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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从解家庞杂繁琐的日常事务中抽身出来。 他的目标明确，且前所未有的迫切——黑瞎子。 哑巴张已经开始笨拙地“学习”和“改变”，甚至不惜上网求助。 这固然有些可笑，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说明張起灵不再甘于沉默和等待，他要主动出击挽回。 黑瞎子那边，因为張起灵的伤和病而产生的内疚与责任，正在張起灵有意识的“平和相处”下，慢慢转化为可能重新滋生依赖的陪伴。 自己不能再被解家的琐事拖住。 必须增加出现在黑瞎子面前的频率和分量，必须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不仅仅是“雪中送炭的帮手”，更是生活中一个稳定的、不可或缺的部分。 这次，他绝不会输。无论如何，他都要在黑瞎子心里，牢牢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更多。 在解雨辰处理解家事的时候。 无邪的伤在杭州养好了，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張起灵的伤势，处理完一些事便匆匆飞回了北京，直奔解家私立医院。
第65章 无邪来医院探望張起灵 然而，当他找到之前负责張起灵的主治医生时，却得到了一个让他愕然的消息。 “張先生？他半个月前就出院了。”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出院了？半个月前？”无邪愣住了，“那他去哪儿了？情况怎么样？谁接他出院的？” 医生摇摇头，露出职业性的抱歉表情：“对不起，病人的具体去向和后续安排，属于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出院时他的身体状况基本上已经稳定，但需要长期静养。至于谁接走的，是一位姓黑的先生和解先生安排的。” 黑瞎子？解雨辰？ 无邪心里一沉。小哥出院了，而且是瞎子和小花一起安排的？他们把他接去哪里了？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胖子知不知道？ 他连忙拿出手机，先给王胖子打电话。胖子在电话那头也纳闷：“啥？出院了？小哥没跟我说啊！我最近都在忙潘家园的活，没时间去看小哥” 无邪心下更觉不安。他又试着拨打張起灵的电话，依旧是熟悉的关机提示音。最后，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解雨辰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解雨辰一如既往理智的声音：“无邪？有事吗？” “小花，小哥是不是出院了？他去哪儿了？我怎么联系不上他？”无邪一口气问出来，语气有些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解雨辰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确出院了，现在在一个适合静养的地方。身体在恢复，但需要绝对安静。” “在哪儿？我能去看看他吗？”无邪追问。 “无邪，”解雨辰的语气稍稍淡了一些，“他已经出院半个月了。如果你想找他，或者想知道他的情况，应该直接联系他本人。”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清楚：張起灵的去向，解雨辰不会透露；而張起灵没有主动联系无邪，或许有他自己的原因。 无邪握着手机，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和茫然。 小哥出院了，去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由黑瞎子和解雨辰照顾。 而他，这个曾经被張起灵用生命保护过也曾经在对方失忆时陪伴过的人，仿佛被隔绝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他甚至不知道張起灵现在具体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伤还疼不疼。 “我……我只是担心他。”无邪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解雨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我不能给他做决定，你要看他自己联系他，或者等他觉得合适的时候，自然会联系你。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无邪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冰冷而疏离。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張起灵的世界里，不再只有那些诡谲的古墓和秘密，也不再是只要他无邪回头，就能看到默默守在身后的那个身影。 现在，那个世界里，有了黑瞎子日复一日的陪伴，有了解雨辰周密稳妥的安排。 而他无邪，好像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这种认知，让他的心口微微发堵，有些酸涩，也有些空落落的。他收起手机，慢慢走出医院大楼。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最终，还是再次拿出手机，给那个他每次打都是关机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小哥，我是无邪。我回北京了，听说你出院了，很担心。你好好养伤，如果有什么事，或者需要什么，随时找我。保重。” 短信发出，如同石沉大海。 无邪叹了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潘家园的方向。或许，该去找胖子喝一杯了。 而此刻，四合院里，炉火正暖。 黑瞎子刚结束一局游戏，伸着懒腰走到廊下，看着張起灵坐在阳光里，膝盖上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哑巴，歇会儿，眼睛不累啊？”黑瞎子随口道。 張起灵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他，摇了摇头。阳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却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 潘家园附近一家老字号涮肉馆的包厢里，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的鲜香混着麻酱的醇厚弥漫在空气中，却驱不散无邪脸上的阴霾。 他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眼神有些发直，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却没什么食欲。 坐在他对面的王胖子，罕见地没有大快朵颐，而是拿着一瓶二锅头，慢悠悠地给无邪添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肥厚的脸上表情也有些复杂。 他看了看魂不守舍的无邪，叹了口气，举起杯：“来来，天真，先走一个。有什么事，跟胖爷说道说道，别憋着。” 无邪端起杯子，跟胖子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好像把他心里那股憋闷烧得更旺了。 他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发涩：“胖子，你说……小哥他出院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胖子，眼里有困惑，有失落，还有委屈： “我就那么……不值得他信任？还是说，我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了？铁三角……呵，他现在自己走了，我想见他一面，都不知道该上哪儿找去。医院说他半个月前就被瞎子和花儿爷接走了，可我问花儿爷，花儿爷让我自己联系小哥……” 胖子咂摸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在锅里捞着肉，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看着无邪，眼睛里闪着精光。 “天真啊，”他语气慢悠悠的，“你这话问的……胖爷我也不知道小哥在哪儿啊。他要是不想告诉你，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无邪追问，“他伤得那么重，一个人……哦，不是一个人，是有瞎子和花儿爷照顾，可起码让我知道他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吧？一声不吭就消失了，这算怎么回事？”
第66章 局外人与兄弟的酒话 胖子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抹了抹嘴，看着无邪，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天真，你仔细想想。小哥这次受伤，是为了谁？” 无邪一愣：“为了……救瞎子。” “对。那瞎子又是为了谁差点被密洛陀包了饺子？”胖子又问。 无邪沉默了。黑瞎子当时是为了保护他们，尤其是为了保护他无邪。 “所以说，这事儿，根儿上跟你，跟咱们，都脱不了干系。”胖子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小哥现在需要的是啥？是静养！绝对的静养！医生说了，他那是积劳成疾加上旧伤新伤一起爆发，底子都掏空了，经不起折腾。你说，咱们要是知道了他在哪儿，能忍住不去看他？你，我，还有可能闻风而来的其他人，今天你去送个汤，明天我去送个水果，后天再来个叙旧的……他那静养，还静得下来吗？” 无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胖子说得有道理。 以他对張起灵的关心，知道了地方，肯定忍不住要去的。去了，难免情绪激动，问东问西，确实打扰静养。 “可是……他至少可以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啊。”无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力感。 “平安？”胖子笑了笑，笑容有点苦。 “天真，你觉得对小哥来说，啥叫平安？是身体上的伤好了，就叫平安了吗？”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从張家古楼出来，胖爷我就觉着，他们仨……小哥、黑爷、解当家，那气氛就不对劲。瞎子对小哥那态度，忽冷忽热，别扭得很。花儿爷对瞎子，啧，瞎子对花儿爷，还有小哥看他们的眼神这里头的事儿，复杂着呢。” 无邪心头一震，看向胖子。 他一直觉得那三人之间有点怪，但没往深处想，或者说，下意识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此刻被胖子点破，一些模糊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黑瞎子以前对張起灵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从西王母宫之后似乎就蒙上了一层隔阂。 解雨辰对黑瞎子的照顾和关注，远远超出了对普通朋友的范畴；而古楼張起灵恢复记忆后，面对黑瞎子说的那些话…… “你也看出来了？”无邪涩声问。 “胖爷我眼睛亮着呢。”胖子喝了口酒。 “小哥现在恢复记忆了，以前忘了的、忽略的、做错的，现在估计都记起来了。他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但他既然选择了不声不响地出院，让瞎子和花儿爷安排，还不告诉我们地址，那说明他现在不想被打扰，或者说，不想被‘某些人’打扰。” “某些人……”无邪喃喃重复。 “你，我，或者说，所有可能让他‘静’不下来的人。”胖子看着无邪，目光变得有些深。 “天真，胖爷我问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对小哥……到底啥心思？” 无邪被问得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是更深的迷茫和痛苦。“我……我能有什么心思？他是我兄弟，是闷油瓶，是……” “行了，打住。”胖子摆摆手，打断他。 “兄弟？胖爷我跟他是过命的兄弟，你跟他也是。但有些事，兄弟跟兄弟，不一样。你看他受伤，急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替他受了。他失忆的时候粘着你，你心里啥滋味？他恢复记忆后又开始远离，你又是啥滋味？天真，别蒙自己了。有些感情，它就不是单纯‘兄弟’俩字能盖过去的。” 无邪脸色白了白，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又灌了一杯酒，辣得他咳嗽起来。 胖子拍了拍他的背，语气缓和了些：“胖爷不是说你这心思不对。感情这事儿，没对错。但关键是，现在小哥心里怎么想？瞎子心里怎么想？还有那个解当家人家可是早就摆明车马了。他们仨现在，因为小哥重伤需要照顾，瞎子内疚责任感爆棚，花儿爷趁机渗透，勉强维持着一点平衡。小哥为啥接受花儿爷救？因为瞎子！花儿爷为啥掏心掏肺救小哥、安排一切？也是为了瞎子！这关系，乱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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