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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張起灵打断他。 “啊？”黑瞎子又是一愣。 張起灵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坐轮椅。” 三个字，简单直接。 黑瞎子张大了嘴，半晌没反应过来。轮椅？哑巴张坐轮椅？这画面他想象了一下，感觉有点惊悚，又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解雨辰也停下了脚步，眸光闪了闪，落在張起灵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又转向黑瞎子那一脸懵的表情，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他走到桌边，放下文件，语气自然地说道：“这个提议不错。哑巴也好久没出门透透气了。今天天气确实难得，出去走走也好，总闷在屋子里，不利于恢复。” 他看向張起灵，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轻松的调侃：“虽然以你哑巴张的性子，在家发呆长蘑菇也无所谓，不过既然今天天气好，瞎子也想出去，那就一起去走走。轮椅我来安排，要舒适稳当的。” 張起灵点了下头，算是同意。 黑瞎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超乎他的预料。他挠了挠头：“不是……真要坐轮椅啊？哑巴你行吗？会不会扯到伤口？” “可以。”張起灵言简意赅。他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长时间行走站立确实不行，但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走走，只要注意保暖和不过于颠簸，问题不大。 “那成吧。”黑瞎子也不是扭捏的人，既然两个人都觉得可行，他心里的那点雀跃立刻压过了那丝微妙感，甚至开始觉得这主意不错既能出去放风，又不用把哑巴一个人丢下。 “咱们去哪儿？潘家园？后海？还是就附近胡同转转？” “随你。”張起灵道。 解雨辰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安排，闻言抬眼：“别去人太多太挤的地方，哑巴需要安静。找个清静些景致不错的地方走走就好。轮椅和车半小时后到。”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司机兼保镖解大利落地搬下一辆看起来就皮质柔软带有减震功能的电动轮椅。解雨辰仔细检查了一下，又让張起灵试坐调整了靠背和腿托的角度，确认舒适稳妥后，才示意可以出发。 張起灵被黑瞎子和解雨辰一左一右扶着，小心地从堂屋走到院门口。 他动作依旧有些缓慢谨慎，但步伐稳定。坐进轮椅时，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适些。 黑瞎子看着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安静坐在轮椅里的張起灵，冬日的阳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感。 那双抬起来看向他的眼睛，却依旧是沉静漆黑的，里面没什么波澜，却清楚地映着他的影子。 黑瞎子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我来推！”黑瞎子自告奋勇，握住了轮椅的推手。解雨辰也没争，只是示意保镖将毯子盖在張起灵膝上，又仔细检查了他羽绒服的拉链和围巾。 车子驶离胡同，融入北京元旦略显清闲的车流中。 他们最终去的是颐和园附近一段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湖边步道。 元旦假期，这里人不算太多，三三两两的游客或散步，或拍照，冬日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在阳光下泛着白茫茫的光，远处佛香阁的轮廓清晰可见，空气清冷干净。 黑瞎子推着轮椅，走在平整的步道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东张西望，看着冰面上偶尔滑冰的人，看着枝头跳跃的麻雀，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新鲜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两个月来最放松的一个笑容。 “嘿，还是外面舒坦！”他感叹道，低头看向轮椅里的張起灵，“哑巴，感觉怎么样？冷不冷？” 張起灵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掠过结冰的湖面，枯黄的芦苇和远处黛青的山峦。 冬日的景色在他眼中似乎没什么特别，但他微微仰起脸，让阳光落在脸上的动作，显露出舒缓。 解雨辰走在轮椅另一侧，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的景致，更多时候落在前方两人的背影上。 他看着黑瞎子推轮椅时微微用力的手臂和挺直的脊背，看着張起灵在轮椅上安静侧影，眸光深邃难辨。 走了一段，黑瞎子忽然哼起不成调的小曲，是首很老的民谣，带着点痞气，又有点悠扬。歌声在清冷的空气中飘散，引得路过的人侧目，黑瞎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哼着。 張起灵听着那熟悉的哼唱，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唇角向上牵动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弧度。 解雨辰也听到了，他侧目看了黑瞎子一眼，又看了看張起灵，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插进大衣口袋，继续安静地走着。 阳光，冰湖，枯树，步道，轮椅，三个气质迥异却仿佛自成一体男人。构成了一幅奇异又和谐的元旦画面。
第78章 冰湖边的光影定格瞬间 三人一椅，气质迥异，却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气场，在这游人并不算密集的湖边步道上，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好奇的打量，有欣赏的注视，也有纯粹被这画面感吸引的停留。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个清脆带着点怯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人循声看去，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背着专业相机包扎着马尾辫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年轻姑娘。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艺术生特有的热忱和一点莽撞，手里还举着一台看起来不便宜的胶片相机。 黑瞎子停下脚步，挑了挑眉。解雨辰平静地扫过女孩和她手里的相机，没说话。張起灵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你们好！”女孩见他们停下，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和一点点紧张。 “我是美院摄影系的学生，正在做一组关于‘冬日北京’的人物主题。刚才看到你们觉得这个画面特别有感觉！能不能给你们拍张照片？就一张！”她双手合十，眼神恳切。 黑瞎子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留下清晰的影像资料在陌生人手里。 身份、行踪、样貌，都是需要模糊处理的信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小姑娘，谢了啊，不过我们不太方便……” “不拍到脸！”女孩似乎预料到会被拒绝，急忙补充道。 “真的！我可以只拍背影，或者侧影，或者剪影！主要是你们三个人在一起的那种氛围感！特别棒！洗出来之后，我可以给你们每人寄一张！不留底片！” 她急切地保证着，眼神清澈，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坏心思，纯粹是被创作冲动驱使。 黑瞎子到嘴边的话顿住了。 不拍到脸？只要氛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解雨辰。解雨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点头。 他又看向轮椅里的張起灵。張起灵依旧看着湖面，仿佛对这边的对话漠不关心，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成吧。”黑瞎子最终还是松了口，大概是被女孩眼里的热切打动，也或许是因为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就一张啊，别拍脸。” “太好了！谢谢！谢谢你们！”女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调整相机参数，退开几步，寻找角度。 她果然信守承诺，找了一个侧逆光的角度，将三人的身影轮廓清晰地勾勒在冰湖和天空的背景前。 黑瞎子推着轮椅的挺拔背影，解雨辰静立一旁的清瘦侧影，以及轮椅上張起灵微微仰头望向远方的安静轮廓。 冬日的阳光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的金边，冰面反射的冷光与天空的湛蓝形成冷暖对比，画面简洁，却充满了故事感。 “咔嚓。”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女孩看着取景器里的成像，脸上露出极度满意的笑容，连连道谢，又问了他们地址，黑瞎子给了一个据点地址，女孩保证洗出来后会寄过去，然后才雀跃地抱着相机跑开了。 等她走远，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看着湖面，忽然说道： “被这小丫头一说，我还真有点想拍照了。”他转过头，看向解雨辰，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花儿爷，你这出门阵仗，保镖都齐全，不会没带相机吧？专业的那种？” 解雨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对一直默默跟在几步外的解大点了点头。 解大立刻会意，从随身的一个不起眼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台相机，递给解雨辰。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不愧是解大当家，装备齐全。” 解雨辰调试了一下相机，淡淡道：“偶尔记录一下，没什么不好。”他看向黑瞎子和張起灵，“想拍？” “拍呗！今天天气好，景也好。”黑瞎子兴致勃勃，“哑巴，你说呢？” 張起灵的目光从湖面收回，看向解雨辰手里的相机，又看了看黑瞎子带着笑意的脸，点了下头。 “那行，”解雨辰对解大示意了一下，“你来。” 解大接过相机，迅速进入了专业摄影师的状态。他先是观察了一下光线和环境，然后开始引导。 先是三人的合照。这次不再只是背影或剪影。解雨辰和黑瞎子一左一右站在轮椅后方，張起灵坐在中间。 黑瞎子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轮椅背上，咧嘴笑着，露出白牙； 解雨辰站在稍后一点，身姿挺直，脸上带着微笑，目光宠溺地看向黑瞎子； 張起灵则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微微抬着眼看黑瞎子的方向，眼神温柔，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背景是广阔的冰湖和佛香阁。连拍了几张，调整了不同的站位和角度。 然后是双人照。 黑瞎子和張起灵。黑瞎子蹲在轮椅旁，胳膊搭在轮椅扶手上，歪着头对着镜头笑，張起灵侧脸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温柔似水。 另一张是解雨辰和黑瞎子。两人并肩站在湖边枯柳下，黑瞎子正比比划划说着什么，解雨辰侧耳听着，唇角微弯，目光落在黑瞎子脸上，带着一种专注和温柔。 还有解雨辰和張起灵。 解雨辰站在轮椅侧前方，微微俯身，似乎在检查張起灵膝上的毯子是否盖好，張起灵抬眼看他，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个平静，一个沉稳，画面安静而有一种奇特的张力。 最后是单人照。 黑瞎子靠在湖边栏杆上，背对着冰湖，张开双臂，仰头做拥抱阳光状，笑容灿烂不羁。 解雨辰则选了一处有嶙峋山石和枯藤的背景，背着手静静站立，侧脸线条冷峻优美，目光望向远方，若有所思。 張起灵的单人照依旧是坐在轮椅里，但他微微转向了阳光的方向，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冬日阳光的温度，长长的睫毛垂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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