一把旁边的野草。 “谁要跟你下辈子，这辈子还没过完呢。” 无惨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温良的肩膀上，一起看向远处的山峦。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 天边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橘红色，瑰丽得像是一场盛大的幻觉，温良看着那落日，突然觉得以前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喂，无惨。” “说。” “以后咱们干嘛去？” 温良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无惨玩弄着他的指尖，眼睛里满是餍足。 “你想干嘛就干嘛。” “你想救人，我就给你修医馆。” 他顿了顿。 温良翻了个白眼。 “修什么医馆，我想睡觉。” “好，睡觉。” 无惨抱起他，大步朝山坡顶上的小木屋走去，他的影长长的拖在草地上，和温良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晚风吹过。 山谷里的雏菊轻轻摇晃，像是也在为这场荒诞又炽热的救赎谢幕，温良看着无惨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温和了不少，甚至有种神明的错觉。 “无惨。” “又怎么了？” “明天的太阳，应该也会这么好吧？” 无惨停下脚步，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会。” “只要你在，每一天的太阳都会这么好。” 温良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93章 同归 几个月后。 夕阳斜斜地挂在山头，把无限城那些支离破碎的废墟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在这片荒凉的瓦砾堆里，无惨换了一身墨色的和服。 这和服的料子极好，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衬得他那张脸白得有些晃眼。 他五指强硬地挤进温良的指缝里，扣得死紧，温良被他拽得有些踉跄，忍不住吐槽。 “你就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出场方式？” 无惨偏头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流转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最后一次，排面不能丢。” 温良懒得他。 此时的无限城残骸中，幸存的几个上弦鬼跪了一地，脑袋压得极低，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碎石上。 黑死牟、猗窝座…… 金色的阳光落在无惨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得有些诡异的微光。 无惨站在高处，俯视着这群曾经的部下，他抬了抬手。 鸣女拨动了一下琵琶，几个白玉瓷瓶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了每个鬼的面前。 “喝了它。” 无惨的声音在这片废墟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黑死牟最先抬起头，他看着无惨，又看了看站在无惨身边、那个正一脸淡然打哈欠的温良。 温良研制的药剂，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药香，那里面掺了他的鲜血，金色的、带着奇迹气息的血液。 众鬼纷纷举起瓷瓶，将药液一饮而尽。 下一秒，整片废墟被痛苦的闷哼声填满，无惨站在风中，原本漆黑的发丝微微扬起。 他闭上眼，始祖血脉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面爆发，那些分散在众鬼体内的、属于他的暴戾因子，此时像是受到了某种疯狂的召唤，顺着血脉连接，回到身体里。 温良站在旁边，看着这极其壮观的一幕。 他看到猗窝座身上的那些深蓝色纹路正在飞速褪去，看到鸣女挡住脸的长发下，那只独眼正在发生剧烈的质变。 黑死牟他那多出来的四只复眼，像是被强行抹除的笔触，一点点消失在皮肤之下。 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原本狰狞的鬼化特征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生生按了回去。 无惨正在收回他的恩赐。 “从今天开始，世间再无鬼舞辻无惨的部下。” 无惨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温良的身影。 “你们自由了。” 这话说得挺大方，其实纯粹是觉得这群部下碍眼，不想让他们再分享自己的血。 黑死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个落拓的武士，脸上只剩下一双清澈的眼睛。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奔涌了几百年的，让他强大的鬼力如潮水般退去，人类的体温重新回到了他的皮肤上。 这种久违的、沉重的、属于生物的知觉，让他愣在原地很久，黑死牟看向无惨，最后一次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士礼。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温良身上。 “谢谢。” 黑死牟的声音有些生涩。 温良摆了摆手。 鸣女拨动了最后一声琵琶。 “铮！” 沉闷的声响像是给这个时代划上了句号，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无限城，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 那些上下颠倒的阁楼、永无止境的走廊、还有那座沾满鲜血的王座，统统在虚空中崩塌、瓦解。 烟尘四起，遮蔽了最后的余晖。 无惨转过头，看着温良，眼神里的冰冷瞬间散了个干净。 “这下清净了。” 他把温良往怀里带了带，动作熟练。 温良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你把家拆了，晚上睡哪儿？” 无惨低头，额头抵住温良的额头，琥珀色的眼里全是笑意。 “睡你那间小木屋。” “你想得美，那是我的地方。” “你的就是我的。” 无惨的声音带了点耍无赖的磁性，听得温良耳朵尖有点发烫。 “温良。” “干嘛？” “从现在起，我只是你的无惨。” 他这话说得极其郑重。 温良看着他，半晌，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吧，那以后家里的药田你包了。” “……好。” —————— 鬼杀队的搜寻部队踩在这些瓦砾上，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在这死寂的荒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废墟最中间，有两具已经烧得看不出模样的焦尸。 他们紧紧搂在一起，双臂交缠，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头里，死都要黏在一块儿。 风一卷，其中一具焦尸的指尖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带队的人停住脚步，手里的日轮刀微微颤抖。 “找到了。” 这声音听着发虚，还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恍惚。 不远处的树影底下，产屋敷辉利哉被左右搀扶着，面色苍白得像纸，他看着那一团飞灰，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个纠缠了产屋敷家族上千年的噩梦，就这么死了？他在废墟边缘的一个树洞里，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个精致的红木药箱，药箱纤尘不染，上面还压着一块温润的白玉。 辉利哉走过去，手指颤抖地打开箱盖，最上面是一封信，字迹清隽有力，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俗的淡然。 信的内容简短，一点废话都没有。 “辉利哉，药在箱子最下层，一共七帖，按顺序熬了喝。 产屋敷的诅咒从今天起彻底断了，你们能活到长命百岁，至于那些剩下的鬼，血脉因子已经被无惨亲手剥离，现在就是一群普通人。 别去清算他们，让他们去乡下种地，算是给这千年的血债赎罪。 最后，鬼舞辻无惨已经死透了。 别找，找也找不到。” 辉利哉捏着信纸，力道大得指甲在纸上留下了深深的白印，他抬头看向那两具正在风化消失的焦尸，鼻头突然一酸。 什么焦尸，其实就是制造的假象，明摆着告别。 温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追，别查，给我们留个清净。 “这尸体……” 旁边的人低声询问，语气迟疑。 辉利哉把信收进怀里，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他眼里那股子病弱的阴霾彻底散了。 “记录下来。” 他挺直了脊背，声音清亮。 “鬼王无惨与温良，同归于尽。” “这个血腥时代，结束了。” 站在另一头的灶门炭治郎，鼻子动了动。 他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气味很淡，炭治郎看向远处的山峦，草木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背上的箱子往上提了提，对着天空，对着那片废墟，深深地弯下了腰。 谢谢，谢谢你给了这个世界一个天亮的机会。 此时，远处的山道上，两个身披宽大黑色斗篷的旅人正缓缓前行。 无惨走在侧后方，一只手死死攥着温良的手腕，他攥得很紧，温良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拽着。 “差不多得了，这都走出几十里地了，谁还能把你抓回去？” 温良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无奈，无惨没吭声，只是把斗篷的兜帽往下压了压。 他现在的模样变了不少，他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温良。” 无惨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有点闷哼温良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又怎么了？药田长工，你还没上岗呢，别想请假。” 无惨停下脚步，把温良往怀里带了带，他低头，把脸埋在温良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 “刚才那小鬼在看我们。” 温良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看就看了，他不会说的。” “他要是敢说，我就杀……” “嗯？” 温良尾音上扬，带了一丝警告。 无惨的话头生生掐断，他磨了磨牙，最后只能闷闷地蹦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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